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春光里的两份情书

沈瑜回帝都后的第一个周末,陆知年破天荒地没有加班。

他把数据中心扩容方案的初稿提前一天交给了技术组,又在周五下班前把安全审计的漏洞清单全部复核完毕,然后准时关了电脑。

小何从工位后探出头,表情像看到了一向踩点打卡的优等生忽然放弃了送分题。

郭圳则把那份已经备好的“周六轮值加班餐申请表”默默收进了抽屉。

陆知年没有解释。他只是拎起背包,嘴角压着一点弧度,步伐轻快地走向电梯。

沈瑜买了周六最早一班高铁来沪城。

周六清晨,陆知年在高铁站接到了沈瑜。

他站在出站口踮着脚朝里张望,看见那个穿深灰色大衣的身影出现在人群里,立刻挥手喊了一声:“沈瑜!”声音在嘈杂的大厅里并不突出,但沈瑜显然听到了——他朝这个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脚步明显加快了。

两个人默契地同时张开手臂,在出站口抱了个满怀。

沈瑜的下巴搁在他发顶上,闻到熟悉的洗发水味道和一点若有若无的蜂蜜香。

陆知年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问:“火车有没有晚点?”

“准时。”沈瑜说。

“早饭吃了没有?”

沈瑜没有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出了站,陆知年才发现今天的天气格外好。

三月底的沪城阳光明媚,法桐的新叶在头顶撑开一片嫩绿的华盖,街边的玉兰开得正盛,风里飘着淡淡的花香。

他牵着沈瑜的手,沿着那条种满法桐的街道慢慢走。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在两个人肩头跳跃成碎金。

“你今天喷了我送你的香水。”沈瑜忽然说。

“你怎么知道?”

“我闻到后调的雪松了。这瓶香水前调是佛手柑,中调是薰衣草,后调是雪松。你现在是中调,说明是今天早上喷的。”沈瑜顿了顿,又说,“我给你买的时候在专柜闻了很久,所以记得。”

陆知年愣了一下,低头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试图藏住烧起来的耳尖。

沈瑜没有戳破,只是把牵着他的那只手又握紧了一些。

路边有个老人在卖手工风筝,蝴蝶形状的纸鸢在风里轻轻转动。

陆知年停下来看了一会儿,沈瑜问他要不要买一个,他摇摇头说:“公寓没地方放。”沈瑜没有坚持,只是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走过了两个路口,他忽然松开陆知年的手,转身进了旁边一家小文具店。

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只小风筝——不是蝴蝶形状的,是一尾憨态可掬的金鱼,尾巴是用薄薄的棉纸剪成的,风一吹就轻轻摆动。

他说:“很小,可以挂在绿萝旁边。”陆知年接过那只金鱼风筝,低头看了很久,然后踮起脚在沈瑜嘴角亲了一下。

下午,他们窝在公寓沙发里。

陆知年靠着沈瑜的肩膀,腿上盖着那条深灰色羊绒毯,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手机相册。

翻到之前外滩的合照时,他把屏幕转向沈瑜:“这张我设成桌面了。”

沈瑜接过他的手机看了看,又递回去:“比我那张好,我那张你眼睛没睁开。”

陆知年笑着用膝盖顶了他一下:“那你倒是换一张啊。”

沈瑜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亮给他看,锁屏是那天在九曲桥上拍的合照,陆知年歪着头靠在他肩膀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两个人就这样在沙发上腻歪了一整个下午,直到夕阳把窗帘染成橘红色。

陆知年起身去厨房热排骨汤——是昨天提前炖好的,沈瑜的胃需要少食多餐,他掐着点把汤端到茶几上,又把沈瑜面前的咖啡杯换成温水。

沈瑜接过汤碗时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更多的温柔。他知道自己在这个人面前,所有关于健康的规矩都会被严格执行到底。

傍晚时分,陆知年送沈瑜到高铁站。这回他没有哭,只是在安检口握着他的手说:“到了发消息。”

