第49章 私情

夜色渐深,闲月阁内烛火摇曳,甄嬛靠在软榻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的月光。

浣碧的死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心上,白日里强撑着的镇定,在独处时尽数化为翻涌的悲痛。

槿汐端来一碗温热的汤药,轻声劝道,“娘娘,喝了药早些歇息吧,再这样下去,身子会垮的。”

甄嬛接过药碗,却没有喝,只是怔怔地看着碗中晃动的药汁,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槿汐,你说浣碧真的是畏罪自杀吗?”

“她就算再糊涂,也不会不知道,只要我和王爷还在,总能保她一命,她怎么会就这么轻易地没了?”

槿汐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娘娘,皇上已经定了性。

只说是浣碧害贞嫔流胎,罪有应得,还下令不准任何人再提及此事,咱们若是再追查,怕是会惹皇上不高兴。”

“不高兴又如何?” 甄嬛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坚定。

“浣碧和我一起长大,她的性子我最清楚,就算有错,也绝不该落得这样不明不白的下场!”

她放下药碗,对殿外唤道,“小允子。”

小允子连忙走进来,躬身行礼,“奴才在,娘娘有何吩咐?”

甄嬛压低声音,语气郑重,“你悄悄去查,浣碧溺亡那日,荷花塘附近有哪些人经过。

还有贞嫔‘怀孕’的真相,以及她‘流产’后太医的诊断,都要一一查清楚。

记住,此事要隐秘,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皇上和皇后的人。”

小允子心中一凛,知道此事事关重大,连忙应道。

“奴才明白,定不辱使命。”

说完,便悄悄退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甄嬛看着小允子离去的方向,心中满是期盼与担忧。

她知道,在这深宫之中,暗中调查皇上定下的事,无异于虎口拔牙,可她别无选择 ,她不能让浣碧白白死去。

然而,甄嬛没想到的是,小允子刚离开闲月阁没多久,就被一个身影盯上了。

此人正是皇上身边的侍卫统领夏邑。

皇上因贞嫔假孕之事心中烦闷,特意派他在圆明园四处巡查,留意各宫动静。

夏邑见小允子行踪诡秘,便悄悄跟了上去。

看着小允子在荷花塘附近询问宫女太监,又去太医院打听贞嫔的诊断记录,心中顿时起了疑。

次日清晨,夏邑便匆匆赶往勤政殿,将自己看到的一切禀报给皇上。

“皇上,昨日夜里,熹贵妃身边的小允子行踪诡秘,看样子,熹贵妃是想暗中调查浣碧的死因。”

皇上正在批阅奏折,听到这话,手中的朱笔猛地一顿,红色的墨汁滴落在奏折上,晕开一团刺眼的痕迹。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怒意:“朕早就下令,不准任何人再提及此事,她竟敢私下调查?”

夏邑连忙躬身道:“皇上息怒,或许熹贵妃只是一时伤心,才做出这样的事。”

皇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贞嫔假孕之事,已经让他觉得颜面尽失,如今甄嬛又私下调查浣碧的死因,无疑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可他转念一想,甄嬛刚失去妹妹,又身子虚弱,若是此刻责罚她,难免显得自己不近人情。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罢了,” 皇上缓缓说道,“此事暂且压下,不许声张,朕倒要看看,她还能查出什么。”

夏邑应了声 “是”,心中却不敢放松。

本以为此事会暂时平息,可到了夜里,夏邑在闲月阁附近巡查时,看到一道黑影悄悄潜入了闲月阁。

借着月光仔细一看,竟是果郡王!

夏邑心中一惊,连忙悄悄退到暗处,马不停蹄地再次赶往勤政殿。

此时,皇上正因贞嫔假孕之事辗转难眠,满脑子都是屈辱,听到夏邑的禀报,更是火上浇油。

“你说什么?果郡王夜里去了闲月阁?”

皇上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愤怒。

“他们两人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私会?”

夏邑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回皇上,奴才看得真切,果郡王确实进了闲月阁,还将殿内伺候的人赶了出来。”

皇上气得浑身发抖,贞嫔假孕之事已经让他颜面扫地,如今自己的弟弟竟与自己的贵妃私下见面,这让他如何忍受?

“好,好得很!” 皇上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彻骨的寒意,“朕倒要看看,他们两人有什么话要说,竟敢瞒着朕私会!”

他当即下令:“备驾,去闲月阁!”

苏培盛见皇上震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也不敢耽搁,连忙吩咐人备驾。

——

闲月阁内,甄嬛见到果郡王,既惊又忧。

“王爷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若是被人发现,怕是要惹祸上身。”

“浣碧的后事,我已经办好了。” 果郡王在她对面坐下,声音低沉。

“找了处僻静的山坡,埋了,没立碑,也没惊动旁人,免得再生事端。”

甄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多谢你。”

“她这辈子,终究是苦的,能安安静静地走,也算是遂了她的心愿。”

“只是我总觉得,她的死不对劲。她性子虽冲动,却绝不是会畏罪自杀的人,一定是有人害了她。”

“别查了。” 果郡王伸手按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皇兄已经定了性,你若是再追查,只会引火烧身。我知道你想为浣碧讨公道。”

他的掌心温热,覆在她的手背上,带着熟悉的温度。

甄嬛心中一颤,连忙抽回手,别过脸,掩饰着眼底的慌乱:“我知道了。”

他与她之间,隔着君臣之别,隔着宫墙深苑,早已不可能回到从前。

可每次看到她受苦,看到她委屈,他还是忍不住想护着她。

“你身子不好,要好好休养。” 果郡王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不舍。

“我该走了,再待下去,怕是要被人发现。”

果郡王的手刚触到窗棂,还没来得及推开,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苏培盛那尖细的唱喏声划破夜空,“皇上驾到 ——”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