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可以当你家属吗?

“你说什么?!你陪江绪度过易感期唔唔唔唔唔——”

有了上次的经验,原冶这次能预判性地抬手勾着人的脖子捂住嘴,“小声点,你怎么跟个喇叭一样。”

他朝着在桌位上睡得昏天倒地的赵小言示意道:“小赵还在睡觉,别吵他。”

程声的嗓音在嘈杂的课间被掩盖了下去,他拍了拍原冶横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唔唔地开口比划,等他闭嘴看着原冶的眼睛再三保证后,原冶这才警惕地松开手。

呼吸重新回归自由的那一刻,程声气都未喘匀,问题就已经脱口而出,他眼睛紧盯着原冶,嘴角勾起,满脸兴奋样,“刺不刺激?你俩到哪一步了?”

原冶被他这一脸表情看的浑身不自在,在程声的追问下有些心虚的撇开眼,“其实吧,就只是抱了一下。”

???

“......只是,抱了一下?”握住双臂的手用力,程声一字一句地重复,不死心地追问,“真没别的了?不是吧,不能吧!”

原冶点头,看程声一脸心如死灰,“你怎么一脸失望?”

“不是,”原冶被他的反应逗笑,“你想什么呢?”

程声喃喃道,“你俩到底什么时候能生米煮成熟饭。”他睁大双眼紧紧盯着原冶,手指左右比划着,“你俩都这样那样了,你难道没有一点动心吗?一点都不会心跳加快吗?”

被公开处刑的原冶摸了摸鼻子,余光左右看了一圈后小声说,“动心,这几天动得快心悸了。”

被这直白的话搞的有些卡壳,程声愣怔了会,缓慢地抬头看向原冶,“......我就是炸你一下,我没听错吧?”

被追问的人也不闹,原冶凑近他很是肯定地点头,“你没听错,我现在看到江绪就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脸部发麻。”

若是窗外这会有人看过来,就能看到凑在一起的两个脑袋很是诡异地一来一回点头。

程声干巴巴地点头,反应过来后对着原冶啧啧感叹,“你怎么要么不说,要么就说那么直白。”

“不过用词这么狂野,也是你啦。”

“我就说吧,”程声一脸我早就料到的表情,他握拳举到原冶面前,“请问一下当事人有什么感想?”

原冶愣了愣。

他是真没想过跟人谈恋爱,毕竟他对感情这方面确实是心存抗拒,但是该怎么办呢,他发现他对江绪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

平日的相处反应骗不了人,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在江绪靠近时,原冶会因为他而下意思躲闪,不是逃避,而是害羞。

心跳会在与他接触时悄悄变快,在与江绪分离,见不到的时间里经常感到患得患失,仿佛置身在广阔无垠的海面,海浪将他翻起又摇坠,晃动而没有依靠地漂浮着,在与江绪对视的瞬间,才平稳地上了岸。

可是感情这事对他来说并不是那么简单,喜欢就在一起,腻了就分开,他本能地拒绝去考虑后果,但又不得不在脑海里无数次的设想。

可江绪告诉他,他们绝不会这样。

一帧帧画面在脑海里循环闪过,原冶愿意试试,无关其他,不去设想,就只是单纯地很喜欢这个人,想跟他在一起。

程声见他半天不说话,脸上表情从迷茫到沉重又到坚定,以为他又开始想东想西,于是伸手戳戳他,“想什么呢?”

没想到原冶垂下眼,声音有些闷,“你说,我是不是挺没劲的?”

没想过他会说这种话,气氛变得有些沉重,程声感到惊讶,还没等他开口,原冶又自顾自地说,“我这人其实挺难搞的,脾气性格都不好,江绪跟我告白的时候,我都懵了。”

“因为这腺体问题一直让他帮我,他说喜欢我,我还......自以为是地觉得是受了信息素影响,可他说不是,”说到这,原冶顿了一下,“因为我爸妈那样,我觉得感情是靠不住的,”

“我真的很没劲,”原冶抬眼看向程声自嘲一笑,浅眸双眼短暂地浮现一层雾气,又很快被他消散下去,说的话不知道是在问他还是在问自己,“你说江绪这么好,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程声认识原冶这么久从没见过他这样,没心没肺的人突然有一天来问你,他是不是很差劲,很难搞,很不好相处。

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感同身受,安慰的话到嘴边却无法开口,程声拍了拍原冶肩膀,难得正经,“每个人想法都不一样,你有你自己的考虑,而且你现在不是已经清楚对江绪的感情了,不算晚。”

“而且你长得好看又很能打,那么多人追。”火力不太够,程声又加了把火,”而且江绪也不是非常完美的,你看他性格就很冷淡,很不好相处。”

绞尽脑汁想了很多江绪的潜在缺点,但这人实在挑不出问题,程声很是没有支撑点地说了一个。

气氛陷入沉默。

几秒后,原冶眼皮一掀,“你说得对,现在还不晚,”说完又反驳了一句,“但小江确实是完美的,他性格哪里冷淡了?”

