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为什么他可以进去?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然后站起来,轻手轻脚地去厨房把明天的早餐食材从冰箱里拿出来准备好,才回到次卧关上了门。

收拾妥当,时间也不早了。

江泽辰虽然万分不舍,但也知道该走了。他磨磨蹭蹭地走到玄关,穿好鞋,回头,眼巴巴地看着鱼安锦。

“表妹,那我走啦?你早点休息,锁好门。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早餐?我给你送来?”

“不用。”鱼安锦终于从光脑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学院有早餐。你好好上课。”

“哦……”

江泽辰的情绪瞬间耷拉下去,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那明天学院课见!我肯定会回家好好表现的!”

“嗯。”鱼安锦点了点头。

得到回应,江泽辰又开心起来,挥了挥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公寓,还细心地把门带好。

门关上,公寓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鱼安锦伸了个懒腰,觉得有点饱,决定去露台上吹吹风。

洗漱完毕,鱼安锦躺进了次卧那张铺着崭新羽绒被的大床上。

被子果然很软,带着阳光晒过般的蓬松感和一丝极淡的、好闻的洗涤剂香气。

就连枕头的高度也刚刚好。

她舒服地叹了口气,觉得裴时川让人送来的这些东西,确实不错。小气龙在享受这方面,还是挺有一套的。

————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门被敲响。

鱼安锦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堆着五六个大大小小的纸箱,摞得老高,纸箱后面露出半张脸是江泽辰。

她拉开门。

“表妹!快递到了!”江泽辰从纸箱后面探出脑袋,气喘吁吁的,但眼睛亮晶晶的,“我网购的那些软装!没想到今天全到了!快递员放楼下我顺便搬上来了!你让让别绊着你。”

他说着,抱着最上面那个箱子侧身挤进门,小心翼翼地放在客厅地板上,然后又跑出去搬第二个。来来回回跑了四趟,才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粗气。

“你……你买了什么……”鱼安锦靠在走廊拐角,双臂抱胸,看着客厅里那堆箱子。

“软装!”江泽辰从门板上弹起来,蹲到最大的那个箱子旁边,摸出一把美工刀,咔咔划开胶带。

“表妹你公寓太素了!跟酒店似的!住着不舒服!你看这个!”

他从箱子里拽出一团浅蓝色的东西,抖开,是一块地毯,短毛,颜色是那种很柔和的雾霾蓝,边角压着几道波浪纹。

“放沙发前面!你平时不是喜欢光脚踩地板吗?冬天脚凉!这个地毯够厚,踩上去软!我特意挑的防滑底,不会跑!”

他也不等鱼安锦回应,直接把地毯抖开铺在沙发前面。

尺寸刚好,从茶几边缘延伸到电视柜下方,两侧各留了差不多宽的边。铺完之后他一屁股坐上去,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仰头看她,一脸期待的看着鱼安锦。

鱼安锦走过去,光脚踩在地毯上。绒毛从脚趾缝里溢出来,软得跟踩在云上似的。她走了两步,在地毯中间站定,低头看了看,又踩了两下。

“还行。”

“还行就是很好!”江泽辰从地毯上弹起来,奔向下一个箱子,“还有还有!你看这个!”

箱子里拆出来的是遮光帘,是两层的,一层白色的纱帘,一层浅灰色的亚麻帘。

纱帘上绣着细密的波浪纹,阳光透过来的时候会在地板上映出水纹一样的光影。江泽辰踩着椅子把旧窗帘拆下来,换上新的,挂好之后退后两步看了看。

“表妹你看!这个纱帘透光不透人,白天拉上也不暗,还能保护隐私!亚麻帘遮光效果好,睡觉的时候拉上,外面天亮了你也不知道!”

