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被吃掉了

十几分钟后,浴室水声渐歇。

少年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晃出来,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软糯的音节在唇齿间黏连缠绕,走近了白叙才听清那含含糊糊的调子里念叨着些什么。

“小蛇~小蛇~我的小蛇呢~”也不知怎么就成了他的。

见白叙不理会,少年举起手臂,羊绒睡衣柔软宽大,袖口长的盖过了半个手背,只露出一小截指尖,他故意放慢动作,手指僵直着向前探,膝盖撑得笔直,一顿一顿的绕着房间,旁若无人的扮演起小僵尸。

浅灰色的短裤因他的动作上缩了一寸,腿/根饱满的软肉随着蹦跳的节奏一阵乱/颤,还有屁/股后面缀着的那团尾巴球,甩来甩去的活像只招人的兔子精。

白叙还坐在小桌前,等简花花玩腻了,最后一下停在他面前,视线刚好和那块软白对上。

似乎在考验他。

偏偏简花花不自知,低下头看他,声音被水雾泡软:“学长你吃完饭了吗?”

“准备吃了。”

白叙用膝盖顶开了少年并在一起的腿,少年脚踝的银链折出一道冷光,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一点信息素都没有。

他一手掐在人腰间,一手向后抚摸着兔球。

简花花还不明白这样的姿势意味着什么,依旧懵懵懂懂地问:“那你吃什么啊?点外卖了吗?”

同样,这种问题在此刻不亚于导火索,简花花还没反应过来,腰间便多出一股强势的力道,一声惊呼后,他直接重心不稳,跌坐上白叙大腿。

白叙环住他的腰身,感受到少年温热的体温,声音低了几分:“好了,现在该我吃饭了。”

简花花危机感上线,双手抵在他胸前推拒:“干嘛。”

白叙轻易地将他的胳膊控在背后:“乖,我吃一吃,吃一吃就让你玩小蛇,怎么玩都可以。”

“真的?”

单纯的小白兔忍不住松动,白叙掌心贴着他的脊背:“嗯,不骗你。”

“那你等下要给我当画画模特,不许乱动。”

简花花还在为自己的得寸进尺沾沾自喜,却完全不知道,白叙口中的吃是什么意思。

直到温热的唇覆上来,舌尖被叼起。

“唔...唔...”

简花花瞪大眼睛,抗议!抗议!

他扭动着想逃,屁股上的兔球反被狠狠甩了一巴掌,白叙稍稍退开,眯起眼提醒:“不许乱动。”

简花花趁机夺回声音:“呜呜...不许打花花...”

“没打你”,白叙一本正经:“我打的明明是某只不安分的小兔子。”

说着,兔球又挨了一巴掌,简花花整个人都泛着粉:“兔子也不许打!呜!”

可白叙不管不顾,和他贴得很近,舌头一个劲儿地往他嘴里钻。

呜...要被吃掉了...

简花花被亲的晕晕乎乎的,过了好久才被松开后,脑袋抵在白叙肩头气喘吁吁地问:“学长你...你是不是吃饱了啊...我好累啊...怎么做食物也这么累啊...”

“...”白叙捏着人后脖颈捏了起来:“你就没什么别的感觉吗?”

“什么感觉啊...”

简花花茫然地眨眨眼,交换唾液能有什么感觉呢。

白叙视线往下。

算了,感情就他自己被架在火上来回地烤。

他也能理解,毕竟简花花还小,什么都不懂,他除了能亲一亲抱一抱摸一摸,别的...还真不能做。

“...画画吧。”他无奈道。

“好耶!”

简花花原地复活,抱着素描本欢快地坐到床上。

白叙作为蛇体模特盘在椅子上,他先进行了好一番“动作指导”才开始下笔。

纸上的蛇形线条流畅,鳞片的光泽被细致摹出,不能说是十成十的像,但盘踞时的慵懒和蓄势待发的危险感,竟被捕捉得意外精准。

“画得还可以。”白叙坐到床边等简花花细化,目光从画纸转移到少年专注地侧脸:“很有天赋嘛,小白兔。”

简花花放下笔,小声抱怨:“学长,你能不能不要老给我起这些奇奇怪怪的外号呀...”

