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虐我千百遍,我待他如初恋》作者:鲜花马沈月西

简介:

无限流副本boss孟祈为让爱人娜言通关,自愿献出心脏而亡。

两人双双穿越清宫,他成了大权在握的皇帝,而娜言却是他后宫中一个不起眼的贵人。

前尘血债未偿,今生宫阙深深。

当侍寝之夜四目相对,愧疚与执念再度交织——这一次,是旧戏重演,还是赎罪新生?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娜言从一场混乱的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身上水绿色的寝衣,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他环顾四周——朱红的立柱,绣着花鸟的帐幔,檀木梳妆台上摆着铜镜和胭脂水粉。

这不是他通关后该去的地方。

记忆还停留在最后那一刻:血色弥漫,那个人倒在他面前,用尽最后力气对他笑。通关成功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然后是白光——

再睁眼,就躺在这张陌生的床上。

“贵人醒了?”

一个穿着青色宫装的少女撩开帘子进来,约莫十五六岁,梳着双丫髻,端着铜盆恭敬地立在床边:“奴婢春儿伺候贵人洗漱。”

娜言怔怔地看着她,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不是应该通关离开那个该死的无限流游戏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副本?新的任务?

“这是哪里?”他听见自己声音干涩。

春儿似乎被问得一愣,随即笑道:“贵人莫不是睡迷糊了?这儿是储秀宫西配殿,您是昨儿才进宫的娜贵人呀。”

清宫?贵人?

娜言下床走到铜镜前。镜中人眉眼精致,肤色白皙,长发如墨,穿着一身古装——这确实是他,但又不太一样。这张脸比记忆中更年轻些,约莫十八九岁的模样,眼中还带着未曾褪尽的少年气。

“现在是什么年份?”他问。

“乾隆三年,三月初七。”春儿一边拧帕子一边答话,“贵人快些梳洗吧,今儿个还得去给皇贵妃娘娘请安呢。”

娜言任由宫女伺候着穿衣梳头,脑子里飞快运转。他检查了自己的系统面板——一片空白。没有任务提示,没有倒计时,没有技能栏。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难道他根本没通关?可最后那一幕……

心口突然一阵刺痛。他按住胸口,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人。

“贵人脸色不大好,可是昨夜没睡稳?”春儿为他绾好发髻,插上一支简单的银簪,“待会儿请了安回来,再歇息会儿吧。”

“皇贵妃……”娜言试着回忆这个身份的信息,“是哪位娘娘?”

“是陆皇贵妃呀。”春儿压低声音,“她父亲是户部尚书,母族又是将门,如今后宫大小事务都归她管着。贵人待会儿去请安,可得恭敬些。”

娜言点点头,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如果这是清宫,那皇帝……

“皇上……”他迟疑着开口,“皇上是什么样的人?”

春儿眼睛一亮,话匣子就打开了:“咱们皇上年轻有为,登基三年就把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条。就是性子冷了些,不怎么进后宫。不过听说昨儿翻了何贵妃的牌子,前儿是明贵人……”

她忽然意识到说多了,赶紧闭了嘴:“贵人莫怪,奴婢多嘴了。”

娜言没在意,心里却沉了沉。

不是他。

也对,怎么可能。那个人已经……已经为了让他通关……

“走吧。”他站起身,水绿色的旗装衬得身形修长,腰身纤细。

储秀宫到钟粹宫不算远,但娜言一路走得很慢。宫道两旁是高高的红墙,天空被切割成长长的一条,偶尔有宫女太监低着头匆匆走过。

他观察着这一切——太真实了。砖缝里的青苔,屋檐下的蛛网,空气里淡淡的檀香。这不像是游戏副本,倒像是……

“哟,这不是新来的娜贵人么?”

