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金主爸爸
翌日。
简花花踩着略显匆忙的步子下楼时，沈简正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里看书喝茶。
听见脚步声，沈简抬眸望去，少年背着画板，两手提着行李箱，微卷的头发似乎因为匆忙没仔细打理，有几缕不听话的翘着，衬得脸小小的。
佣人上前从他手中接过箱子，他小声地道了句：“谢谢。”
沈简合上书，目光扫过少年发紧的指尖，原本交叠的双腿落下，温声道：“先吃点东西再走吧。”
“叔叔，我有些来不及了，先不吃了吧。”
简花花揪着画板背带，眼角瞥向墙上的挂钟，约定的集合时间是早上九点半，他睁眼已经快九点了，现在还剩下不到半个小时，路上赶一赶，应该能准时到学校。
沈简示意佣人先将早餐摆上桌，起身走到他身边，动作自然地卸下他背上的画板：“学校那边怎么安排的？”
“包了辆大巴车。”
少年仰头回答，沈简了然地点头，坐大巴车的话，从N大到D大，路上要六个小时。
他惦记的是，简花花坐那么久肯定不好受。
“别急，你先吃饭，我去打个电话。”
不想辜负叔叔的好意，简花花决定速战速决，刚坐在餐厅埋头喝了两口燕麦粥，手机便响了起来。
点开一看，是群里的消息。
【顾老师：各位，接到神秘赞助，本次出行方式改为飞机，中午十二点楼前集合统一前往机场。】
简花花瞬间明白什么，眼睛一亮，等沈简走进餐厅，一秒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脖子：“叔叔万岁！”
沈简稳稳接住，托起少年的臀/腿抱着把他放回座位，眼底带着笑意：“好啦，这下不着急了，好好吃饭。”
简花花用力点头，手机还一个劲儿地响着，群里因为这个消息炸了锅，林松首当其冲。
【林松：哇！感谢神秘金主爸爸！】
其他人紧随其后，清一色的“感谢金主爸爸”刷屏，简花花把手机举到沈简面前，嘚瑟得像只小孔雀。
沈简修长的手指轻轻勾弄少年翘起的发梢：“那你怎么不跟着谢谢。”
少年立刻撤回一个分享，傲娇地别过脸：“才不要呢。”
“叫一声我听听。”
沈简存心逗他，简花花脸红红的，垂着睫毛，插起煎蛋咬了一口装没听到。
溏心蛋的流心从嘴角溢出，沈简毫不介意地用指腹给他擦去，喉结滚动，沙哑的声音里藏着诱哄的意味：“好不好？乖宝宝。”
沈简很多时候，即便语气存疑，音调依然平平的没什么起伏。
可像此时这样故意放慢语速，尾调微微上扬，简花花顿时丧失了所有招架的能力，细若蚊呐的吐出了四个字：“金主...爸爸...”
说完，整张脸都快埋进沈简掌心了，齿尖报复性地轻磨对方腕骨，羞愤道：“坏叔叔！”
沈简纵容他咬着，只是感受到那股咬合的劲头，眼底多了一重担心。
昨晚检查简花花口腔时，他明显能触到内壁那层倒刺，今天简花花拿他当磨牙棒，不难确定简花花身上的某些特征已经悄然觉醒。
等简花花“吃”了个心满意足，沈简的腕骨上也多了圈凹陷的牙印。
沈简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语气依然平稳：“我还要去公司，你吃完饭再休息会儿，不着急走，司机直接送你去机场。”
简花花一口吞下盘里的煎蛋：“不用啦，林松还在学校等我呢，我和他一起就好。”
想到从学校到机场不过四五十分钟的车程，沈简没再干涉，余光看向少年专心用餐的侧脸，惊觉这还是简花花第一次真正离开他身边。
虽然他经常出差，虽然他不出差的时候和简花花也只是在晚上简花花放学回家的时候才见面。
但这次不一样。
简花花长大了，按照人类的年龄来算简花花已经成年，可以有自己的选择，更可以选择...
