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四强晋级赛(2)

“这球漂亮!”南理的的教练声音依旧洪亮。

局分1-0, 从14号乐星回上场之后,北体的进攻就全面拉开了攻势,拿下了他们的第一局胜利。第二局开始, 比分现在是0:3,何俊利刚刚完美救回一球,二传高位吊球,单手抹球入场,落地,得分。

“保持压制!”南理教练看着0:4的分数,目光锐利扫过乐星回。

这一次南理的队员再也没有轻慢,之前他们耳闻北体上了个小不点儿,遇上了才知道小不点儿挺能打。但北体能赢不代表全是小不点儿的功劳, 他们全队的素质都比想象中高。

难打!北体什么时候成了难打的队伍了?

他乐星回什么时候又成了难打的自由人了?何俊利用护腕抹掉下巴上的汗珠, 嘴角严肃地撇下。北体又在救一传, 乐星回的侧扑救球正在进行时。何俊利认认真真地分析着他的动作,毕竟在这个场子上他和乐星回是同一个生态位置,他们才是知己知彼。

这个侧扑的难度不低于五颗星,乐星回的身体虽然没在地板上打滚儿, 但身体已经硬邦邦地歪到了80度。马上贴近90度, 乐星回的左手臂迅速撑起, 支在了场上。脸上已经是瀑布汗,不用凹角度,随便一个咔嚓镜头,汗水都闪闪发光。

北体再次丢1分, 比分0:5。

何俊利听到了心中的嗤笑,和刚刚配合的二传手击掌庆祝。二传手低声说:“辛苦了啊,对面的拦防太强, 总给打回来。”

“这算什么?不要紧。”何俊利也愿意为了自己的队伍拼尽全力。

“对面那个小家伙儿真能蹦跶啊!”主攻手也过来说。

“呵呵,还行吧。”何俊利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阶段,他认可乐星回的明显进步,但又要维护自己的一贯观念。在他眼中,乐星回是明显带着身体劣势来打比赛的“瘸腿人”,身高和能力是两个重要技能,乐星回相当于上场就被人打断了一条腿。

但现在呢?随着比赛推进,他发觉乐星回也有不可阻挡的部分在燃烧,那就是决意和灵活。

哨声再次吹响,是宋忍叫了一次暂停。南理的领先优势已经扩大到6分,这就是非常危险的信号。第二局上来,南理从双主攻轰炸变成单主攻单副攻外加接应的“三加一”路线。

“我知道大家打得有点着急,一定要稳住!”宋忍说。

陶最喝着水,周遭的空气凝固成铅块儿,沉沉地压在他心头。看台上有那么多支持者在奋力呐喊助威,李飞鸾耳朵尖,甚至能听出声音里夹杂的沙哑。

每个人都知道第二局开场为什么不顺。心理压力太大了,现在喵喵队是夺冠热门,黑马新秀,不知不觉就背上了行动包袱。

“阵型不要乱,陶最的位置再压一压,往前推!”宋忍在白板上规划阵容,“不要怕他们加压,明白了吗?”

“明白。”陶最胸有成竹。他很笃定两队的差距不大,最起码没拉开梯队。连丢分的关键点在于阵型改变略微凝滞。凝滞带来了副攻手从4号位到2号位的卡轮。

问题在丰羽这里。

同一时刻,南理教练的重点则放在了“加压”,定点轰击,先把他们后排最为坚韧的支点打掉!

两队教练和队员听不到彼此的声音,但转播会切画面,清晰无比地传达到解说观察室内。解说员字字记住,意味深长地说:“强队之间的了解程度就该这样。”

旁边就是本次比赛的主持人:“您的意思是他们对彼此足够渗透?”

“两个队伍都摸清了对方的长板和短板,都在同一个暂停时间内下达了目前最为正确的命令。虽然两位教练的风格不一样……”解说员看着大屏幕,一会儿是情绪激昂、顿挫有力的南理教练,一会儿是耐心安抚、情绪稳定的北体教练。

虽然他们不是同一个脾气,但姜还是老的辣,是两块老姜!

比赛再次开始,北体是第4轮,而南理是第3轮。

陶最深吸一口气,咸涩的汗水不经意流到嘴角,而橡胶地板摩擦后的特殊气味也冲进了鼻腔。抬起右腿,他在鞋底摸了摸,重新恢复了下沉的站姿。还是对面的小主攻手发球,北体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拿到发球权,赶紧渡轮!

卡轮是最致命的,卡两次就丢五六分。第二局的发球权在北体,薛礼已经发过球了,只要他们能拿到1分,第4轮就能转成第3轮,丰羽到2号位,自己到3号位,而后排的萧池也上来了。

赶紧渡轮赶紧渡轮。陶最像一头锁定了目标的猎豹,身体微微前倾。

南理小主攻手发球过网,后排接一传的是隐藏站位的飞鸾!第4轮是所有轮次里站位最离谱的一个轮次,除了二传手,每个人藏得那叫一个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一眼望去,只能看出一个二传。飞鸾给球到陶最。

陶最的手在半空调整,李飞鸾快速上步到2号位。

“好快速的归位!”解说看爽了,“要不说打排球必须腿长,进攻手腿长就能比其他人少跑一两步,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确实是,普通人跑十几步的距离,从后排的5号位到大对角前排2号位,李飞鸾两步就跑完了。当陶最的手指改变方向,飞鸾起身纵跳,主攻手打边攻下球快,猛落回去!

何俊利反应极快,刹那间准确调整姿态调整垫球!