他说着把两层窗帘拉上又拉开,拉开又拉上,演示了好几遍,最后满意地点点头,从椅子上跳下来。

“不错。”鱼安锦靠在窗框上,伸手摸了摸纱帘的布料,“眼光可以。”

江泽辰的耳朵差点弹出来,在走廊里他还能控制,但在公寓里,在表妹面前,他的耳尖已经开始发红了。

他赶紧转身去拆其他的箱子,假装没听见那句夸奖,但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又从箱子底下翻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陶瓷杯具,六个杯子。

“你不是说之前那几个杯子杯壁太薄烫手吗?这个厚,倒热水不烫手。我用手摸过了,厚度刚好。”

鱼安锦拿起一只杯子在手里转了转,杯壁确实厚实,釉面光滑温润,蓝色的渐变从杯口往下越来越深,她点了点头。

“这个好看。”

“好看吧!我挑了好几家店!比对了十几款才选的这个!卖家说这个釉色叫深海,我觉得特别配你……”

他话说一半突然卡住了,因为鱼安锦正拿着杯子看着他,蓝色的眼睛和杯壁上的深海蓝交相辉映。

他感觉自己的舌头打了个结,耳朵从耳尖红到耳根,赶紧转身去拆下一个箱子。

鱼安锦看着他的后脑勺,嘴角翘了一下。

小狗好玩,反应更好玩。

“这个挂沙发后面那面墙!你之前那面墙太空了!挂上画就有家的感觉了!”江泽辰举着画在墙上比划位置,退后两步看,又往左挪了挪,再退后两步看,“表妹你觉得这个高度行不行?”

“高点。”

他把画往上抬了抬。

“再高点。”

又抬了抬。

“行了。”

他钉好挂钩,把画挂上去,退到沙发对面双手叉腰看着那面墙,太满意了。

她的家里都是我亲手布置的。

鱼安锦站在沙发旁边,环顾了一圈公寓。地毯、窗帘、床上用品、挂钩、杯子、装饰画,每一样东西都是她喜欢的色调和风格。这只狗不光买了,还量了尺寸,还考虑了搭配,甚至连她平时光脚踩地板的习惯都记住了。

忙完一切的小狗检查完之后他站在玄关,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她。

“那我走啦?你早点休息。”

“嗯。”

他拉开门,一只脚踏出去,又缩回来了。

“表妹。”

“嗯?”

“晚安。”

江泽辰等了几秒,准备关门。

“你网购这些花了多少钱?”

江泽辰愣了一下:“没、没多少……”

“说实话。”

“三……三千多……”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耳朵红得能滴血,“表妹你别给我转钱我不收的我不会收的你转了我也退回去。”

“我没说要转钱。”

————————

第二天一早。

鱼安锦被生物钟准时叫醒。

她精神饱满地起床,洗漱,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制服。

她打开门,正准备去坐电梯,目光却落在了自家门口的地垫上。

地垫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印着某知名甜品店logo的纸袋。

袋口敞开,里面是一个透明餐盒,装着两块看起来就松软可口、洒着糖霜的华夫饼,旁边还有一小罐枫糖浆和一颗新鲜的草莓。

餐盒上面,粘贴着一张便签纸。

鱼安锦拿起便签纸,上面写着:【教官,早餐。趁热。——你的小狼】

鱼安锦拿起那个还带着微微温热的纸袋。

华夫饼的香气隐隐透出来。

她拎着纸袋,走进了电梯。

管他呢,有吃的,还是好吃的,收下就是了。

电梯下行,她打开餐盒,拿起一块华夫饼咬了一口。外酥内软,甜度适中。

嗯,不错。

狼的品味也可以。

也不知道这小狼崽子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鱼安锦拎着还温热的华夫饼纸袋,边吃边往训练馆走。