什么小鹌鹑、小白兔的...都什么嘛。

白叙问:“你叔叔怎么叫你的?”

简花花立刻扬起脸,挺起小胸脯骄傲道:“乖宝宝!”

“原来——你是乖宝宝啊——”

“哼!”

被调侃,简花花傲娇地转过身背对着白叙,翻看起素描本。

白叙想起了少年用来砸他的那本,那一本里像是随手记录的各种零碎画面,与眼前这一本,并不相同。

他凑近了些,看到简花花正翻到某一页,纸张边缘泛黄,上面用铅笔勾勒着一只形态怪异的生物。

旁边还标注着小小的日期,是好几年前的了。

这是简花花专门用来记录这些年所见“非人生物”的本子,不过能让“非人生物”当模特还是第一次。

“它们都是有弱点的,不用害怕。”

少年听到声音转过脖子,白叙迎上他的目光,语气认真:“而你的弱点永远是你的胆怯。”

好吧,他决定原谅白叙了。

...

21:30

简花花看了眼时间准备睡觉,白叙刚刚说完话就走了,房间只剩下他一个,空气都安静得过分。

他爬上床抱着膝盖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林松发消息。

【hh: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消息发出去,过了好几分钟才有回复,林松给他录了个视频。

镜头晃动,背景音乐里混杂着人群的喧闹,林松声音比平时大,应该是喝了点酒。

“简小花——我晚上不回去啦——你锁好门早点睡啊——”

【hh:好...那你注意安全...】

关掉手机,房间更静了。

窗外呼啸的风声,远处车流的鸣笛声,甚至暖气管道的嗡鸣,都变得格外清晰,他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超市里蠕动的胶质和路灯下扭曲的影子...

简花花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犹豫了几秒,还是下床拉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向隔壁。

轻轻敲了两下。

门很快打开,白叙刚洗完澡,身上套着酒店的白色浴袍,领口松垮。

“怎么了?”

简花花低下头,脚趾在拖鞋里抓了抓:“林松今晚不回来了,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然后呢?”白叙靠着门框:“我房间只有一张床。”

白叙还挺期待的,就是简花花听了以为是在拒绝,语速不自觉加快,像是要说服对方:“那个...你、你可以睡我的房间!林松的床是空的,他肯定会同意的。”

“我不喜欢睡别人的床。”

简花花一怔,眼眶有点湿,他咬着嘴唇闷闷地“哦”了一声,转身往回走,背影落寞。

“逗逗你。”

白叙仰头扫了眼天花板各处,跟了上去,反正半夜也是要摸过去的,垂眼看人:“都不会说点好听的啊?”

简花花揪着白叙浴袍的袖口扯了扯,声音染上点委屈的鼻音:“什么好听的嘛...我都说了我害怕。”

白叙没再说什么,牵着他径直走进房间,反手带上门。

深夜。

简花花早已睡熟,小脸剩下毫无防备的安宁。

白叙没有睡,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伸出了手。

他动作很小心。

小心维护少年本就不稳定的精神世界,剥离那些沉淀在简花花体内药物的抑制性,将那些对简花花有害的“负面状态”缓慢地引渡到自己身上,再以自身能量一点点消磨掉。

小心涉及本源的能量,释放出去吸引到某些正高度观察着这一区域的存在。

秘书鸟的掠夺在此刻被他用得淋漓尽致、出神入化。

时间悄然流逝,白叙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转移的过程并不轻松,进展得也十分缓慢。

就在他全神贯注时,房间门外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那里。

靠!

白叙收手。

...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D大大学城深巷。

暴力蛇贴着墙根的阴影疾速游弋,一个小时前,他才察觉到门外传来的那股熟悉的廉价烟草味就迅速做出反应,化形从七楼滑下,头也不回的扎进最近的巷道。

然而不过三分钟,方全就咬了上来。

整整一个小时过去,一人一蛇的间隔仍是最初从酒店出来的三十米,不远不近,如影随形。

蛇信在潮湿阴冷的空气中急促颤动,分叉的舌尖竭力捕捉着风中每一丝信息。

白叙心底抓狂,方全这个天天省吃俭用的家伙怎么会住酒店!