说了这么多就只记得这一句,程声感到无语,好在刚还乌云密布的人现下阴转晴了。

原冶背靠着课桌,校服规整的穿在身上,领子被拉高,白皙干净的脸半遮在校服里,听到程声的话,原冶垂眸很是认真道:“我做了个决定。”

“什么决定?”变脸的速度太快,程声不理解上一秒还暗自消沉要掉眼泪的人怎么下一秒就雨过天晴。

“暗恋我这么久,对他好像不太公平。”

“我决定也追他一次。”

倒也没想过会是这个进度,程声有点想磕,他按耐住自己想要上扬的嘴角,一本正经地说:“那请问这位追爱人士,您打算怎么个追法?”

问到知识盲区了,作为一个从小到大感情空白的人,原冶确实不知道,他努力地回忆很久之前,带他的保姆在空闲时刻会看的电视桥段。

时间实在久远,原冶已经记不起来,不过好在身边有个看起来很像感情专家的朋友。

“我没追过人,这事还是得问你,”原冶沉思片刻,很是斟酌地开口,“你说我抱着花大晚上去他家楼下摆蜡烛跟他表白行不行?”

刚说完,原冶自己先乐了,这画面想想还挺好笑的。

???这是什么年代的表白方式,以为原冶在开玩笑,但看到他脸上跃跃欲试的神情,程声有点不忍心去设想这桥段的发生。

“这套路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人用了,感谢你不适时地提起,不然我脑子里可能永远不会有这么一个画面。”

有点打击人,但转念一想,告白最重要的是人,于是他点点头,“不过就他这么喜欢你,你干啥他都会很乐意。”

这话说的原冶有些脸热,他眼睛颤了颤,似乎有点被程声说服,但很快又摇头,“不行,我第一次追人,你帮我想想有什么好的告白方式。”

说完原冶又要提出要求,“要最新最特别最让人印象深刻的。”

“我想想。”程声思忖了会,余光刚好瞥到窗外走过的那一组人,灵光一现,“对了,周五晚上他们不是要聚餐唱k吗?周越组的局,他们集训被军事化了半个月,想着去解解压。”

程声说完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特别暧昧地朝原冶wink了一下,非常耐人寻味。“这是个好机会,你可以在明晚跟江大学霸告白,在众人的祝福中,直接一举拿下。”

“靠谱吗?”秉承着求学的良好态度,原冶诚心诚意地请教,“要不等小赵醒了再问问他?”

“小赵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全扑在首都医学院上。”程声瞪他,“我很会的OK?”

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但原冶还是愿意相信这位声称自己很会撩的恋爱专家。

一身神清气爽,程声满意地摸摸下巴,“今晚去我那,我们整个绝佳计划。”

原冶唇角弧度勾起,他朝程声快速地碰了个拳,声音压得很低,“行,听你的。”

周越经过窗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两个人靠得很近,原冶愣着神,一脸无措懵懂,而程声这家伙笑得满面春风,看着很兴奋的样子。

笑得还挺好看的,不过早上发的信息到现在都没回,看来这人不是没时间,就是单纯不想回他。

托人找了很久的绝版模型今天刚巧带了过来,周越觉得可以适当抛出一点诱饵,温水煮青蛙不行,小小的威逼利诱总是可以接受的吧。

想到这,周越瞥过眼轻笑一声。

身旁的几个人也停了下来,彭柯问道:“哟,笑什么呢?”说完他顺着视线一 看,声音大了些,“这不是原冶他们班吗,走走走,约他晚上打球去。”

还没等迈出步子就被周越扯着领子拉回来,“打什么球,没空呢。”

“咋啦这是?”被紧急扯回来但感到莫名其妙,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问,“你组局跟他们说了吗?”

“说了,走吧。”

周越说完摆摆手往回走,几个人又被推着莫名其妙地也跟着回去。

晚上坐上车去程声家前,原冶给江绪发了信息,昨晚走之前说的话在此刻不免让原冶感到脸热,但关心占了上分,于是消息先思维一步发送。

【今天好点了?】

【抑制剂有按时打吧。】

江绪信息回得很快,他说“好多了。”又问原冶“已经回来了吗?”