走到半路,她想起什么,点开光脑,找到了程磊的通讯号,发了条信息过去。

【鱼安锦:你回来了?】

【程磊:嗯。回来了。今天上午有战术推演必修课。】

哦~ 原来是有课才回来的。鱼安锦咬了口华夫饼,继续打字。

【鱼安锦:哦。龙那边忙完了?放你回来上课?】

【程磊:会议阶段性汇报结束,裴校长那边还需要整理最终报告,涉及前线数据分析和模拟推演的部分我已经完成。他让我先回来上课,明天可能还需要过去一趟。】

解释得还挺详细。

鱼安锦“哦”了一声,随手回了个【嗯。】

她发完就把光脑揣回兜里,专心解决剩下的华夫饼。没想到光脑立刻又震了。

拿出来一看,还是程磊。

【程磊:鱼教官,今天中午您有时间吗?】

先礼后兵,早餐的礼,约吃饭是兵。

她单手打字,回复得很快。

【鱼安锦:有。怎么了?】

光脑那头,正在高年级战术推演课教室后全神贯注盯着光脑屏幕的程磊,看到这条回复,敲下去。

【程磊:那今天中午,可以邀请您一起吃午饭吗?】

发出去之后,他一把将光脑扣在桌上,看向讲台,试图集中注意力,但余光总忍不住往扣着的光脑上瞟。

心跳有点快。

这比面对最复杂的战术局面还让他紧张。

不咋地她会不会同意,真的好紧张啊。

几秒钟后,光脑震了一下。

程磊几乎是立刻拿起来,解锁。

【鱼安锦:当然可以啊】

她答应了!

答应和他一起吃午饭!没有犹豫,没有推脱,就这么干脆地答应了!

程磊内心一阵狂喜。

【程磊:好的。您想吃什么?我去准备,或者您定地方?】

【鱼安锦:都行。你下课来找我。格斗训练馆。】

【程磊:好!】

结束对话,程磊将光脑小心地收好,坐直身体,重新看向讲台。

但讲台上教授在讲什么,他好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中午和鱼教官吃饭、吃什么好、穿什么衣服、要不要提前去等她……

而另一边,已经走到格斗训练馆门口、解决完最后一口华夫饼的鱼安锦,随手把纸袋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

小狗会做饭,狼会带早餐,狐狸会送东西,黑鱼做的饭最好吃,但人不在。

龙会送被子枕头,还会安排工作。

每个备用都挺有用的,至少在不给她添麻烦的前提下,都能提供点实用价值。

这就是他们存在的价值,没有价值要他们干什么?

想一些雄性一样好吃懒惰等死吗?

还是办事时候伸手要礼?

她刷脸进了训练馆,上午这里人不多,正好可以自己好好活动一下筋骨。

中午,下课铃响。

程磊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战术推演教室的。

他先回了一趟高年级学员宿舍,快速冲了个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熨烫平整的学院常服,甚至还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他到达格斗训练馆门口,没有进去,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的阴影处等着。

身姿笔挺,微微抿紧的嘴唇,泄露了他内心的些许紧绷。

程磊在格斗训练馆门口安静等待,身姿笔挺,目不斜视。

“呼——!”

一阵风似的,一个身影从他身边飞快地掠过,带起的气流甚至撩动他的额发。

程磊目光锐利地追过去。

是江泽辰。

那只精力旺盛的杜宾狗,今天也换了身休闲装,头发似乎特意抓过,手里还拎着个什么东西,正一阵风似的冲向训练馆的侧门,那里通常只有内部教职员工和登记过的访客才能刷卡进入。

程磊就看到,守在那个侧门的、穿着学院安保制服的门卫,不仅没有阻拦,反而在江泽辰跑到跟前时,很自然地对他点了点头,然后“滴”地一声,用自己的权限卡,帮他打开了门禁!

江泽辰头也没回,只朝门卫挥了挥手算作打招呼,然后就一阵风似的刮了进去,身影迅速消失在训练馆内部通道。

程磊:“……?!??????????!?”

什么情况?

江泽辰……他怎么能进去?

那扇门,不是只有教官和有特殊许可的学员才能进吗?

而且看门卫那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显然这不是第一次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点翻腾的思绪,迈步走到那个侧门前,停在那位门卫面前。

门卫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雄性,看到程磊,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公事公办地问:“学员,请出示你的准入许可或教官助理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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