按照他们以往七次交手的默契,这人这时应该窝在那辆改装过的破车里,就着凉水啃压缩饼干才对。

可今晚...

偏偏是今晚,在他第一次尝试对简花花使用掠夺,耗费大量本源能力,状态跌至谷底的时候。

他原想着自己先试试水,实在不行的话,再去找那个“白痴”帮忙,谁曾想消耗远比预想中的要大,药效没清掉多少,还莫名被方全闻着味儿追了一路。

简直像块甩不脱的狗皮膏药!

方全同样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前方那道银灰色的影子速度虽快,动作却比记忆中的任何一次都要僵硬,甚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态。

若非如此,以暴力蛇全盛时期的滑行速度,他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跟得上这么久。

巷子在前方五米处一分为二,白叙不敢有丝毫停歇,蛇身猛地一拧钻进左侧更窄的巷道,那里通往凌晨的水产批发市场,浓烈的鱼腥味足以掩盖一切气息。

一个呼吸后,方全的身影出现在岔口。

他没有立刻追进去,反而停在原地,从夹克内袋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抖出一支叼在嘴上。

打火机咔嚓一声,橘红的火光照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那边是死路。”方全吐出一口青白的烟雾,声音不大,烟雾袅袅上升融入夜色。

“水产市场今天歇业,做整体消杀,门上贴着通知,你看得懂吗?”

巷子深处,疾驰的蛇影骤然停滞。

白叙昂起头,他是循着气味来的,但入眼,前方不远处,一道厚重的卷帘门严严实实地隔绝了去路,预想中浓烈的血腥味被死死封在了门后。

靠了!

他扭身朝墙壁上爬去,尖锐的蛇爪在砖石上刮过,溅起满墙青苔的汁水。

苔藓滑腻,他刚撑起两下便往下滑落,还险些一头栽进墙根散发着馊臭味道的垃圾堆。

“喵呜——!”

一只被惊动的野猫从垃圾袋后猛地窜出,绿莹莹的眼睛在黑暗中与狼狈的他对视,受惊般发出一声尖叫,而后后腿发力轻盈一跃,很快消失在巷子的高墙之上。

确实是死路。

“你今天晚上状态不对,是因为住在7013的那个人吗?”

方全指尖轻弹烟灰,气定神闲地追上来,鞋底敲击地面的声音在逼仄的巷道中被放大,发出均匀而有压迫的轻响,一步步逼近。

时间太仓促了,否则他还能知道房间里住着谁,但是暂时不重要了。

“你为了TA,特意伪装身份混进N大的访学团,又为了TA,一路跟到了D市。”方全字字如刀,剖开白叙层层掩饰下的动机:“我说得对不对?”

“我对你们人类不感兴趣。”

人类的声音从暴力蛇口中吐出,略带一丝属于爬行动物的嘶哑。

白叙的蛇身如同蓄满力的弹簧弓起膨胀,昂起的蛇头巨大,遮住了头顶那一线微弱的天光,他俯身,冰冷的鼻息喷向方全,粗壮的尾巴焦躁的在地面拍打。

他在威慑。

暴力蛇从来没有伤人记录,正因如此,方全才会将“它”困在这里,“它”想离开,只能从方全身后闯过去。

方全深深吸了最后一口,火光在他指间明明灭灭,只剩下一个暗红的烟蒂。

他抬手,将烟蒂按熄在身旁斑驳的墙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圆点,随即手指一弹,烟蒂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入几步外的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他反手摸向了腰后。

一支枪被拔了出来。

枪管细长,通体哑黑,枪口下方加装了某种方形的附件盒,不是调查局的常规配枪。

白叙瞳孔收缩,满是震惊:“你不是为了调查局才抓的我。”

“一开始是。”

方全的回答简短坦诚,他抓着枪柄上膛,枪口对准白叙,食指弯曲扣上扳机——

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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