一个娇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娜言回头,看见一位穿着桃红色旗装的女子,头戴珠翠,容貌艳丽,正被两个宫女搀着走来。

“给何贵妃请安。”春儿连忙拉着他行礼。

原来这就是何贵妃。娜言低眉顺眼地福了福身,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已知信息——家族背景一般,靠圣宠封贵妃。

“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何贵妃走到他面前,用涂着丹蔻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倒是个美人胚子,可惜啊,进了宫也是白费。皇上这些日子,可没空见你们这些新人。”

她话里带着刺,娜言却只是温顺地垂着眼:“娘娘说的是。”

何贵妃似乎觉得无趣,哼了一声,扶着宫女的手先一步走了。

“贵人别往心里去。”春儿小声安慰,“何贵妃就是这脾气,仗着圣宠……”

“没事。”娜言淡淡道。

他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什么危险的处境没经历过。这点口舌之争,实在不算什么。

钟粹宫正殿里已经坐了好几位嫔妃。上首主位空着,两侧依次坐着几位穿戴华贵的女子。娜言跟着引路太监进来,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

“臣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上首传来温和的声音,“赐座。”

娜言起身,在末位的绣墩上坐下,这才看清陆皇贵妃的模样——约莫二十七八岁,容貌端庄,眉宇间透着沉稳,穿一身明黄色常服,头上戴的却不是凤冠,而是简单的点翠簪子。

“这位就是新进宫的娜贵人?”右手边一位穿湖蓝色旗装的女子开口,声音清脆,“果然年轻貌美。”

“这是明贵人。”陆皇贵妃介绍道,又指了指另一边穿藕荷色衣裳、神色拘谨的女子,“那是滤贵人。响嫔身子不适,今儿没来。醒答应在殿外候着,没传不得入内。”

娜言一一见礼,脑子里却在飞速分析。

陆皇贵妃掌权,何贵妃得宠,明贵人靠一半背景一半宠爱,滤贵人纯靠圣宠上位,响嫔无宠无背景,醒答应出身最低——这个后宫的结构倒是一目了然。

“妹妹初入宫闱,若有什么不习惯的,尽管来同本宫说。”陆皇贵妃笑容得体,“只是有一样,宫规森严,妹妹需得谨言慎行,恪守本分。”

“臣妾谨记娘娘教诲。”

又说了些闲话,无非是些衣裳首饰、时令点心。娜言安静听着,偶尔答话,不多说一句。他能感觉到何贵妃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带着审视和隐隐的敌意。

请安散了,他随着众人退出钟粹宫。刚走到宫门口,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住他。

“娜妹妹留步。”

是明贵人。她笑着走过来,亲热地挽住娜言的手臂:“妹妹初来乍到,怕是对宫里不熟。我那儿新得了些江南进贡的龙井,妹妹可愿去我宫里坐坐?”

无事献殷勤。娜言心里警惕,面上却露出羞怯的笑:“多谢姐姐好意,只是今早起得早,有些乏了,想先回去歇歇。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明贵人也不强求,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这才带着宫女走了。

“贵人做得对。”回储秀宫的路上,春儿小声道,“明贵人看着和气,其实心思深着呢。她拉拢您,不过是想多个帮手对付何贵妃。”

“我知道。”娜言淡淡道。

后宫争斗,他虽没经历过,但在无限流世界里,什么勾心斗角没见过。这些女人间的算计,比起生死一线的副本,实在算不得什么。

只是……

他抬头看着四四方方的天空,心里涌起一阵茫然。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接下来该做什么?没有任务,没有目标,他就像突然被抛进陌生水域的鱼,连该往哪里游都不知道。

回到储秀宫西配殿,娜言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窗边发呆。

春日阳光暖融融地照进来,院子里一树桃花开得正盛,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落。这样的宁静美好,却让他心里发慌。

太安静了。没有系统提示音,没有倒计时的滴答声,没有队友的争吵,没有怪物的嘶吼。安静得让人不安。

他下意识摸了摸左手手腕——那里曾经有个玩家印记,现在却光滑一片,什么都没有。

难道那一切真的结束了?

那个人……

“贵人,贵人!”春儿急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喜色,“养心殿的公公来了!”

