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盘龙 盘龙

鱼安锦看着他那副想说话又憋回去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其实她一开始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觉得那条小尾巴尖晃来晃去的很可爱,想捏一下看看什么手感。

但捏了第一下之后,她就发现不对劲了。小龙的反应太大了,大到他根本藏不住。爪子缩、呼吸乱、竖瞳缩,这些反应她看得一清二楚。

而且他的精神力波动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剧烈,和之前被她盘身体时的平稳完全不一样。

鱼安锦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她不傻,一点都不傻,甚至可以说在某些方面她精明得惊人。

所以她立刻意识到了一件事:尾巴尖是龙的要害。

或者说,是龙的开关 ~~~~

既然发现了开关,那当然要多按几下试试效果了。这是好奇心,也是本能,至于这个过程中有没有掺杂别的什么,她才不会承认呢。

“下来。”她朝悬在半空的小龙伸出手,掌心朝上,“我不摸你尾巴了。”

裴时川没有动。

“真的。”鱼安锦的表情真诚极了,蓝色的眼睛清澈见底,“我保证。”

裴时川看了她三秒,决定相信她。

他缓缓降下来,落在她掌心里,四只爪子踩在她手掌上,尾巴谨慎地绕在自己身侧,尽量不露出一截给她。

鱼安锦低头看着掌心里缩成一团、尾巴藏得严严实实的小龙,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至于吗?”

“至于。”裴时川。

“好好好,不摸了。”鱼安锦用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摸了摸龙的后脑勺,动作温柔得和刚才判若两人,“就摸摸头,行吧?”

小龙没说话,但脑袋不自觉地往她指腹上蹭了一下。

鱼安锦心里“哦豁”了一声。

摸头也舒服。记下了。

她就这么摸了一会儿龙脑袋,裴时川慢慢放松下来,身侧蜷着的尾巴也松开了,尾尖又垂下来,晃晃悠悠的。

鱼安锦的目光追着那截尾巴尖,眼睛眯了一下。

裴时川趴在她掌心里,闭着眼睛,感受着她的精神力从指腹缓缓渗进来,温柔的、绵密的,像在精神海上空铺了一层厚实的云,把所有尖锐的噪声都隔绝在外。

然后,两根手指再次精准地捏住了他的尾巴尖。

这次还加了一根手指。

三根手指,同时揉。

大拇指揉尾鳍鳞根,食指搓尾巴尖侧面,中指从下方往上托。三个动作同时进行,像是某种精心设计的按摩手法。

裴时川的竖瞳瞬间放大了。

“鱼、安、锦!”他从牙缝里挤出她的名字,声音已经彻底哑了,龙吟的尾音压都压不住。

“我在!”鱼安锦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甚至还加快了一点速度,“怎么了?你不舒服吗?我看你尾巴一直在抖,是不是抽筋了?我帮你揉揉——”

“你——”裴时川想从她手里飞起来,刚想起来就被她的精神力轻轻压了回去。

让龙无法抗拒的精神包裹。她的精神力像一片温热的海水,从四面八方将他包裹住,他的身体本能地不想挣扎,想沉下去。

但尾巴尖上传来的触感又在疯狂刺激他的神经,让他在“想逃”和“想沉”之间被反复拉扯。

双重夹击。

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鱼安锦,”裴时川的声音已经低到了气声的边缘,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哀求,“你松开——尾巴真的不行——”

“为什么不行?”鱼安锦停了一下,但没有松手,只是停下了揉搓的动作,保持着捏住的姿势,低头认真地问他,“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就松。”

裴时川:“…………”

他说不出口。

他怎么说得出口?

“龙族……尾巴尖是敏感带。”他最终选择了一个相对客观的说法,声音闷闷的,“就跟你的——”他想了想,“就跟你的耳后一样。”

“哦——”鱼安锦恍然大悟地拉长了音,“所以你刚才反应那么大,是因为我摸到你敏感带了?”

裴时川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那,”鱼安锦的话题突然一转,语气还是那个认真探讨的语气,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开始往上翘了,“你们龙交配的话,是不是尾巴尖也要——”

小龙直接从她手掌心里窜出去了。

像一道黑色闪电,唰地冲出她的手掌,飞到客厅对面的吊灯上方,爪子勾住吊灯的金属支架,整个龙倒挂在那里,尾巴紧紧缠在自己身上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

“鱼安锦!”他的声音从那个黑色的球里传出来,已经不是沙哑的问题了,是带着明显的羞恼,“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鱼安锦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他,两条腿晃来晃去,下巴搁在沙发靠背上,笑得像一只偷到鱼的猫,“能不能继续问?可以啊,我还有很多问题呢。”

裴时川裹着翅膀,把自己缩成一个更小的球。

他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敢摸他尾巴尖,敢揉他敏感带,敢一边揉一边问他交配的事,问完还笑,笑得那么开心。

关键是,他真的拿她没办法。

飞走了她还能用精神力把自己拽回来,躲在吊灯上已经是最后的倔强了。

“你下来嘛。”鱼安锦朝他招手,语气温柔,“我不问了,真的。下来我给你摸头。”

裴时川从缝隙里露出一只金色的眼睛看她,竖瞳里写满了怀疑。

“你刚才也说真的。”

“刚才的不算。”鱼安锦理直气壮,“这次是真的真的。”

裴时川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从吊灯上飞下来,落在沙发扶手上,身体弓着,尾巴藏在身后,不给她任何可乘之机。

鱼安锦扭过身趴在沙发靠背上和他平视,笑眯眯的,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前爪。

“好啦好啦,不欺负你了。看把你吓的,堂堂大黑龙,躲吊灯上,说出去你龙族的脸往哪搁。”

“所以我让你不要说出去。”裴时川盯着她。

“放心,这是我们的秘密。”鱼安锦朝他眨了眨眼,然后话锋一转,“不过下次我还想摸。”

“…………”

裴时川不说话了。

鱼安锦笑着把他从沙发扶手上捞起来,重新放回自己肩膀上,拍了拍他的背:“看电视看电视。”

过了大概三十秒。

“安锦。”

“嗯?”