不等他。
简花花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那花花等叔叔回来。”
日常会等到像只没安全感的小兽缩进他的被窝，周末会等到不知不觉地蜷在客厅沙发上睡着。
所以他可以理解简花花选择住校，他批准了这朵花进入更大的花园，却没想到花会离开得这么快。
沈简周身的气场冷了几分。
简花花浑然不觉，一碗燕麦粥喝完后见他一直没动，便主动赖进他怀里，仰头学着他从前安抚自己的样子，在他头发上一通乱揉。
“叔叔，在家乖乖等花花回来呀，花花会想你的。”
少年声音软软的，沈简敛起心底泛起的波澜，语气克制：“随时联系我，好不好，乖宝宝。”
...
等简花花出发，沈简已经从别墅离开。
安排送简花花回学校的司机一直将车子开进校园才停，简花花下车，一眼就看到了楼前停着的那辆醒目的大巴车。
林松发现了他，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用力朝他挥手：“简小花！快上来！给你占好座了！”
简花花抬头应了一声，没等他挪去后备厢，司机便手脚利落地帮他把行李箱和画板都拿去了大巴。
车厢内人声嘈杂，他礼貌地道谢，司机点点头沉默地转身离开，生人勿近的气场吸引了不少同学的视线。
“你家司机可真够个性的。”
简花花推着箱子朝林松身边走去，林松专门给他留了靠窗的位置，他坐下往外瞥了眼，司机已经开车离开，心想沈简安排照顾他的人好像话都挺少的。
“快，老实交代！那个神秘的金主爸爸，是不是就是你家那位叔叔。”
林松话多，根本不给他接话的机会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八卦：“几百号人的机票说定就定，咱叔这也太大手笔了吧。”
简花花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红，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我就知道！”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车门处的光线一暗，一道身影踩着不紧不慢的步调走了上来。
来人穿着一件版型挺括的黑色皮夹克，一头银灰色的短发十分惹眼，鼻梁高挺，嘴角天然的带着点上翘的弧度，眼神懒懒的扫过车厢，散发出一种与周围一众青涩学生格格不入的松弛和张扬。
“啧，看见没”，林松拿手肘撞了撞简花花，用气音在简花花耳边说：“白叙，雕塑系出了名的刺头，听说是到了大三学分还没满，这次来做领队就是混学分的。”
简花花听着，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抹身影。
白叙对投来的各种视线置若罔闻，径直走到他们前排的空位坐下。
透过车窗的倒影，简花花看见他戴上了耳机，拿出了手机。
骨节分明的手在屏幕上划过，鬼使神差的，简花花就这样借着车窗的反射，打量起对方。
然后倒影里，白叙毫无征兆地抬了眼。
琥珀色的眼睛里透出些许玩世不恭的笑意，非但没回避，反而对着他眉梢微挑。
接着，一声极轻的、带着气音的嗤笑传了过来。
“小学弟。”
白叙的音量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后排：“看够了吗？”
“...”
简花花只觉得“轰”的一声，血液瞬间涌上脸颊，他慌乱地低下头，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
“紧张什么。”白叙头都没回，只从车窗看他，漫不经心道：“又不是不让你看。”
很快，人员到齐，大巴车缓缓启动，驶离了美术楼。
几位老师没和他们一起出发，车厢内的热闹冲淡了方才那点微妙的尴尬，简花花扒上窗户，好奇地向外张望。
大巴车在学校正门减速，不远处停着的一辆灰色面包车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车身印着某维修公司的巨大logo，车门打开，车上下来几个穿着工作装的男人，可为首那位却眼神锐利，警惕地扫过大门的方向，和同伴低声交流。
不过，简花花没太纠结这一幕，因为很快随着大巴车特有的晃动，不适感在胃里翻滚了。
事实上，按照简花花从前的性子，根本不会来参加这种活动，包括一开始选择住校。
近乎本能的怯懦，让他始终害怕离开沈简为他构建的、熟悉又安全的环境。
可他听见了书房里，沈简用从未有过的疲惫语气对着那头妥协。
沈简说：“我会处理，但是我提醒你以后不要再贸然到别墅，更不要没有我的允许接近他。”
他。
简花花转了转不大一点儿的脑瓜。
忽然意识到，沈简的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广阔，那些理所当然的庇护和习以为常的放纵，全都建立在叔叔和外界周旋的基础上，而他，从没有真正走进过叔叔的世界。
他只是一个——
只会索取、只会等待、只会给叔叔带去麻烦的“乖宝宝”。
所以简花花认为，自己或许应该往外走一走了。
提出住校是第一步，参加活动是第二步，结果没想到才走两步就出师不利。
他晕车了。
症状来势汹汹，原本红润的脸颊失去血色变得苍白，光洁的额头也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难受地拿额头抵着车窗，林松最先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简小花，你没事吧！”
“应该是晕车”，前排白叙察觉到他的异常，瞥了眼驾驶座的方向，眼神收敛，起身面向林松道：“我们换个位置。”
...
