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沈瑟二话不说就把电话挂了。

第二次打来时, 李正宰语气明显好了许多,清楚听见他深呼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点点闷:[出去玩了吗?]

沈瑟望着屏幕上的名字, 心底却渐渐涌起一股无名火。

这家伙, 给了他多少次机会, 结果总是要撞上枪口, 他以为她跟他说的向前走,是开玩笑的吗?!

现在竟然还敢一副捉奸的口气。

[瑟……]

沈瑟唇角扯出一抹冷笑,倒要教你个乖。眸子闪过泠泠寒星, 她抬手将耳边的发别在耳后, 做出一副战斗模式, 语调却是心不在焉地慵懒:“……拜托,我也是有工作的人好不好。”

李正宰恍然。

差点忘了,在拍摄上她也算高产量,每年要么外出寻找素材要么就是跟那位导演研究纪录片, 以往李正宰总觉得他们拍摄的时间太长, 这一次他却觉得刚刚好,能够腾出时间解决那小子。

他不禁问:“这次是去哪里?”

[就在济州岛~]

怎么不远点呢, 李正宰心下遗憾,想了想又觉得其实也还行。太远的话, 万一中途窜出来一个人呢。他最近开始忙《新世界》的拍摄,再冒火也有赶不及的时候。

济州岛, 唔, 距离刚刚好。

挂断电话又告别黄正民,李正宰驱车前往济州岛,绕了好几圈,在一株盛开的樱花旁找到她。

她举着单反, 腰微微弯着,全神贯注拍摄,浅蓝色的帽子盖住头发,但侧脸很清晰。

李正宰轻手轻脚走过去,视线落到她长长卷卷一眨不敢眨的睫毛,里面镶嵌着一颗宜喜宜嗔的琉璃珠。

风打着旋儿吹过,花瓣凌乱飞舞。望着望着,他最近躁动不已的心,忽然就安静下来。

上次像这样陪着她拍摄,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自退伍后被公司坑了以后,他的重心渐渐转向事业。大概还是受到过去太多影响,总忍不住醉耿耿于怀,导致无形的压力一直萦绕在心间。

这会儿站在她身边,时光飞速转动,仿佛回到他们的少年青年,那时候朝气蓬勃,对未来充满着幻想,坚信自己一定会改变。

李正宰眼神恍惚,原来这几年他都不曾放松过。

沈瑟查看照片,确定自己拍到了蝴蝶嗅樱花的瞬间,心满意足的收起单反,她刚准备去拿包,一转身却撞进一个硬邦邦的怀抱。

李正宰下意识揽住她的腰,眉头微蹙却满是关切:“慢点,脚扭到没?”

沈瑟抬起头,身体飞快往后退:“你什么时候到的。”

“别动。”

李正宰不想跟她吵,更不想看到她冷淡平静略带一丝陌生的神情,蹲下身去检查她的脚踝,“痛不痛?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他皱着眉,边仔细摸边问。

虽然只是个小撞击,但这样最容易扭到脚,高中的时候她就一不小心扭到,柱了三个月的拐杖,当时医生特意吩咐小心点别变成慢性踝关节不稳,所以他不太赞同她上山下海就是因为怕,幸而后面沈瑟很小心,崴脚这种事没再发生过。

沈瑟摇摇头:“没有。”顺势拉他起来,“你怎么到了也不说一声。”

“算了,也不是没等过你。”确定她真的没事,李正宰假意借着力道起身实则握住她的

手,令他松口气的是,上次的交谈貌似有点效果。她看起来与从前一般无二,眼睛弯弯,瞧不到一点冷意。

李正宰勾勾唇,感受手与手之间温热细腻的触感,手指张开正想完全包裹住她,却在此时忽地被甩开。

他心下一空,眉头不自觉皱起,嘴巴张了张正准备问,就听见沈瑟戏谑的笑声:“喂喂喂,李正宰xi,矜持一点别牵别人的女朋友啊。”