球变成了一条又高又飘的弧线,飞向网口3号位二传手的头顶。

陶最和对面二传同时心知肚明,调整攻,机会来了。

南理的二传手眼睛一亮,身姿轻盈地垫步起跳。指尖触碰了排球最下沿的弧度,力道从戳变成了托,过程极为丝滑且不易观察。排球听话地改变轨迹,抛弃了高度球头,被赋予了新一轮的使命。

陶最距离他最近,下意识往右侧挪动。而陶最的挪动又引领右侧的丰羽和飞鸾,3个人齐刷刷变成了统一姿势。双膝屈起,手臂摆向后方,连手肘的角度都被完美复刻。

高速镜头刚好给了他们一个侧拍的机会。从陶最这边看过去,根本看不到方丰羽和李飞鸾,可见动作重合度之高。

就在他们三人重合时,那颗排球压低了轨道,带着急促的旋转落入了它左侧的进攻等待区域。

调整攻不管怎么打都是给主攻手更合适,此刻就是一个最精准的轮回。因为要打调整攻机会球,所有北体网口3人6臂防护阵容形成。为了打过去,主攻手要发力了。南理的大主攻已经蓄势待发,魁梧的影子瞬间压过了丰羽。

乐星回和前排队员不一样,一般来说他哥在跳的时候他都在压低。他本身就小,这个爆发瞬间他的视角刚好和人家大主攻的小腿齐平!一眼看到那双腿恐怖的肌肉,蹬地时血管暴突!好高,乐星回羡慕他们的强壮和滞空。

人真的不能共情曾经的自己,开学时候的他还想打主攻手,还觉得自己摸高和滞空强就能取长补短。人家这叫什么?这才叫绝对的领空权,在空中制霸!

乐星回也恐惧这种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他知道这颗球要是挡不回去,打到自己身上是什么痛法。可当这一刻被无限延长时,乐星回眼中就只有球,来吧,来!

“打支点!”南理的教练爆发出激动的吼声。

为了维护比赛友好氛围,一般来说教练不会对劲敌队伍、球员指名道姓,容易被人误解也容易被网暴。他们会用号码或自己认定的昵称,支点指的就是乐星回。

一击重球打过去,狠狠地凿在了陶最的手臂上。

陶最身体跟着震动,还好,这球没砸他弟身上。

球被他成功拦下,调整攻的拦防属于陶最的长项了,只要他在网口肯定能碰着。

“这个二传的调整攻拦截率很高啊。”解说深刻地记住每一场比赛,“很多比赛里调整攻都是二传手拦下得多。对面在球路已经曝光的情况下会选择软柿子,主攻、副攻、二传,要是我我也选择打二传。几年前这一招还百试百灵呢。”

主持人心领神会:“现在二传高,也在全面化。”

球被打回南理,何俊利血管里的红细胞开始奔涌,扑向边界将球捞回。捞回的球百分之九十九都不完美,这时候就看二传手的选择。南理二传直接发4号位。

还是大主攻打调整攻?陶最后撤判断。

不可能,他后排还有一个接应可以用!

二传手都有默契,他们是场上军师。军师最知道怎么捅对方的心眼子,恨不得给对方眼睛都捅了。

方丰羽提前起跳了。

阶梯型立体防御,他们不敢赌。如果这个球还是4号主攻手,那么就给丰羽来干扰。如果这个球是后排接应打后4,那么时间差给陶最。主攻手和方丰羽同起同落,当主攻落地时后排拔地而起一个隐藏的接应。

拔地而起的人还有陶最,后排压低重心的还有乐星回。一整套完美的配合,排球绝对不是各人打各人,一打就是一串,一串就是一整片。

接应也是左手进攻,引到最大化的左臂轰然劈下,陶最甚至能听到他赛服纤维和肌肉的摩擦。一道残影奔他而来,擦过他的尾指和无名指,虽然最终还是过了网但已经被他恰到好处的干扰。球速降了三分之二,路线被乐星回锁定,乐星回再也没有鞭长莫及的困境,飞速右移三步标准垫球。

当球飞起来之后,这是一个完美的二传。

无论是哪边的教练都在咬牙,都在攥拳。一边攻击猛,一边防守牢,长回合大战已经变成了不可逆转的趋势。解说也预见了接下来的场景,一击扣杀的状况会变成小概率,大部分时间都是两个汇合。这样的长回合好处是观赏性很强,男排之所以一直被人诟病“毫无观赏性”,就是因为太暴力,一个发球ACE就得分,女排那边是技巧性拉满的长回合。

不好的地方可就太多了,很累。

第二局的长回合给乐星回打到视野边缘一片模糊,总被汗水泡着。他时不时撞上地面,时不时被对面的球轰成断线的风筝,眼睁睁地瞧着排球崩飞。

何俊利的体力也被压缩到了极点。

第二局北体仍旧胜出,不仅成功追分还赢了,确确实实让他挫败!又到了局间休息的时候,两队擦肩而过,何俊利和乐星回打了个照面。

乐星回被陶最推着后腰,能节省一点自己的力量就省着一点。接下来就是关键局,喵喵队能不能成功晋级就看接下来的10分钟。每个人累得都无心说话,乐星回也没了精力去管何俊利的嘲讽。曾经他弱小,任何人的刺激都让他那么痛苦,如坐针毡辗转反侧,现在他腿上带着一辈子脱不去的生长纹,已经跑到了伤害的前面。他跑得越快,伤害就越不足为奇。

如果他现在还有力气说话,他只想告诉何俊利一句:“接得住才是自由人,身高不是。”

作者有话说:最近国际排联在作妖,可能会有一些赛规进行调整,主要就是调整自由人是否可以发球以及能否进入前排传球。本文按照未调整写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写着写着赛规就给改了,苍天啊大地啊!写跳高的时候赛制改了,写跆拳道的时候赛制也改了,写排球也能遇上,竞体你就折腾我吧!

乐乐:所以改了之后我能发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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