然而，这边少年笨拙地试着长大，那边殊不知对沈简而言，是多大的冲击。
逆十字星顶层的办公室内，沈简刚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他揉了揉眉心，打开了私人邮箱。
【NemeanU：已确认是11年前从逆十字星逃出去的异端103，名单一直挂在悬赏榜单，但从来没有人找到过它的任何踪迹，那些人都以为它死了，你是在哪儿发现的？】
沈简若有所思，片刻后敲下回复。
【NemeanG：N大，安排我们的人找一下吧。】
按下回车键的同时，左手侧的内线电话响起，助理汇报：“沈总，按照您的吩咐，人已经安排好了。”
“嗯，每日汇报。”
沈简指节弯曲轻叩桌面，助理那头却没挂断电话，邮箱在此时也再次弹出新的消息。
【NemeanU：但是我想我有必要和您提前确认，您的这个决定是否违背伦理委员会的制度。】
助理说：“董事长那里要您明天过去一趟。”
沈简的目光掠过办公桌上摆着的那个精致的相框，上面简花花抱着画板，眼角眉梢都漾着少年明媚。
他重新将手放在键盘上，回复得没有一丝犹豫。
【NemeanG：我向你保证，我仍然坚守维护伦理委员会的使命。】
“我知道了。”
简花花踩着略显匆忙的步子下楼时，沈简正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里看书喝茶。
听见脚步声，沈简抬眸望去，少年背着画板，两手提着行李箱，微卷的头发似乎因为匆忙没仔细打理，有几缕不听话的翘着，衬得脸小小的。
佣人上前从他手中接过箱子，他小声地道了句：“谢谢。”
沈简合上书，目光扫过少年发紧的指尖，原本交叠的双腿落下，温声道：“先吃点东西再走吧。”
“叔叔，我有些来不及了，先不吃了吧。”
简花花揪着画板背带，眼角瞥向墙上的挂钟，约定的集合时间是早上九点半，他睁眼已经快九点了，现在还剩下不到半个小时，路上赶一赶，应该能准时到学校。
沈简示意佣人先将早餐摆上桌，起身走到他身边，动作自然地卸下他背上的画板：“学校那边怎么安排的？”
“包了辆大巴车。”
少年仰头回答，沈简了然地点头，坐大巴车的话，从N大到D大，路上要六个小时。
他惦记的是，简花花坐那么久肯定不好受。
“别急，你先吃饭，我去打个电话。”
不想辜负叔叔的好意，简花花决定速战速决，刚坐在餐厅埋头喝了两口燕麦粥，手机便响了起来。
点开一看，是群里的消息。
【顾老师：各位，接到神秘赞助，本次出行方式改为飞机，中午十二点楼前集合统一前往机场。】
简花花瞬间明白什么，眼睛一亮，等沈简走进餐厅，一秒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脖子：“叔叔万岁！”
沈简稳稳接住，托起少年的臀/腿抱着把他放回座位，眼底带着笑意：“好啦，这下不着急了，好好吃饭。”
简花花用力点头，手机还一个劲儿地响着，群里因为这个消息炸了锅，林松首当其冲。
【林松：哇！感谢神秘金主爸爸！】
其他人紧随其后，清一色的“感谢金主爸爸”刷屏，简花花把手机举到沈简面前，嘚瑟得像只小孔雀。
沈简修长的手指轻轻勾弄少年翘起的发梢：“那你怎么不跟着谢谢。”
少年立刻撤回一个分享，傲娇地别过脸：“才不要呢。”
“叫一声我听听。”
沈简存心逗他，简花花脸红红的，垂着睫毛，插起煎蛋咬了一口装没听到。
溏心蛋的流心从嘴角溢出，沈简毫不介意地用指腹给他擦去，喉结滚动，沙哑的声音里藏着诱哄的意味：“好不好？乖宝宝。”
沈简很多时候，即便语气存疑，音调依然平平的没什么起伏。
可像此时这样故意放慢语速，尾调微微上扬，简花花顿时丧失了所有招架的能力，细若蚊呐的吐出了四个字：“金主...爸爸...”
