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同族

顾辞毫无所觉,一脚踩了下去。

“嘶——!”

尖锐的刺痛瞬间从脚底窜起!

他猛地收回脚,看见沙子里露出的几根黝黑尖刺,尖端还泛着不祥的幽蓝。

又有毒!

他单脚跳开,看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脚底板,简直气笑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

谁还会在沙滩上埋这种最原始的毒刺陷阱?!

“肖宇航!”他咬着牙,用光脑拨通电话,几乎在接通的瞬间就低吼出来。

“你这破海边到底是什么风水宝地?!啊?先是水里有毒,现在连沙滩上都埋了毒刺!你搁这儿搞军事防御呢?防谁?防我?!”

电话那头,肖宇航沉默了两秒。

“……什么毒刺?”

“你少装!”顾辞疼得吸气,“赶紧的!解药!或者急救箱!这毒我看着不对劲!”

礁石后面,鱼安锦眨了眨眼。

扎中了?

效果好像不错。

她小心地往后缩了缩,把自己藏得更严实。

鱼安锦趴在礁石后面,看着顾辞单脚跳着骂人的狼狈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心里那叫一个爽。

虽然没扎死,但看他疼得龇牙咧嘴,目的也算达到了一半。

能坑一个是一个。

尾巴摆动得轻快。这片海果然是她的福地,连陷阱都这么灵。

那个银毛的看起来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说不定还会引来更多人。

不行,得加快进度。

得想办法,让那个主要目标也吃点苦头,最好直接把他吓跑。

或者……直接把他弄到没力气反抗,然后把他扔出去?

没过多久,她就看见那个先来的黑发雄性从别墅方向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个白色的小箱子。

他步慢悠悠的,走到离受伤的顾辞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然后,他就那么直接坐在了沙滩上,把小箱子放在腿边,打开了。里面瓶瓶罐罐。

鱼安锦撇撇嘴。切,还带帮手,送药来了。没劲。

顾辞已经把受伤的脚抬了起来,脚底板一片红肿,中间几个小眼儿冒着血珠,颜色有点发暗。

“这毒看着就邪门!”顾辞催促。

肖宇航打开药箱,动作不紧不慢,拿出消毒液和镊子。“忍着点。”他语气平淡,用镊子小心地清理伤口周围,又挤了点淡绿色的解毒凝胶抹上去。

药膏清凉,疼痛感稍减。

顾辞缓了口气,开始抱怨。

“我说你这儿怎么回事?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还是藏了什么宝贝,防贼呢?”

他眼神狐疑地往四周扫,尤其多看了几眼那片礁石区。

肖宇航没回答,只是手上动作稍微重了一点。

“嘶——你轻点!”顾辞缩了一下。

“别乱动。”肖宇航按住他的脚踝,继续上药包扎,手法熟练。处理好后,他才抬眼,看向顾辞:“能走吗?”

顾辞试着踩了踩地,钻心的疼。“你说呢?背我回去!”

肖宇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自己单脚跳回去,或者叫你的飞行器来接。”他拎起药箱,转身就往回走,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喂!肖宇航!你还是不是人!”顾辞在他身后喊。

肖宇航头也没回:“不是。是人鱼。”

顾辞噎住,瞪着他的背影,气得想挠沙子。

他认命地单脚蹦了两下,又疼又狼狈。

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沙滩上,先呼叫自己的飞行器。

他一边等,一边盯着那片礁石,眯起了狐狸眼。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肖宇航这反应,这地方接二连三的意外肯定有猫腻。

飞行器很快低空滑行过来。

顾辞被接上去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宁静得过分的私人海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有意思。

等他查清楚了,再来跟肖宇航这条黑心鱼算账。

礁石后面,鱼安锦看着那银毛被一个会飞的盒子接走,撇了撇嘴。可惜,没死。

不过,看样子是走了。

外面天黑了。

——

鱼安锦从海底浮上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岸上那栋房子又亮起了灯,暖黄色的光晕在深蓝的夜幕下很显眼。

她无声地游近,趴在礁石边缘往那边看。

那个黑头发的雄性出来了,走到房子旁边一个她之前没搞明白的大池子边。那池子边缘很矮,一边接着房子露台。

现在她看明白了。肖宇航打开了什么开关,清澈的水流哗哗地注入池中。很快,池水就满了,在月光和灯光下闪着细碎的波光。

然后,他脱下外套,只穿着深色的裤子,直接步入池中。水没到他的腰际时,他停了下来。

紧接着,鱼安锦看到了让她愣住的一幕。

水面之下,自腰部开始,那双腿的形状迅速变化、延伸,被一层深黑的鳞片覆盖,最终化为一条强健有力的、近乎纯黑的鱼尾。

尾鳍宽大,边缘锋利,在池水中只轻轻一摆,便荡开有力的波纹。

他整个沉入水中,再浮起时,水珠顺着胸膛和手臂流畅的肌肉线条滑落。他靠在池边,闭着眼,似乎很享受这片独属于他的宁静水域。

鱼安锦瞪大了眼睛,几乎忘了呼吸。

……同族?

这……有点麻烦了

但这么好的地方,给他一个住,是不是有点浪费?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一连几天,鱼安锦潜在靠近泳池的海水里,观察了好几天。

她大概弄明白了,那个雄性手腕上戴的、会亮会响的玩意儿,是个通讯工具。

她想要。

拿到手里看看,说不定还能用。

肖宇航作息挺规律。晚上游泳,然后上岸,回那个最大的房间睡觉。他睡前,会把手腕上那个发光的环摘下来,放在床边的矮柜上。

机会来了。

这天深夜,别墅里一片寂静,只有海浪的轻响。

鱼安锦从海里悄无声息地爬上岸,水珠从她身上滚落,很快被夜风吹干。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露台瓷砖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轻轻拉开那扇没锁的落地玻璃门,侧身闪了进去。屋子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些许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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