“你的手在干嘛。”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摸尾巴啊。”

“……你说好不摸了。”

“我说的是不揉,没说不摸。这是两个概念。”

裴时川闭上眼睛,放弃抵抗。

他的尾巴尖又被她两根手指轻轻捏着,这次没有揉,只是捏着,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鳞片的边缘。

不刺激,但很折磨。

因为这种若有若无的触碰,比直接揉搓更磨人。他的神经末梢一直在给她发送信号,告诉她尾巴尖在这儿,她随时可以加重力道,但她偏不。她就这么吊着他,让他整条龙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状态里。

鱼安锦一边看电视一边捏龙尾巴,表情云淡风轻,好像手里捏着的不是一条深渊黑龙的要害,而是什么解压玩具。

裴时川趴在她肩膀上,精神海里一半是宁静的海洋,一半是翻涌的暗流。这两种感觉同时存在,诡异又和谐。

他终于知道她说的“打服就行了”是什么意思了。

她打服一个人,靠的是拳头。

她拿捏一条龙,靠的是两根手指。

而他连反抗的想法都提不起来。

“你知道吗。”裴时川闷闷地开口。

“嗯?”

“你真的挺坏的。”

鱼安锦低头看他,蓝色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我知道啊。”

她捏了一下尾巴尖。

小龙又抖了。

鱼安锦看了一会儿电视,突然想起什么,把手里的小龙从肩膀上捞下来,往沙发上一放。

“你等一下。”

她起身去了厨房。

裴时川趴在沙发垫子上,维持着小龙的形态,尾巴绕着自己盘了一圈。他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金色的竖瞳眨了眨,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鱼安锦回来了。

手里端着一个碗。

一个喝汤用的白瓷碗,碗口比她手掌大一圈,碗底还印着一只卡通小章鱼的图案。

裴时川的视线落在那只碗上,然后又移到她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

鱼安锦从兜里抓了一把珍珠,一颗颗泛着淡蓝色光泽的珍珠从她指尖滚落,掉进碗里,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她一口气放了五六颗,每一颗都圆润光滑,散发着柔和的荧光蓝,在碗底滚来滚去,碰撞出细碎的声响。碗里的珍珠聚在一起,荧光交相辉映,把整个碗都映成了一汪浅浅的蓝。

裴时川看到那些珍珠的瞬间,竖瞳就直了。

他知道那是什么。

之前他见过这些珍珠,也感受过它们的效果,人鱼分泌的珍珠蕴含着最纯净的精神力精华,对哨兵来说,那是比任何疏导都直接的安抚。吃下去一颗,精神力能安静好几天。效果立竿见影,没有任何副作用。

他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

然后鱼安锦放下手,转过身,视线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她笑了。

那个笑容和之前揉他尾巴尖时一模一样,天真里藏着坏,无辜底下压着算计。

“裴时川。”她叫他的名字,语气轻快。

小龙抬起头看她。

下一秒,一只手从天而降,一把攥住了他的身体。

五根手指合拢,把他从沙发上拎起来,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崽子。他四只爪子和尾巴都从她指缝里露出来,在空中无措地晃了两下。

“???????!!!”

裴时川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自己被拎到了碗的上方。

那个装了满满一碗蓝色珍珠的碗。

然后,松手。

“扑通。”

他掉进了碗里。

碗刚好够他整个龙塞进去。他的身体窝在碗底,爪子踩在几颗珍珠上,尾巴搭在碗沿外面,龙脑袋从碗口露出来,竖瞳里全是茫然。

几颗珍珠被他压得滚到一边,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蓝色的荧光映在他黑色的鳞片上,把他的鳞片染成了一层暗暗的墨蓝色。

“好了。”鱼安锦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碗里的龙,嘴角翘得老高,“你就待在这里面。”

裴时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下那一堆蓝莹莹的珍珠,又抬头看了看她,尾巴尖不由自主地卷了卷。

“这些珍珠——”他的声音有点哑。

“是我的。”鱼安锦打断他,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摇了摇,“不许偷吃。记住了吗?一颗都不行。”

裴时川:“……”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珍珠。

就在他爪子旁边,有一颗特别圆、特别亮的,荧光比其他几颗都强,正卡在他两只前爪之间,只要他稍微低一下头,就能叼进嘴里。

他咽了一下口水。

龙的本能在叫嚣,那是向导的精神力精华,是你匹配的向导分泌的,就在你嘴边,你只要张一下嘴就能吃掉它,没有人会发现的。

“我看见了。”鱼安锦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凉飕飕的,“你刚才咽口水了。”

裴时川猛地抬头:“我没——”

“你有。”鱼安锦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他,蓝眼睛里闪烁着看穿一切的光芒,“你的竖瞳刚才放大了一圈,盯着那颗最亮的珍珠看。别以为我没注意到。”

裴时川的尾巴尖在碗沿上用力卷了一下,整条龙往碗底缩了缩,试图用身体把那些珍珠藏起来,因为它们老在他爪子底下晃来晃去,每一颗都在对他的本能说“来吃我呀”。

这简直是酷刑。

“好了别动。”鱼安锦突然举起左手,手腕上的光脑亮了起来,摄像头对准了碗里的龙,“保持这个姿势,对,就那个抱珍珠的姿势。”

裴时川下意识低头一看,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一颗珍珠抱在了前爪里。不是他主动抱的,是那颗珍珠刚好滚到他爪子中间,他的爪子本能地就合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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