说完，整张脸都快埋进沈简掌心了，齿尖报复性地轻磨对方腕骨，羞愤道：“坏叔叔！”
沈简纵容他咬着，只是感受到那股咬合的劲头，眼底多了一重担心。
昨晚检查简花花口腔时，他明显能触到内壁那层倒刺，今天简花花拿他当磨牙棒，不难确定简花花身上的某些特征已经悄然觉醒。
等简花花“吃”了个心满意足，沈简的腕骨上也多了圈凹陷的牙印。
沈简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语气依然平稳：“我还要去公司，你吃完饭再休息会儿，不着急走，司机直接送你去机场。”
简花花一口吞下盘里的煎蛋：“不用啦，林松还在学校等我呢，我和他一起就好。”
想到从学校到机场不过四五十分钟的车程，沈简没再干涉，余光看向少年专心用餐的侧脸，惊觉这还是简花花第一次真正离开他身边。
虽然他经常出差，虽然他不出差的时候和简花花也只是在晚上简花花放学回家的时候才见面。
但这次不一样。
简花花长大了，按照人类的年龄来算简花花已经成年，可以有自己的选择，更可以选择...
不等他。
简花花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那花花等叔叔回来。”
日常会等到像只没安全感的小兽缩进他的被窝，周末会等到不知不觉地蜷在客厅沙发上睡着。
所以他可以理解简花花选择住校，他批准了这朵花进入更大的花园，却没想到花会离开得这么快。
沈简周身的气场冷了几分。
简花花浑然不觉，一碗燕麦粥喝完后见他一直没动，便主动赖进他怀里，仰头学着他从前安抚自己的样子，在他头发上一通乱揉。
“叔叔，在家乖乖等花花回来呀，花花会想你的。”
少年声音软软的，沈简敛起心底泛起的波澜，语气克制：“随时联系我，好不好，乖宝宝。”
...
等简花花出发，沈简已经从别墅离开。
安排送简花花回学校的司机一直将车子开进校园才停，简花花下车，一眼就看到了楼前停着的那辆醒目的大巴车。
林松发现了他，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用力朝他挥手：“简小花！快上来！给你占好座了！”
简花花抬头应了一声，没等他挪去后备厢，司机便手脚利落地帮他把行李箱和画板都拿去了大巴。
车厢内人声嘈杂，他礼貌地道谢，司机点点头沉默地转身离开，生人勿近的气场吸引了不少同学的视线。
“你家司机可真够个性的。”
简花花推着箱子朝林松身边走去，林松专门给他留了靠窗的位置，他坐下往外瞥了眼，司机已经开车离开，心想沈简安排照顾他的人好像话都挺少的。
“快，老实交代！那个神秘的金主爸爸，是不是就是你家那位叔叔。”
林松话多，根本不给他接话的机会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八卦：“几百号人的机票说定就定，咱叔这也太大手笔了吧。”
简花花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红，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我就知道！”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车门处的光线一暗，一道身影踩着不紧不慢的步调走了上来。
来人穿着一件版型挺括的黑色皮夹克，一头银灰色的短发十分惹眼，鼻梁高挺，嘴角天然的带着点上翘的弧度，眼神懒懒的扫过车厢，散发出一种与周围一众青涩学生格格不入的松弛和张扬。
“啧，看见没”，林松拿手肘撞了撞简花花，用气音在简花花耳边说：“白叙，雕塑系出了名的刺头，听说是到了大三学分还没满，这次来做领队就是混学分的。”
简花花听着，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抹身影。
白叙对投来的各种视线置若罔闻，径直走到他们前排的空位坐下。
透过车窗的倒影，简花花看见他戴上了耳机，拿出了手机。
骨节分明的手在屏幕上划过，鬼使神差的，简花花就这样借着车窗的反射，打量起对方。
然后倒影里，白叙毫无征兆地抬了眼。
琥珀色的眼睛里透出些许玩世不恭的笑意，非但没回避，反而对着他眉梢微挑。
接着，一声极轻的、带着气音的嗤笑传了过来。
“小学弟。”
白叙的音量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后排：“看够了吗？”
“...”
