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最后一鞭落下,苍鸣一口血又吐出来,身影摇摇欲坠。

“尊上!”

“住手!”

竟然这么快就追来了。

姜羽不急不慢收起鞭子,把正在万界石里打滚的金瞳和饕餮拎出来,扔向那两个魔族。

金瞳作为金翼兽,需要不断打架吞噬来进阶,它的属性和饕餮差不多,都需要这样成长。

落日城鱼龙混杂,最适合让它们两个练手。

饕餮比金瞳大些,能撑的时间更久,金瞳在折扇男手下过了十几招,只来得及从嘴里吐出一口烟,就被杀到面前了。

姜羽十分满意它们的表现,把两只往空间里一扔,扬长而去。

临走前还放下狠话。

“下次一定杀了你。”

“尊上!”

“尊上!”

洛支收起折扇,赶忙就去扶苍鸣起来,心急如焚。

一旁的项绥则朝着姜羽离开的方向挥动手杖,一股魔气夹杂着冰雪的气息便顿时流转起来,缠着手杖顶端的龙头不停旋转、撞击。

苍鸣眼睛盯着雪地上的鲜红血液,看着鲜艳的红色一点点凝成淡紫色的冰晶,一股特殊香气在冰天雪地中散开。

由于血液的量并不大,雪夜风急,那点气息还没来得及起作用,就被吹散在风雪里。

这是——魅魔血液被激发后的样子。

苍鸣眼神死死盯着那紫色的冰晶,眼底都是不可置信。

他体内的确是有下贱的外祖父留下的魅魔血统,可那只占了很少的一部分,除了给他一双紫色瞳眸外,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最起码前世这血统从未觉醒过。

可是如今——

他不敢细想,可一旁搀扶着他的洛支却直接急得出了声。

“尊上,您的情毒怎么被唤醒了?!”

苍鸣冷冽的眼神剜了他一下,这惊呼让一旁的项绥也走了过来。

她皱着眉头,十分严肃地询问苍鸣。

“尊上,您的情毒可是与方才那女修有关?”

“没有。”

项绥的目光更加严肃,甚至带了几分严厉。

“尊上可知,情毒一旦激发,若是不能得偿所愿,便会生不如死,事关性命,还请尊上不要隐瞒。”

项绥的目光极有压迫感,一旁的洛支已经有些发怵了,但苍鸣还是冷漠神情。

面对项绥,他不能多说什么,项绥曾是他母亲的部下,前世是项绥亲自找到他,救了他的命,对他来说值得敬重。

苍鸣站直身子,又恢复了那睥睨一切的神情,余光冷漠扫过雪地上的景象,便化作一道黑雾消失在原地。

洛支也看出来事情的严重性,不由得询问项绥。

“前辈,尊上的情毒可有解法?”

项绥看着自己魔杖顶端黑金缠绕的龙头,先前残留的气息全部融进去,龙头颤动着,龙隐隐动了一下,泄出来几缕金光,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作为魔巫一族,项绥不仅魔力强盛,更擅长预演未来。

而在她看到的未来中,刚才离开的女修掌握着尊上的性命。

不仅如此,那女修身上强大的气运千年一遇。

“杀掉让尊上动绮念的人,或是让那人爱上尊上。”

洛支瞪大眼睛。

“那我们快些去追那女修,凭借您的实力定能杀了她。”

项绥几不可察地叹息一声。

“……去追尊上吧。”

尊上闭口不提那女修的身份,可不就是在替她遮掩。

再者,那女修的身份都不用去查。

尊上拖着病体在西枢国露面,不是为了她还能是为了谁?

——

姜羽已经在落日城里打探清楚,还准备好了上雪山所需的一切。

但当真来到这片分割北境与人界的巨大雪山,还是对地图上标明的位置十分费解。

她抬头,看着本该是宫殿的位置,却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雪山山顶。

地图特地将宫殿里的地形都标出来了,可宫殿去哪里找?

姜羽起初以为宫殿被埋在雪里了,花半日时间小心翼翼清理上面覆盖的雪。

结果让她失望,下面只有梆硬的石头。

四处都寻遍了,也看不见什么法阵和秘境,更没有山洞入口。

难不成这么大一座宫殿还会凭空出现,凭空消失?

姜羽回了落日城,打算再找找线索。

柳今作为金盛楼的掌事,消息灵通,对雪山相关的志怪传闻滔滔不绝。

姜羽拿了自己定制的琉璃餐具,又听她说了一下午,依旧没有半点思绪。

都是些很寻常的故事。

最后柳今挠了挠头,也颇为无奈,干脆向姜羽介绍了一个更了解那座雪山的人。

“南街最末尾的泥房里住着个老头,这老头姓刘,自己活了得有四百年,他娘爹活了三百多年,一家人十年前才从雪山上搬下来,听过的雪山异闻赶得上别人家十代了,仙长不妨去找他打听一二。”

“好,多谢。”

姜羽按照柳今说的路线一路朝南街走,还没走到刘老头的住处,就听到一阵惊呼。

“杀人了,杀人了!”

姜羽微微皱眉,以为这么巧这刘老头就被人杀了?

走近一看才发现死的是个年轻男人,屠夫打扮,手里还拿着一把杀猪刀。

死了得有一阵了,飘落的雪将杀猪刀掩埋大半,只剩下小半黑沉沉的铁露在外面。

“造孽啊,造孽……”

旁观的人感叹两声,又很快就仓皇着跑开,生怕惹上事。

以致于姜羽在尸体边站了好一会,竟然还是只有她一个人。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尸体,死者嘴唇上还有黑色的魔气在流窜,似乎是魔族所为。

魔族的人干嘛吃饱了撑的在落日城屠杀平民?

就算是邪修做坏事,最起码也是偷偷做,会把尸首处理干净。

“嚓嚓嚓、”

雪地里传来点动静。

姜羽抬头一看,就见一个老头正颤颤巍巍往这边走。

他太老了,拄着一支拐,走路手脚发颤,脸颊上没有一丝水分,薄薄的黄黑色皮肤贴着骨头,和骷髅的区别就是多了一层皮。

“老伯,你可是姓刘?”

老头没有说话,走到尸体跟前,竟然蹲下去拉住尸体的手就开始拉。

他似乎想把尸体带走。

姜羽以为他认识这死掉的人,手指微动,尸体便漂浮起来,跟在老头后面,与他一同往回走。

他俩都走了,姜羽也没有见外,跟在一人一尸后面,行走的方向正好是南街最末尾的泥房。

与此同时,落日城最东边的迎仙楼中。

迎仙楼掌事战战兢兢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一下。

迎仙楼是玄机阁的产业,在这最北边寸草不生的地方,别说是长老,堂中但凡有点身份的执事都不会往这里跑。

可今日来的竟然会是——阁主大人。

掌事擦了擦额尖的冷汗,只敢分出一丝丝余光往上看去。

眼睛都瞪痛了,却也只看到阁主手中把玩的那支青玉簪。

“落日城近日可有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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