李正宰瞬间哑口无言,但什么别人的女朋友她怎么说得这么自然?些许恼怒涌上心头,他眼眸微抬,正对上她大笑的眼睛,满腔火气莫名就消散了去。

沈瑟朝他眨眨眼睛:“你看,只要一松开,‘啪’就会被别人牵住啦~”

她说得生动,李正宰却听得心塞,一向人精的男演员怎么会听不懂这话什么意思呢。他叹口气,目光诚恳:“真的很抱歉,瑟,同样的事绝没有以后了。”

沈瑟笑笑没说话,盯得他开始不自在了,把手中的相机往他怀里一揣:“履行你的义务吧。”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神态,李正宰忍不住笑,轻巧地抱紧单反,心脏落回胸腔莫名安心。

沿着小径出去,花瓣随着风飘啊飘,他捻起残缺的一片递到她面前,满是疑惑:“怎么花瓣没见你撕一半,叶子倒是看不惯。”

沈瑟斜睨他一眼,以前上学的时候这家伙就像葫芦,分明对她有意却又不说,宁愿跟着她身后送她回家,宁愿一做就做到毕业,但就是不说。

撕叶子不过是那时候气闷之下的泄愤罢了。

想到这里,沈瑟伸手推他一把:“你走在前面。”

李正宰愕然,迎上一对微眯带点威胁的眸子,老实走在最前方,但他疑心沈瑟是想趁着自己不注意故意跑掉,于是走几步便装作无意回一下头。

沈瑟:“……”

在他又一次回头时,毫不客气送了个白眼给他。

轮廓俊朗气质偏冷硬成熟的男演员一怔,随即若无其事转过身。高级定制的皮鞋踩着柏油路几乎听不见声响,他也是干过一段时间的模特,形体这方面一点问题没有,走得又好看又有气质。

就是哪怕被她翻过白眼,但还是不死心,老想着回头。

沈瑟觉得奇了怪了,这后面到底有什么好看的,瞪着李正宰的后脑勺,她也试着往后看了看,落满樱花花瓣的小道,梦幻得像梦中的场景。

一时间,不由倒退着走了好几步,直到撞上李正宰,收获一个责备的眼神,沈瑟转身开始好好走路。

别的也没什么好看,她就盯着他的背影、肩膀、腰身看了许久,虽然过去快二十多年,但他的背影亦如从前,高挑纤瘦。

以前大概是幼儿园吧,那时听他抱怨过妈妈把他生得太小,明明大家一样高,但因为骨架小,他看起来就比别人小了一团,上初中的时候某次篮球课,输掉比赛他也这样抱怨过,但上高中以后他就不再说了。

沈瑟那时候才发觉,原来人不是一点点变得成熟,人是可以突然长大的,但当时她并不明白成熟的原因。他在她面前总是维系着面子、维系着自尊,所有的窘迫全部像海水埋得深深的,浮在最上面的永远只有灼热饱满的情绪。

说起来,其实至始至终他都没变,以前的时候因为经济问题沉默现在同样会再次沉默。可是沈瑟真的倦了,任何人都无法知晓明天,就像意气风发肆意收割的雷曼兄弟,他们在最鼎盛最踌躇满志的时候也想像不到自己有一天会死在一场金融危机。

倘若总是瞻前顾后不如及时止损。

沈瑟心不在焉地坐上他的车,两人先去附近的美食店吃了顿安静平和的午餐,真的难得这样坐在一起,都默契的没刺彼此。稍晚一点,又沿着海岸线慢慢走回酒店。

李正宰眼睛微眯,目光绕着整个房间转了一圈,发现只有她的衣物,莫名松了口气。

趁着沈瑟去放包和单反,他顺势坐在旁边的沙发,单手托着下巴,饶有趣味看她抱出一台电脑。

真正开始实行计划后才发觉自己好像有强迫症,无论怎么都不满意,沈瑟打开修修改改数次的文档,开始每日的绞尽脑汁。

一时间房间内安静得只剩下键盘噼噼啪啪的声音,她坐在那里模样专注,像从前那般,李正宰感觉自己似乎回到了家里,他在忙她也在忙,但一抬头就能看到彼此。

气氛太好,让男演员心神荡漾,情不自禁问:“今晚我留下怎么样?”

