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会见情敌

林文郡一大早就被林再山叫到了公司。

电话是助理打的,说是让把报价资料送过来,林文郡不敢耽误,挂了电话就开车往公司赶。其实他心里多少有点打鼓——昨晚大哥走的时候脸色可不好看。但回家等了一晚上,也没等来兴师问罪的电话,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要是原澈真告状了,他昨晚就得被小姨电话轰炸,这么看,那小子嘴还挺严。

不过一想起原澈昨晚那张脸,他这心里又开始像猫挠似的,一下一下直痒痒。本来以为是自己喝多了饥不择食,谁成想早上一觉起来,心里还是忍不住琢磨那人。琢磨来琢磨去,他心里也有数了——这是真惦记上了。

可惦记是一回事,怎么搞到手是另一回事。

眼下最大的难点甚至不是原澈的意思——他一gay圈小媚娃,想要谁不是手到擒来?他真正担心的还是大哥的态度,不是有句话叫兔子不吃窝边草么?毕竟是大哥的小舅子,给人家掰弯了,大哥能跟他算完?

这么想着,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落地窗前,林再山正靠在老板椅上看文件,听见脚步声后抬眼瞧了瞧,随即又低下头去继续看,林文郡小心翼翼地往桌前走,眼看人正忙着呢,也算是松了口气,他走到林再山对面,正要把资料夹递上去,却听对方淡淡说了句:“坐。”

就一个字,震得林文郡心里直哆嗦,他没敢犹豫,赶紧规规矩矩坐到对面椅子上,等着林再山发号施令。

可接下来林再山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文件,好像把他当空气一样,林文郡刚开始还老实等着,等了半天等不下去了,硬着头皮叫了声“哥”。

林再山没应,还是看文件,过了有那么大约两三秒,他忽然抬起头看,看定对面的人。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文郡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脑袋低下去。完了,他心里大叫不妙。看来是自己高兴太早了,果然昨晚那事儿不能这么算完,这可怎么办?他脑子里飞速转着,琢磨了半天,想着不行就滑跪认错吧。不管怎么说先认了,林再山总不至于为了个小舅子就打他一顿。

想到这,他心里莫名多了点底气,可对面那人目光长久停顿,让他浑身都直发毛。算了,林文郡心一横,强定心神,抬头迎上去,却只见林再山眉头紧锁,视线锁定在他的额头上。

林文郡往上转了转眼珠子,这才想起来自己额头上还有伤。昨晚从停车场出来,黑灯瞎火的,被台阶绊了一下,额头磕在台阶棱上,青了一大块。

“哥——”他刚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再山直接截住了。

“你和原澈打架了?”

这话问出来的时候,林再山脑子里已经过了好几遍怎么收拾这小子了。林文郡二十多岁的人了,天天跟狐朋狗友混在一起,酒后打架斗殴是常有的事。只是昨晚他到的时候那个氛围也不像啊?

“哎呦,你可误会我了,哥,”林文郡两手一挥,连声喊冤,“我是昨晚回家没看路,摔倒了!”

林再山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显然不买账。

昨晚上到了家洗完澡就睡了,他还真没注意小基佬身上有什么伤。他掐的是胳膊内侧,揪的是耳朵,拽的是头发……应该没别的了,还是说,就林文郡一个人挨揍了?

“真的啊哥!”林文郡急得直接站了起来,“不信你问你小舅子!我昨晚可什么也没干!我要真跟人打架了肯定告诉你,你给我几个胆子我敢骗你啊!”

林再山看着他那张牙舞爪的样儿,目光在那块青紫上又停了两秒,琢磨了一下,感觉应该不是假的。

“行了。”他合上桌上的文件,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我一会儿还有个会,长话短说。”

“好好好,”林文郡连声附和,“长话短说好。”

林再山斜他一眼,靠回椅背,厉声道:“以后老太太再让你干嘛,你第一个给我打电话。”

“好好好,一定第一个跟你汇报!”

“然后,”林再山顿了顿,冲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坐下,“以后你也少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

林文郡连忙规规矩矩坐回去,还不忘点头:“好好好。”

“最后,”林再山停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随即扬起声调再次命令,“你以后离原澈远点。”

“好好好——”林文郡下意识点头,随即发现不对,抬起头,很是疑惑地问了句,“为什么啊?”

林再山本来今天就压着火,被他一问彻底压不住了:“什么为什么?你以为原澈跟你一样吗?”

一听这话林文郡也有点不高兴了。什么叫“跟你一样”?他有些委屈地瞥了林再山一眼,心里那点不服气蹭蹭往上冒——你还真以为你那个小舅子是什么纯情小白兔呢?昨晚摇骰子的时候,那小子可比谁都牛。

就这?还“跟你一样”?

“你看什么看?”林再山彻底火了,“不服?我说的有毛病么?”

“没毛病……”林文郡有气无力地敷衍了一句,目光往旁边一飘,嘴角往下撇了撇。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真是有了媳妇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连弟弟都不向着了,开始向着小舅子了。他又飞快地瞥了林再山一眼,那点阴阳怪气的话实在憋不住了——

“不过啊,”他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劲儿,“我觉得小姨说得对,嫂子她弟弟是该见见世面,认识认识新朋友,我还没见过哪个年轻人,连个手机都没有的。”

一听这话,林再山脸色直接沉了下去:“他管你借手机了?”

