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隐瞒

得知甄嬛请太医为弘历和青樱问诊一事,安陵容唤来宝晴,让她悄悄请宋太医过来一趟。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宋太医便提着药箱,脚步匆匆地赶来了。

“微臣给宜妃娘娘请安。”宋太医跪拜行礼,心头却萦绕着一丝不安。

宜妃娘娘的身体一向是由卫临太医照看的,再不济也有林太医偶尔照看,总不至于是他。

且他刚刚才去给熹贵妃请完平安脉回来,转眼便被宜妃娘娘暗自叫到这里,莫不是此事与熹贵妃有关。

安陵容并未让他起身,只是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腕上的翡翠念珠,声音平缓无波。

“宋太医,方才在永寿宫,为四阿哥和四福晋诊脉,真是有劳你了。”

宋太医心头一紧,背上瞬间沁出冷汗,伏身道,“微臣……微臣只是尽本分。”

宋太医本就是钮祜禄氏求了皇上恩典,送进来“照看”熹贵妃和一对龙凤胎的,这么做倒是合情合理。

“本分?”安陵容轻轻一笑,那笑声却带着寒意。

“那宋太医的本分里,可包括对熹贵妃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微臣不敢!”宋太医连忙叩首。

“微臣只是回禀熹贵妃,四阿哥只是气血稍亏,四福晋身子康健。”

“哦?只是气血稍亏么?”安陵容的目光如冰冷的针,缓缓刺向他。

“本宫怎么听闻,四阿哥肾元根基有损,怕是……于子嗣有碍呢?”

宋太医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却不敢抬头看安陵容一眼。

此事极为隐秘,宜妃如何得知?自己可从未告诉任何人。

莫非对四阿哥动手的便是眼前的这位?牵扯到皇子之事,宋太医额上冷汗涔涔而下,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娘娘,此事事关重大,臣本应如实禀报给熹贵妃娘娘,或是上报太医院院判,再由院判奏明皇上……”

“不必了。” 安陵容打断了宋太医的话,语气骤然转冷。

“此事,不必让钮祜禄家族的人知晓,更不许上报太医院。”

宋太医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犹豫,“娘娘,这万万不可啊!”

“四阿哥乃是熹贵妃娘娘的养子,他的身体状况就连皇上也多有关怀。

若是隐瞒不报,日后若是出了差错,臣…… 臣担当不起啊!”

安陵容看着宋太医惊慌失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担当不起?宋太医,你以为你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你那刚满周岁的幼子,如今虽在钮祜禄氏京郊的庄子上。

但每日哄他玩耍的那个新来的婆子,是谁的人,你可知晓?”

宋太医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骇。

宜妃竟真的在钮祜禄氏的眼皮子底下握住了他的命脉。

“富察家的人,眼睛可一直没离开过呢。”

安陵容欣赏着他脸上的恐惧,继续慢悠悠地说道。

“臣…… 臣遵旨,绝不敢泄露半个字。”

宋太医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面无血色。

安陵容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甚好。你先退下吧。”

“日后若是四阿哥或福晋再请你诊脉,你只需照常诊治,不必多言。”

宋太医躬身行了一礼,如同丢了魂一般,脚步踉跄地退出了殿内。

殿内恢复了寂静,宝晴为安陵容重新斟上一杯热茶,低声道。

“娘娘,想不到四阿哥年纪轻轻,竟就于子嗣有碍了……这若是传出去……”

安陵容端起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冷光。

“你以为这是意外?”她轻轻啜了一口茶,“那日青樱从乌拉那拉府中带出的‘秘药’,恐怕功不可没。”

宝晴诧异道,“那秘药,奴婢听闻不是助孕的吗?乌拉那拉氏再如何,也不至于坑害自家的姑奶奶吧?”

“若是按正常渠道由族中长辈赐下,自然无虞。当年皇后娘娘便是如此。”

安陵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可你忘了,青樱和她那位额娘,是趁着族中不备,私自潜入密室偷取出来的。

慌乱之下,拿错了……或是拿到了药性相冲、记载不清的古方,又有什么稀奇?”

宝晴恍然大悟,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娘娘,四阿哥是成年皇子中唯一能与三阿哥一争储位之人。

如今他子嗣有碍,此事若被皇上知晓,必定与皇位无缘!我们是否要……”

“不急。”安陵容抬手,打断了宝晴的话,眼中闪烁着算计的精光。

“此刻宣扬出去,顶多让他失了圣心,但未必能彻底击垮他。

弘历如今,只是‘有碍’,并非‘绝无’。太医若尽力调理,未必没有一线希望。

更何况,你以为青樱会就此罢休吗?一个对夫君积了怨气的女子,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的。”

安陵容放下茶盏,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在秋色里腐败的草木。

“以青樱的性子,必不可能容忍四阿哥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打着繁衍子嗣的旗号,做着‘对不住’她的事。

爱意有多深,恨意就有多重。宫里的女人,被困在这四方天里一辈子,最是清楚不过了。”

安陵容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一次药力,或许只是损伤根基。两次、三次……累积下来,那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神仙难救。

我们何必脏了自己的手?只需静静看着他们夫妻二人,一个急于求子,一个恨意漫天,一步步将这‘希望’彻底断送。”

宝晴听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但对主子的谋算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熹贵妃如今好不容易扶持起一个‘孝顺’的养子,指望着他登上大宝,自己也好母凭子贵,安享尊荣。”

“若是有一天,她发现这唯一的希望,竟连延续香火、继承大统最基本的资格都没有了……你说,她会如何?”

宝晴低声道:“想必……会痛不欲生,大受打击。”

“不错。”安陵容对着镜子,露出一抹极淡,却冰冷入骨的笑容。

“看着她从云端跌落,看着她所有的算计和指望都化为泡影,那才叫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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