沈瑟无语转过身,手举着笔低声警告:“能不能正视一下你现在的身份。”

李正宰唇瓣咻然抿紧,神情阴晴不定,半晌起身走到她身边,捧着脸打量她,到底有没有消气。

沈瑟由着他看,眼睛却望着本子,注意力全在剧本上。

这分钟的安静忽地就令人有些难受。李正宰眼睛微阖,从背后扶着她,似抱似拥,下巴轻轻抵着她的肩膀。

键盘哒哒的声音再度响起,她也没推开他。男演员翻腾的心慢慢变回平静,就在快安稳落回胸腔时,手机忽地叮咚一响。

沈瑟边拿起手机,边推开他沉重的脑袋。

李朱赫:怒那,我的电影上映了^^多了一张邀请票,或许怒那有时间一起去看吗?

沈瑟本想拒绝,瞄见李正宰阴晴不定的脸色,忽地心生一计。她低下头。

沈瑟:好啊^^不过怒那在济州岛,明天可以吗?

李正宰望着她明显躲避的动作,呼吸有一瞬间停滞,目光狐疑又暗含浅浅的深沉,他问:“谁啊?”

沈瑟晃晃手机:“在宇约我看电影来着。”

猜测成真,李正宰顿时不说话了,双手抱臂看向挂在墙面的电视机,心里想忍着忍着,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分手的。但他还是免不了表情变得很臭。

“行了,赶紧回去吧,”沈瑟推了推他,又指指自己,“我们现在可不是能在酒店见面的关系啊。”

李正宰:“……”

无视他的臭脸,反正达到自己刺人的目的,沈瑟心情好极了,轻声哼着歌爽快关门。

不过李朱赫的邀请,她摸出手机思索再三还是没有取消,没有想到的是应该在做宣传的男演员翌日晚上出现在济州岛。

沈瑟站在衣帽间踌躇半分钟,挑了身简单平常的搭配下楼。他的车就停在不远处,人早早下车倚靠车窗,大长腿随意交叉,戴着墨镜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这副酷哥状态倒是挺少见呢。沈瑟不觉想笑,脚步轻轻靠近,但李朱赫早就发现了她。

“怒那——”待沈瑟靠得很近,他忽地摘下墨镜朝她一笑。弯弯的眉眼露出一抹俏皮的揶揄,混血感十足的脸顿时既可爱又光彩夺目。

沈瑟心脏瞬间飙到嗓子眼,却是被他这个动作吓一跳。想发火吧,可看着他又发不起火,她无奈抬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呀!竟敢吓人。”

“kkkkkk”李朱赫眯着眼笑,得意劲儿止不住的往外冒,两条长长的胳膊下意识抬起想揽着她撒娇,抬到一半忽地停下,最后只轻轻带住肩膀往车内去,“现在被我吓到,待会儿电影说不定更能沉浸呢。”

“歪理。”沈瑟啐他一下。

“那怒那就一直看着我吧。”李朱赫伏在方向盘,歪头笑吟吟望着她,“就算有很帅气的演员出现,也一直看着我吧。”

“作为朋友,我当然会支持你,不过最后是谁吸引我的视线,得看演技呢。”沈瑟巧妙地偷换概念。

李朱赫却是不服:“只是朋友吗怒那,”他咻然靠近她,眼睛与眼睛,鼻子与鼻子,嘴巴跟嘴巴,仅仅两个指节的距离,近得彼此有多少跟睫毛都数得清楚,交融的呼吸纠纠缠缠,车内忽然变得热急了。

沈瑟自诩久经世故,此刻也不免心漏

了半拍。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我带着更新来啦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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