林文郡一挑眉,故意卖了个关子。

“说话!”林再山一只手直接拍到了桌子上。

这一下把林文郡吓了一哆嗦,他皱着眉看了林再山一眼,委屈道:“没……没有啊,小姨都嘱咐过了。”

林再山这才放下心来,心道老太太还有点正事儿。他又瞧了瞧对面的人,心里忍不住叹气——一看那人那没出息的样儿他就头疼。

昨晚临睡前他就想了,小基佬那么单纯一个人,跟林文郡待了一天,就问出那种不三不四的问题来了,想都不用想,就是这弟弟给带的。

今天他本来也想教育教育林文郡,可人现在往这儿一杵,他反倒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毕竟在所有人眼里,原澈都只是自己的“小舅子”,他一个姐夫,手伸那么长,管东管西的,着实有点奇怪了。

算了。他在心里劝自己,以后别让小基佬和这个不靠谱的弟弟打上照面就得了。

他刚打算放那人一马,就听对面传来一声嘟囔——

“不碰手机就好了吗?人家会写信呢?”

写信?

林再山猛地抬眼看向林文郡:“你怎么知道他会写信?”

“他告诉我的呗,”林文郡懒洋洋地看他一眼,有些得意地说,“还让我帮他寄信呢。”

林再山心里一沉,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这小基佬居然还真背着他给原思邈写上信了。

“你帮了?”

“没啊。”

“信呢?”

“还在我这儿呢。”

“行,”林再山松了一口气,“把信放下,你走人。”

“哦——”林文郡应了一声,不情不愿地从外套内袋里摸出那封信,磨磨蹭蹭地放到桌上。

“那我走了啊,哥。”

林再山斜他一眼,忍不住提醒:“你脑门上的伤没好之前,不许回老太太家。听到没?”

“听到了——”

林文郡应了一声,扭扭捏捏地走了。

办公室门关上,林再山才拿过那封信。

信封上工工整整写着一个地址,字迹相当大气漂亮。他皱起眉,忽然觉得这个地址怎么这么眼熟?难道原思邈一直在他家附近住着?

翻过来看了看封口,没封严,只折了一下,翘着一道小口子。

他没犹豫,直接拆了,然后下一秒,整个人都僵住了……因为信纸上第一行字分明写着——

“亲爱的小舟。”

刚到茶馆门口的时候,林再山心里那口气已经顶到了嗓子眼。

地方是助理查到的,说于一舟开的这家茶馆是城里数一数二的高端系。林再山当时听完就冷笑了一声——茶馆就茶馆,还高端系,装什么装?

可真到了地方,他不得不承认这地方确实有点意思。

门面不在主街上,拐进一条岔路才看到,他跟着导航沿着外街绕了好几圈才找到。虽然茶馆在市区,但是独一栋二层建筑立在巷子深处,外墙用的不是常见的石材,是一种灰中带青的陶土砖,垒得整整齐齐。

林再山在外头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职业病犯了,心里忍不住算了笔账——这个设计和施工,没有靠谱的供应商和工头根本干不下来,普通搞投资的票友,砸钱也未必能做成这样。

这么看,于一舟这个人,不管感情上如何,至少在装修这件事上,眼光还是有的。但眼光好又能怎么样?他在心里又不屑地哼了一声,基佬的审美他见识过不少,那是他们那群人的天赋,他还不想要呢。

带着这股不屑,他推门进去了。

前台是个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语气客气但不算热络:“先生,有预约吗?”

“没有。”

“不好意思,我们这儿都是预约制的,今天已经约满了。要不您留个电话,改天——”

话没说完,信纸上那位“亲爱的小舟”从楼上下来了。

于一舟今天穿一件深蓝色的高领针织衫,配西裤,和几天前见面还是一个风格。下楼梯的时候脖子伸得溜直,步子迈得不急也不慢,林再山看着他走下来的样子,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人是不是每天都在家里练习怎么下楼梯?

看见林再山,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林总?你怎么来了?”

林再山站在前台边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随意。他看了于一舟一眼,语气轻描淡写:“路过,有个朋友之前说你这儿不错,进来看看,没想到是你的店。”

路过就怪了。下午的会他特意推了,开车一个小时才到这儿,从看到那封信开始,这口气就堵着,不来一趟他总觉得咽不下去。

于一舟走下楼梯,朝前台摆了摆手,“我朋友,没事。”

小姑娘侧身让开。于一舟走到林再山面前,伸出手,姿态大方得体:“那真是巧了,来都来了,上楼坐坐?刚好新到了一批岩茶。”

林再山跟他握了握手,握了两秒就松开。

“行,那就坐坐。”

于一舟笑了笑,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朝门口看了一眼,目光很快,一闪而过。

可林再山还是立马注意到了那个眼神。

“不用看了。”他微微侧过脸,语气平淡,“原澈在我妈家呢,今天就我一个人。”

说完,他没再看于一舟,自顾自地朝二楼走去,身后传来于一舟愣了一拍才跟上的脚步声。

林再山走在前面,步子迈得不急不慢。虽然一想起于一舟刚才那个“找人”的眼神就觉得不爽,但心里那口气却顺过来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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