娜言回过神,只见一个穿着褐色太监服的中年太监走进来,面白无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奴才小顺子给娜贵人请安。”

“公公请起。”娜言站起身,心里隐隐有了预感。

果然,小顺子笑道:“皇上传娜贵人去养心殿侍寝,请娘娘速速准备,随奴才前往。”

侍寝?

娜言脑子嗡了一声。是了,他现在是后宫嫔妃,侍寝是分内之事。可是……

“敢问公公,”他听见自己声音有些发颤,“皇上……皇上为何突然传召?”

他昨日才进宫,位分不高,容貌在这后宫里也不算顶出挑,怎么会第一天就被翻牌子?

小顺子还是那副笑脸:“皇上的心思,奴才们哪敢揣测。娘娘快些更衣吧,莫让皇上等急了。”

春儿已经欢喜地去准备沐浴的热水,又翻箱倒柜找出最漂亮的衣裳首饰。娜言却像木偶一样任由她们摆布,脑子里乱糟糟的。

沐浴,熏香,更衣。宫女们为他换上水红色的寝衣,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长发松松绾起,插一支玉簪。铜镜里的人眼波流转,唇红齿白,确实有几分动人。

可娜言看着镜中的自己,只觉得陌生。

“贵人真美。”春儿赞叹道,“皇上见了定会喜欢。”

娜言没说话。他被裹上斗篷,由两个太监抬着的软轿接走。夜色已经降临,宫灯次第亮起,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轿子摇摇晃晃,他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养心殿越来越近。朱红的大门,鎏金的匾额,持刀的侍卫肃立两旁。小顺子扶他下轿,引着他穿过一道道门廊,最后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

“娘娘,请。”小顺子推开门,躬身退到一旁。

娜言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门槛。

殿内灯火通明,却静得可怕。紫檀木的桌案,多宝阁上的玉器,墙上的字画,一切都透着天家的富贵威严。然后他看见了那个坐在书案后的人。

明黄色的常服,玉冠束发,正低头批阅奏折。侧脸在烛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眉峰微蹙,薄唇紧抿。

那一瞬间,娜言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不,不可能……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进来,那人抬起头。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烛火噼啪爆了一声,娜言却什么都听不见,只看见那双眼睛——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此刻正定定地看着他,里面有太多他读不懂的情绪。

震惊,狂喜,痛楚,最后都归于一片深沉的黑。

“孟……”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腿一软,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倒。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来临。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他,熟悉的松木香将他整个人包裹。娜言抬头,正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小心。”声音低沉,带着他记忆里的温度。

是孟祈。真的是孟祈。

他没死?还是说……他也来到了这个世界?

“皇上……”娜言听见自己声音在抖,“臣妾……臣妾失仪……”

他想挣脱,腰却被揽得更紧。孟祈低头看着他,目光沉沉,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看穿。许久,才哑声开口:

“是你。”

两个字,重若千钧。

娜言心头一颤,那些被他刻意压制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副本里初见时孟祈错愕的眼神,他故意贴近时对方泛红的耳根,他撒谎说爱他时孟祈眼中的光,还有最后那一刻,孟祈倒在他怀里,血染红了他的手……

“臣妾……”他慌乱地避开视线,“臣妾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你明白。”孟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娜言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这张脸,这双眼睛……我怎么会认错。”

娜言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孟祈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复杂情绪。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恢复了帝王该有的距离和威严。

“吓到了?”他语气放软了些,“是朕失态了。只是你……长得太像朕一位故人。”

故人?

娜言怔怔看着他。孟祈已经转身走回书案后坐下,神色平静,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过来。”他朝娜言招手。

娜言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去。在距离书案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低着头不敢看他。

“怕朕?”孟祈问。

“臣妾不敢。”

“那就是怕了。”孟祈轻叹一声,语气里竟带着几分无奈,“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

娜言依言抬头。烛光下,孟祈的眉眼清晰可见。还是那张脸,却比记忆中更成熟,更威严。眉宇间少了副本里那种孤狼般的警惕,多了几分帝王的深沉。

“叫什么名字?”孟祈问。

“娜言。”他答完才想起该自称臣妾,又补了一句,“臣妾娜言。”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