简花花只觉得“轰”的一声，血液瞬间涌上脸颊，他慌乱地低下头，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
“紧张什么。”白叙头都没回，只从车窗看他，漫不经心道：“又不是不让你看。”
很快，人员到齐，大巴车缓缓启动，驶离了美术楼。
几位老师没和他们一起出发，车厢内的热闹冲淡了方才那点微妙的尴尬，简花花扒上窗户，好奇地向外张望。
大巴车在学校正门减速，不远处停着的一辆灰色面包车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车身印着某维修公司的巨大logo，车门打开，车上下来几个穿着工作装的男人，可为首那位却眼神锐利，警惕地扫过大门的方向，和同伴低声交流。
不过，简花花没太纠结这一幕，因为很快随着大巴车特有的晃动，不适感在胃里翻滚了。
事实上，按照简花花从前的性子，根本不会来参加这种活动，包括一开始选择住校。
近乎本能的怯懦，让他始终害怕离开沈简为他构建的、熟悉又安全的环境。
可他听见了书房里，沈简用从未有过的疲惫语气对着那头妥协。
沈简说：“我会处理，但是我提醒你以后不要再贸然到别墅，更不要没有我的允许接近他。”
他。
简花花转了转不大一点儿的脑瓜。
忽然意识到，沈简的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广阔，那些理所当然的庇护和习以为常的放纵，全都建立在叔叔和外界周旋的基础上，而他，从没有真正走进过叔叔的世界。
他只是一个——
只会索取、只会等待、只会给叔叔带去麻烦的“乖宝宝”。
所以简花花认为，自己或许应该往外走一走了。
提出住校是第一步，参加活动是第二步，结果没想到才走两步就出师不利。
他晕车了。
症状来势汹汹，原本红润的脸颊失去血色变得苍白，光洁的额头也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难受地拿额头抵着车窗，林松最先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简小花，你没事吧！”
“应该是晕车”，前排白叙察觉到他的异常，瞥了眼驾驶座的方向，眼神收敛，起身面向林松道：“我们换个位置。”
...
然而，这边少年笨拙地试着长大，那边殊不知对沈简而言，是多大的冲击。
逆十字星顶层的办公室内，沈简刚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他揉了揉眉心，打开了私人邮箱。
【NemeanU：已确认是11年前从逆十字星逃出去的异端103，名单一直挂在悬赏榜单，但从来没有人找到过它的任何踪迹，那些人都以为它死了，你是在哪儿发现的？】
沈简若有所思，片刻后敲下回复。
【NemeanG：N大，安排我们的人找一下吧。】
按下回车键的同时，左手侧的内线电话响起，助理汇报：“沈总，按照您的吩咐，人已经安排好了。”
“嗯，每日汇报。”
沈简指节弯曲轻叩桌面，助理那头却没挂断电话，邮箱在此时也再次弹出新的消息。
【NemeanU：但是我想我有必要和您提前确认，您的这个决定是否违背伦理委员会的制度。】
助理说：“董事长那里要您明天过去一趟。”
沈简的目光掠过办公桌上摆着的那个精致的相框，上面简花花抱着画板，眼角眉梢都漾着少年明媚。
他重新将手放在键盘上，回复得没有一丝犹豫。
【NemeanG：我向你保证，我仍然坚守维护伦理委员会的使命。】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