沈瑜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像是把什么承诺郑重地盖章封存,然后转身进了安检口。

陆知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闸机后面,这次没有红眼眶。

他知道下周还能再见,下下周也是。

他站在高铁站明亮的穹顶下,把沈瑜给他买的那尾金鱼风筝小心地放进背包外侧口袋里,然后走向地铁站。

沪城的晚风裹着玉兰花香拂过他的脸颊,柔软而温暖。

就在这个温馨的周六,陆知年还在回味沈瑜送他的那只金鱼风筝时,许思良正窝在自己公寓的沙发里,抱着顾宇送他的那只小熊布偶,眼眶红红的。

他和顾宇吵架了,准确地说,是顾宇惹他生气了。

事情的起因其实很小,今天是周六,他本来和顾宇约好一起去那家新开的烘焙体验馆试试新的抹茶千层课程。

他提前做了很久的功课,甚至把那家店的课程介绍截了图存在手机相册里,满心欢喜地等着周末一起去。

但顾宇临时接了个电话——沈总要一份紧急文件——然后就说去不了了,问他明天行不行。

语气和平时汇报工作无异,条理清晰,理由充分,但没有问他想不想改时间,也没有解释为什么这份文件不能让别人处理。

许思良说好,没关系,挂了电话。

但挂了之后他抱着那只小熊布偶在沙发上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不是不理解顾宇的工作性质。顾宇是总裁秘书,二十四小时待命,随时可能被叫走。

他和顾宇在一起之后,约会临时取消过不下五次,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只是今天不一样,他很久以前就说过想一起去上这个课,他期待了整整一周,这个周六和平时任何一个周六都不一样。

他不需要顾宇推掉所有工作,也不需要顾宇在工作和自己之间做选择。

他只是想在顾宇说去不了的时候,听到一句“我也很想去”,而不是“明天也可以”。

他只是想被在乎一下。

晚上七点,他拨通了陆知年的电话。

陆知年刚送完沈瑜回到公寓,正把那只金鱼风筝挂在绿萝旁边的窗框上,看到来电显示立刻接了起来。

“小年,我问你一个问题。”许思良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刚哭过的鼻音,“顾宇是不是只是习惯了照顾人,并不是真的喜欢我。比如我哥让他来给我送文件,他就来;我说想吃什么,他就买;我说想去哪里,他就安排。这跟他做秘书的工作一模一样。他只是在履行职责,换个人也一样。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想,但我坐在这里越想越觉得——他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只是刚好方便。住得近,工作有交集,性格也合适。如果是别人住得近、工作有交集、性格也合适,他是不是也会对别人这么好。”

陆知年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茶几上,一边听他说话一边从小冰箱里拿了瓶酸奶。

他想了想,才开口道:“思良,顾宇跟沈瑜这么多年跟的是工作,但他照顾你的那些方式,每一件都和沈瑜没关系。你想想看——他每天给你带早餐是因为工作吗?他记得你喜欢什么口味、怕什么天气,是因为沈总要他记吗?他在你面前会紧张、会说错话、会手足无措——这些沈瑜见过吗?他煮焦了还告诉你那是高蛋白,这不是履行职责,这是在哄人。顾宇可能在用他比较笨的方式来喜欢你,但他不是在履行职责。他是在谈恋爱。”

许思良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很轻很轻地说:“小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了。”

“跟沈瑜学的。”陆知年坦白,“他每次把我分析得明明白白,我现在也会一点了。”

许思良破涕为笑,把脸埋进小熊布偶的肚子上,声音还是闷闷的,但语气已经松动了不少。

陆知年又说:“你要是还生气就别憋着,等会儿顾宇来哄你你别那么好哄,让他急一急。”

许思良说好,不过他又迟疑了一下,说:“我觉得他可能都不知道我在生气。他这个人这方面特别迟钝。”

挂了电话,陆知年想了一下,给沈瑜发了条消息。

“你在高铁上吗?到家了没有。”

沈瑜秒回:“刚到家。怎么了。”

“顾宇今天是不是又要加班?他上次和思良约好去烘焙课,临时被你叫走了,思良很难过。但他又不想直说,因为觉得那是无理取闹。你要是有空的话跟顾宇聊聊吧,不是让他分心工作,是让他别忘了为什么要工作。”

沈瑜回复:“知道了。”隔了一会儿,他又追了一条:“你当初是不是也很委屈,觉得我加班太忙顾不上陪你。”

“有一点。但我那时候还不确定——不确定你会不会也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后来在医院里我醒过来看见你的脸,我就再也不怀疑了。”

沈瑜很久没有回复。

陆知年以为他去洗澡了,把手机搁在茶几上继续吃酸奶。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手机屏幕亮起来,是沈瑜的消息:“我已经打给顾宇了。”

陆知年咬着酸奶勺子愣住了。

那天晚上,沈瑜和顾宇通了一个很长的电话。

没有人知道具体谈了什么,只知道挂断电话后顾宇坐在自己公寓的书房里,摘下眼镜慢慢擦了擦镜片。

他想起沈总说的最后一句话:“工作可以等,但有些人不一定会在原地等你。”

他认识这句话。

那是很多年前沈总的父亲对沈总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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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总当时没有等到,所以他不想让别人也等不到。

