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穿过结界,走到了碎月峰院内,周围却仍旧静悄悄的,像是无人居住一般。

“师尊在吗?”

“师尊?”

“……”

院中一片寂静,无人回答。

姜羽站在那棵巨大的紫桑树下,紫色花瓣簌簌落下,带着股独属于紫桑树的香气。

她随手接了一朵,坐在旁边石凳上,细细打量起这院落。

这棵树前世她就印象深刻,是月衔亲手种下,树底葬着他第一只灵宠。

那灵宠因他对敌大意,为救他而死。

从那以后,他越发潜心修炼,从未败过。

这么看来,月衔其实吃软不吃硬。

这还不简单。

屋中有人,只是他不愿意面对她,因此不作声。

姜羽也没有强求,从纳戒中取出点落日城特有的糕点,放在石桌上,起身离开了。

她照常回到冷月峰,督促钟夏修行。

迈入出窍期后,需要大量修炼来巩固神魂,出窍期大能的魂体可以自由离体,若是能做到脱离七窍,于天地之间逍遥,便已经是出窍后期的修为了。

修魂体一事,没有捷径可言,只能日复一日凝实魂体,都是些苦功夫。

她出窍前期一层的修为,到现在还未突破,切实能感受到修炼速度骤然下降。

修仙路漫漫,姜羽早就已经放平心态。

不过她现在有了无尽天带出来的仙灵髓液,会比常人快上许多。

打算等魂体凝实后,就闭关使用仙灵髓液来进阶修为。

修炼之余,有空闲便会去碎月峰坐坐,留下些东西。

每次再去,石桌上的东西都会消失,姜羽于是知道月衔一直都在。

她也乐得如此,走一趟本来就是不费力的事,只要月衔心软一次,跟白剽也没什么区别了。

半月的时间一晃就过去,将灵宿终于思过完毕,从洞府里出来,开始在青崖宗里招摇过市。

姜羽也不拦着他。

修仙界实力为尊,她这么有实力,多几个露水情缘也不是什么大事。

将灵宿不仅长得貌美如花,收买人心的能力也是一流。

才几日时间,青崖宗上下都知道他是姜羽的人,虽然没有名分。

每次听到别人说他看上去与姜羽般配,他就高兴得到处撒灵石。

时间久了,别人都知道他爱听,一直说,他一直撒。

要是那奉承之人再说上几句“宛如道侣”“姜师姐对你真好”“师姐很是在意你”之类的,他便撒得更是随意。

青崖宗弟子像是发现了摇钱树,经常互相通风报信,告知摇钱树今日在哪晃悠,以及摇钱树心情如何。

这种事多了,自然也传到姜羽耳朵里。

姜羽知道他人傻钱多,并不在意。

但不是每个弟子都吃他那套,师门中也有不少姜羽的追随者,崇敬她实力高强、天赋过人。

段尤便是其中之一。

她尤其憎恨这个将灵宿,私下里骂他不懂分寸,如此弱小竟然敢高攀姜师姐。

骂得多了,也便找到了同仇敌忾之人,路响。

路响和段尤一样,都是内门弟子,段尤是她的事业粉,路响却仰慕姜羽不是一日两日了。

将灵宿一出现,把他的白日梦尽数敲碎,他恨得牙痒痒。

但真正看到将灵宿那张美艳的脸后,却气得出手买了两瓶美颜丹,天天吃。

他长得不如将灵宿好看,也就实力比将灵宿强些。

看到将灵宿仅凭脸蛋就被姜羽垂怜,更是恨得咬牙切齿,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原本段尤连路响也一起讨厌,她觉得姜羽这么好的天赋,本就该飞升,不应被俗男牵绊,耽误修炼。

可有了将灵宿做对比,路响看起来也没那么可恨,他好歹有自知之明不敢去打搅姜师姐。

两人一合计,就决定给将灵宿一个警告。

修仙者想教训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可再容易不过了。

二人把将灵宿骗去后山的碧水谭,说是姜羽在那里等他。

碧水谭周围都是些碧蛇,碧蛇无毒,性情温和,只是体型巨大,极为吓人。

毕竟是姜师姐的人,打狗还得看主人。

只要让他能够知难而退就好了,不能让他真受什么伤害。

二人把将灵宿骗过去,看着碧蛇围绕住他,他被吓得瑟瑟发抖,于是出声警告。

先是段尤放话。

“姜师姐天之骄子,前途无量,你一介普通人,还是认清自己的身份,趁早离了青崖宗,不要成为姜师姐的麻烦,拖累她修行。”

将灵宿一边装作吓得瑟瑟发抖,一边觉得这女修说得有道理。

这女修是个有眼光的。

然后是路响愤愤开口。

“不过是个红颜祸水,长得再漂亮又如何,几十年后便是一抔黄土,姜师姐需要同道之人与她并肩前行,我劝你趁早还是死了这条心!”

这男修……对他的敌意不一般。

眼里是忮忌??

将灵宿眸色微眯,居然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觊觎姜羽。

实在是活腻了。

丑八怪一个,还敢肖想她,简直不知所谓。

他牢牢记住这男修的脸和名字,看着两人走远,不紧不慢的思考要如何报复那个男修。

等姜羽被将灵宿哭着求来碧水潭的时候,只见他衣衫破烂,春光乍泄,吓得梨花带雨。

半截身子都误入寒冷的潭水,白皙肩膀和胸膛都泡在水里,水中还有碧蛇在撕咬他的衣裳。

落魄、可怜到了极点。

“恩人,恩人救命啊。”

将灵宿装得可怜,哭着就往她怀里凑。

姜羽今日是来找他修炼的,谁知道正好赶上他的苦肉计。

她将人捞上来,烘干衣物,用她干净的外袍裹着。

将灵宿不愿意放手,整个人缩在她怀里。

“恩人,别管我,路响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喜欢你了,才会犯错,不是真的想要我性命。”

“……”

姜羽看了他一眼,手指蹭了蹭他脸上的泪水。

发现将灵宿哭起来好像更漂亮,大颗大颗泪水往下坠,像水晶串成的珠帘,狐狸眼中水汽氤氲,委屈得眼尾都是红的。

“还是你大度……”

这话刚一出口,将灵宿哭得更厉害了,往她颈间贴,滚烫的泪水都落入她衣领中。

“恩人不爱我了,恩人不疼我了,恩人压根不在意我。”

好话歹话都让他说尽。

姜羽欣赏够了他流眼泪的景色,才不紧不慢开口。

“此事我会处理。”

将灵宿抱着姜羽的脖颈,丝毫没有任何不自在,大大的身子往她怀里靠。

“那恩人抱我回去。”

没等她答应,他又添了一句。

“一路走回去。”

撒泼男人最好命。

姜羽决心今天把他关到洞府里好好修一修,于是点头应允。

刚走到碧水谭附近的立柱,就看到几道身影匆匆而来。

为首之人一袭白衣,玉簪束发,飘然欲仙,清冷面庞上笼着一层不可亵玩的疏离。

不是月衔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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