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离开只是对我暂时的惩罚

自从谢今尧离开后,严澈浑身不得劲儿,全世界疯跑,就为了寻找他的踪迹。

严老爷子看着孙子一天比一天狼狈、消沉,心里也不得劲儿。

午餐过后,他突然找上门,手持拐杖缓步走进名都苑88号别墅的大门。

客厅的装修没什么变化,佣人还是原来的那批人。

“严老爷子,少爷在三楼的书房。”雪茶轻踩着脚步走到他旁边。

严老爷子“嗯”了声,朝家用电梯走去,沉声问:“最近阿澈过得怎么样?”

雪茶微垂着头,语气恭敬地回答:“少爷还是跟以前一样,在露台坐到天亮。”

“烟瘾比以前大了许多。”

“每天只在下午睡两三个小时。”

“他现在很可能在书房睡着了。”

严老爷子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缓步走进电梯。

三楼书房暗不透光,严澈抱着谢今尧的枕头趴在书桌上闭着眼。

他眉头紧拧成一团,眼皮剧烈颤动,气息明显不稳。

“严少,我走了。”

“跟我爸一起离开也挺好的,至少不用再面对你。”

“你在哭什么……别哭啊,谁让你不爱我。”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我回不来了。”

“保重。”

“咚咚咚”

骤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他的梦境,他猛地直起身,剧烈喘息着,抬手抹了抹湿润的眼尾,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

刺眼的光线顷刻间照射进来,那双赤红泛着泪光的眸子呈现在阳光底下。

“谢今尧,我找不到你了。”

严澈转眼就忘了敲门声,掌心轻柔地落在枕头上抚摸着,习惯性地低头亲了亲,“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好想你。”

“咚咚咚”

“阿澈,是爷爷。”

敲门声再次响起,夹杂着严老爷子沉闷的嗓音。

严澈仿若未闻,红着眼眶将脸埋进枕头中,艰难地嗅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你回来好不好?”

“想你想到疯了。”

“阿澈,把门打开。”严老爷子再次敲起了门。

严澈依依不舍地将枕头放回座椅,缓步走过去打开门。

严老爷子上下打量着他,视线在他泛红的眼尾扫过,冷哼一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他抬脚走进书房,环顾周围一圈,果然在墙上看到几百张谢今尧的照片。

“你终究还是走上了爷爷的老路。”

“想当年,我一味地想要控制你奶奶,最后的结局如何,你们都有目共睹。”

严老爷子提起前尘旧事,眼底一片黯然。

他爱她,奈何抵挡不住自身的控制欲、占有欲,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了她。

如果放她离开,或许就不会走到如今这个结局。

严老爷子总想着培育一位接班人,早早下去找她赎罪。

但儿子、孙子不情愿当他的接班人。

一个个反其道而行,处处和他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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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老爷子曾想过将毕生所学教给谢今尧,但对方郑重地拒绝了。

“严老,我迟早是要离开的,不要把精力浪费在我身上。”

“我和严少是两个世界的人,如今因为逼不得已的原因走在一起,待时机成熟,我和他会分道扬镳。”

“所以,您也别担心我会缠着他。”

严老爷子想起谢今尧半年前说过的话语,忍不住道:“依我来看,他从来就没想过留在你身边,是你自作多情,难怪一走就是半年。”

这句话总算让沉默寡言的严澈有了反应,他抬起浓黑不透光的眸子,嗓音嘶哑:“爷爷,您如果是来挑拨离间的,就请回去吧。”

“我不会质疑他对我的爱。”

“离开只是对我暂时的惩罚……”

严澈只觉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感,就是因为自己的脑子被驴踢了,一时不开窍,没意识到早就爱上了谢今尧,才会白白放任他离开。

如果他早点意识到,谢今尧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了?

他后悔了,很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一天不出来,我会一直找下去。”

严老爷子看到他眼底的偏执和疯狂,沉下眉梢,“找到之后呢?再次让他以情人的身份待在你身边?”

“不,他讨厌情人这个身份。”

谢今尧和他相处一年,说过最多的那句话便是“老公我爱你”。

既如此,那就如了他的愿。

“我要他当我老婆。”

严澈眼里的疯狂不加掩饰,“我要跟他结婚!”

“我不会征求你们的同意,也不会在乎什么传宗接代。我要跟他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严老爷子见他神色认真,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老脸越绷越紧。

换做以前,他可能会怒骂一句“混账”,此时却被堵得哑口无言。

谢今尧真的爱严澈吗?

他在心里打个问号。

如果爱,那定然是伤透了心才下定决心离开。

良久,他提醒一句:“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他躲着你。”

严澈心口一阵刺痛,扯了扯唇角,抬脚走到照片墙下方,伸手轻触照片之人的脸,轻声道:“我会找到他。”

……

六月,D国某画室门口。

“小谢老师,这个月真的谢谢你了,等我比赛完再请你去我家吃饭!”

身形高挑的男生背着画具,笑眯眯地看着面前肤色冷白的男人,周身洋溢着青春活泼的气息。

“不用,这是我的工作,提前预祝你取得好成绩。”谢今尧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稳定发挥,不要紧张,你的画画基本功很扎实,对自己有信心。”

“嗯嗯,会的,我先去比赛场地了,考完再联系你。”男生几步走到旁边,骑上自行车,朝他挥了挥手。

“路上小心。”谢今尧也朝他挥了挥手,唇角挂着极淡的笑意。

待男生离开后,他抿了抿唇,从口袋掏出一个葫芦形状的白瓷小瓶子,拇指轻轻摩挲着,“爸,您在那边还好吗?我听您的话,依旧坚强地活着。”

“我教的学生准备去参加绘画大赛,您要保佑他顺利通过。”

他抬起头,迎着阳光注视着耀眼的太阳,在原地驻足了许久,直到眼睛刺痛才回身走进画室。

“谢,你后天几点的飞机?”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停下手中的画笔,侧头看向他。

迪恩是画室的老板,也是他的房东,更是鼓励他、带领他走出那段悲痛时期的人。

尽管他们之间相差了二十来岁,但不妨碍他们成为朋友。

谢今尧走到挂架边拿了条蓝色围裙穿上,语气温和了几分:“后天上午十点。迪恩老师,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他无意在国外定居,只想带着父亲回去沈城。

迪恩沉默片刻,站起身看着他,“我有个不情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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