顾宇走到沙发前,拿起那只他上次在庙会上套圈赢来的小熊布偶。

这只小熊布偶和许思良那只是一对——两只小熊都穿着红色围兜,一只围兜上绣着蜂蜜罐,一只围兜上绣着蜜蜂。

是那天他特意挑的一对,但一直没好意思送出手。

他把它放在许思良那只小熊旁边,端详了片刻,然后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一个小时后,许思良的公寓门铃响了。许思良透过猫眼看到顾宇站在门外,头发被夜风吹得有点乱,手里拎着一个烘焙体验馆的纸袋。

许思良打开门,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语气故作冷淡:“你不是明天才有空吗。”

顾宇没有说话。他把纸袋塞进许思良手里。

许思良低头打开——里面是一个抹茶千层蛋糕。

奶油有点化了,千层皮薄厚不均,最上面那层歪歪扭扭地用抹茶粉撒了一颗爱心,旁边还有一行更歪歪扭扭的抹茶字迹:思良对不起。

他做舒芙蕾至少还能塌得均匀,这个抹茶千层看起来完全不像抹茶千层,倒像一叠绿色的面饼挤在一起。

“我自己去烘焙馆了。问师傅能不能晚上加一节课,师傅说不行。我说我惹男朋友生气了,他教了我这个速成版。”顾宇站在门口,背脊挺得笔直,表情和汇报工作一样认真。

然后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对折的A4纸,双手递过来。

封面上用工整到近乎刻板的字迹写着:关于本人近期工作与恋爱时间分配失衡的整改方案。

这是一份顾宇风格的道歉——没有修辞,每一段都有编号和分点。

整改条款精确到每月最少约会次数,周末出差实行审批复议制,计划外加班必须征得许思良书面同意并讲明可接受的补偿方式,末尾还附了一张时间表,圈出了下个周末一起补上那节烘焙课的空档。

但最后一条后面是一个歪歪扭扭的括号,字迹明显重写了好几次:“以上条款解释权归许思良,如执行不力,罚我进不了许思良公寓的门。”

签名处画了一个小熊头像,表情认真得整张圆脸都在用力。

许思良看着这份整改方案,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他把那张A4纸按在胸口,说:“你这是道歉还是签合同。”

顾宇说:“既道歉,也签合同。甲方是你。”

“万一整改不达标怎么办?”

顾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就再加条款。我已经把加班审批单改了——以后沈总周末找我要先填需求单,紧急需求要有充分理由,否则一律延后处理。”

他说这话时耳垂红得像被火烧过,但语气一如既往地郑重,每一个条款都掷地有声。

许思良把抹茶千层放在茶几上,走过去踮起脚环住他的脖子。

顾宇愣了一下,然后收紧手臂,把脸埋在他温暖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声对不起。

许思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这次就算了。下次再犯,罚你写双倍整改报告。”

顾宇认真思考了两秒后,说:“我可以先拟一个检讨书的草稿,明天早上交给你。”

许思良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松开环在顾宇脖子上的手,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则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他面前。

顾宇端着杯子喝了一口,许思良说你别以为这就完了,下周你补的烘焙课必须全程认真学,不准看手机,不准中途出去接电话,学完了还要把千层蛋糕做到至少能看出来是千层。

顾宇放下杯子,从公文包里抽出笔记本把这些要求逐条记下来,许思良凑过去看他写,两个人的头挨得很近,呼吸都混在一起。

顾宇写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正对上许思良近在咫尺的眼睛。

他发现自己忽然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许思良的睫毛很长,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投着浅浅的阴影,嘴唇因为刚才憋笑而微微泛着水光。

顾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问出了一个远比整改方案更郑重的问题。

“思良,我可以吻你吗。”

许思良怔了怔,随即主动凑上前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像蝴蝶停在花瓣上。

顾宇的大脑花了整整两秒才确认发生了什么。

他扶了一下眼镜,又将眼镜摘下来放在茶几上,然后伸手揽住许思良的腰,把他拉近。

第二个吻不再是浅尝辄止——他吻得很用力,也吻得很久,久到许思良的指尖微微发麻,久到他松开手时许思良靠在他肩头轻轻喘着气,他把脸埋在许思良蓬松的头发里,心脏跳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他们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抱了很久。顾宇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许思良卫衣上的抽绳,许思良靠在他胸口,整个身体都陷进他怀里。

他忽然轻声说:“你知道吗,我其实知道你和沈总通过电话。”顾宇的动作顿了一下。

许思良继续说:“我也知道那份整改方案里说的都是真心话。但是看到你大半夜跑去烘焙馆给我做那么丑的蛋糕,我还是很感动——感觉你不是在完成任务,是真的想让我开心。所以我原谅你。”