原冶抿唇,下唇在反复啃咬后变得红润,犹豫了一会后,原冶选择对预备告白对象进行适当隐瞒。

【还没,有点事,晚点回。】

消息显示已读的几秒后,一道来电插了进来,原冶感到心虚,清了清嗓子,“怎么?”

“原冶,有人找你麻烦了?”江绪声音很淡,显得十分冷静,让原冶觉得只要自己回答“是”,这人就能顶着易感期的烦躁来帮他。

但是他在江绪心里就是这种天天没事干就拉着别人干架的人吗?

下意识地把心里话问了出来,原冶有点无可奈何,“不是,我在你心里就喜欢天天打架?”

说完往日里跟别人干架的画面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原冶摇头,理不直气也壮地对江绪指责,“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毫不意外地听到对方轻笑了一声,因为易感期的缘故,江绪的声音略带沙哑,像早冬清晨蒙上的一层薄雾,清晰地透过手中的电子屏,好似真实地出现在他耳边。

“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或者我去接你。”

听完原冶也笑了,他倚靠在座椅上,眼睛瞥向车窗外被风吹落在地面积水滩上的花瓣,雨水清澈,倒影出乔木上点缀的深山含笑。

干净、洁白,风一吹就能闻到丝丝缕缕的浅淡花香,让他想到通话那端的人。

原冶稍微坐起身,眼睫弯着,语气调侃,“江绪,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话,”

说完他自己也不自觉地低头笑了,“你好像真的很乐意当我家长。”

几秒后,原冶听到江绪那边传来的声响,走动的声音停下来,原冶在安静的白噪音中猜测江绪开了窗,声音在风下慢慢地响在耳边,“家长就不了。”

他问原冶,“可以当家属吗?”

有点被噎到,但也不知道怎么反驳,原冶选择采取往日的留白战术,他清咳了一声叮嘱道:“ ......你好好休息吧。”

末了又补充,“少动脑子,也少动嘴皮子。”

“好。”

这么听话,原冶脸上浮现笑意,于是对着见不到的人故作矜傲,“心情好的话,本少爷回来可以给你带个甜点。”

江绪回复得很快,“好。”

原冶很是满意地点点头,余光瞥到程声正捧着一个盒子踩着大步走过来,“行吧,先这样,挂了。”

结束时原冶不忘很认真地加了一句,“我很忙的。”

通话结束,程声刚巧从另一侧上车。

盒子被放置在位置中间,程声边扣着安全带边问,“电话,谁找你?江绪啊。”

原冶“嗯”了一声,垂眸看向一旁那包装小巧的盒子,又抬眼看向程声,“你表情怎么这么怪?谁欺负你了,?”说完他朝着那盒子抬抬下颌,“这什么?”

程声系好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坐直身子后把盒子放进书包,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里面装了最脆弱珍贵的物件。

他眼睛定在包上,又很是心虚不自然的语气说:“......没有,随便搭人买了点东西。”

这文不对题的答复很是可疑。

动作很可疑,表情也很可疑,语气更是可疑。

可能是这阵子经历了太多大起大落的时刻,原冶狐疑地偏头找寻程声的眼睛,在程声闪躲又强撑着对视的瞬间,原冶突然福至心灵。

“周越那家伙给你的?”

话音刚落,刚还刻意掩藏的人立马偏过头,眼睛睁得很大,双颊有些红,“你怎么猜到的?”

在被遮掩住光线的车内,原冶都能看见他眼眸透亮的水光。

是了,原冶想到很久之前曾因为程声被捉弄而对江绪说过这事,想让他去劝劝周越那家伙能不能不要总逮着程声欺负,江绪当时怎么问他,他怎么回答来着?

原冶想起来了,他当时很傻逼地说是因为看程声不顺眼。

想到这,原冶不由得感到迟来的恍然,就好像在经历被江绪表白的种种遭遇后,一下子在情感方面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连平日里不起眼的小事也变得细致起来。

轿车缓缓开动,原冶将车内隔板升起来,压低声音问,“老实交代,你俩什么时候的事?”

“没有的事!我俩清清白白。”否认得很快,快到让人感到疑惑,话语间总有点心虚的意味。

原冶微眯着眼盯着他,试图从程声脸上看出端倪。

程声目光坚定,但奈何眼前的人突然开窍后变得不是很好糊弄,他浑身卸力地靠在椅背上,声音压得很低,“老原,别问了。”

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程声垂眸看着腿上的书包,“不是你想的那样。”

听他这么说,原冶也不好再追问,虽然感到可疑,但过多窥探很没有分寸感,于是原冶应了一声,“行,有事就跟我说,随时。”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