顾宇低头看着他的侧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烘焙馆的人说我是他们见过的第一个自己带笔记本进去还要求改营业时间的客户。”

许思良笑得整个人都在抖,说:“你还记笔记。”顾宇说当然要记,师傅说千层皮要薄到能透光,他试了四次才勉强合格——他用的是最温和的陈述语气,可每一个字都像刚出炉的千层皮本身,薄得透出底下满满的心思。

许思良仰头看他,发现这个人在说这些话时表情是认真的、郑重其事的、带着一点困惑又不想服输的劲头。

和他在会议室里逐条核对合同时一模一样。他伸手戳了戳顾宇的下巴:“你这里沾了抹茶粉。”

顾宇下意识抬手去擦,被许思良一把捉住手指往前拉了拉,仰脸用拇指替他轻轻蹭掉那道绿色粉末。

顾宇垂下眼睛,说下次上课我把配方再改一下。

许思良说不准一个人偷偷去练,说了要一起去。

茶几上两只小熊布偶并排靠在一起,胖乎乎的脸挨着脸,围兜上的蜂蜜罐和蜜蜂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暖色。

窗外是沪城三月末的夜晚,法桐在风里轻轻摇晃,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从黄浦江边传来。

许思良忽然说:“我突然觉得你写整改方案的样子其实挺帅的。”

顾宇的脸腾地红了——从耳尖到脖子,红得彻底而均匀。

和刚才摘眼镜索吻时判若两人——那时候他像是准备充分,现在却措手不及。

他伸手去够公文包,结结巴巴地说方案里还有几条补充条款想跟他确认一下。

许思良一把按住他的手,笑得前仰后合:“你跑什么,我说的是真心话。”

顾宇被他按住手背,整个人僵在沙发上,好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

许思良趁机翻过他的手心,把自己的手掌贴上去,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拿笔磨出来的茧。

“你以后不用一个人偷偷练。烘焙课、做饭、挑礼物——这些事都可以找我帮忙。你不是秘书,不是保姆,你是我男朋友。所以不需要什么都自己扛。”

顾宇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许思良的手,力道很轻。

过了很久他低声说了句什么。

许思良没听清,凑近了问你说什么。顾宇说没什么,手指悄悄蹭掉眼角的一点水光。

许思良没有戳破,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茶几上的两只小熊布偶互相靠着,暖黄的灯光从纱帘透进来,把它们胖乎乎的轮廓笼在一片温柔的光晕里。

陆知年是第二天早上收到许思良的消息的。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茶几上摆着两个盒子,一个装着不像抹茶千层的抹茶千层,另一个是一排烤得歪歪扭扭但颜色还算正常的手作曲奇。

旁边并排坐着两只小熊布偶,一只围兜上绣着蜂蜜罐,一只围兜上绣着蜜蜂,胖乎乎的脸挨着脸,背后是清晨透过纱帘洒进来的淡金色阳光。

照片下方是许思良发来的消息:“顾宇说这两只熊是一对。他之前一直没告诉我就放在自己书桌上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思。”

陆知年把照片放大看了很久,然后转发给沈瑜,附言:“你看顾宇,表面上在签合同,实际上连定情信物都准备好了。”

沈瑜回:“他之前放在我办公桌上。说每次加班看到这只熊,就想早点做完。”

陆知年盯着屏幕上的字,靠在沙发上,想起昨晚沈瑜对他说的那句“我已经打给顾宇了。”

原来沈总的“聊聊”从来不只是聊聊。他给沈瑜发了条消息:“你今天有空吗?”

沈瑜回:“周日休息。”

陆知年把沈瑜买的那尾金鱼风筝从窗框上取下来,拿在手里翻了个面。

纸鸢在掌心里轻轻转动,像一只真正的金鱼在阳光里摆尾。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沈瑜,配文:“金鱼今天心情很好,因为它的主人刚撮合了一对情侣。”

沈瑜秒回:“金鱼的主人今天也很想你。”

陆知年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窗外的法桐在风里沙沙响,阳光正好。

他忽然觉得,原来让他在乎的人开心,比自己开心更让人觉得幸福。

他想起许思良说的“感觉你不是在完成任务,是真的想让我开心”,想起顾宇那份工整到近乎刻板的整改方案,想起沈瑜站在路灯下的样子。

爱一个人从来不是负担,而是即便笨拙,也想把最好的都捧给对方。

它让顾宇学会了做抹茶千层,让沈瑜学会了发小熊表情包,让他在沪城的每一个夜晚都有了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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