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圣地”
“圣地”？禁止进入？
陆烬和沈确诊着伊甸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又看了看村子后面那片在月光下轮廓模糊、确实被一道显眼白色栅栏围起来的山坡，眼神都冷了下来。
“看来，答案就在那里。”沈确低声说。
“嗯。”陆烬点头，看了看个人终端上显示的时间——本地夜晚十点。
大部分殖民者已经休息，村庄里灯光稀疏。
“两小时后行动。先确认周围监控和守卫情况。”
两小时后，夜色深沉。
村庄沉浸在一种药物和宁静共同营造的、深沉的睡眠中，只有虫鸣和远处溪流的水声，点缀着寂静。
陆烬和沈确换上了便于行动的深色衣物，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木屋。
陆烬已经提前用随身携带的微型设备，干扰了小屋附近可能存在的监控回路。
他们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避开偶尔巡逻的、打着哈欠的村民，快速靠近了村子后方的白色栅栏。
栅栏不高，只有两米左右，上面挂着“圣地-闲人免进”的木牌。
栅栏后，是一条通向山坡的小径，两侧林木茂密，没有电子监控设备，也没有明显的守卫。
太松懈了。
或者说，伊甸自信于药物的控制，以及这里与世隔绝的环境，认为不需要严密的防备。
两人轻松翻过栅栏，沿着小径，快速向山坡上潜行，山坡不高，很快到了顶部。
顶部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被清理得很干净，中央，矗立着一座低矮的、但占地面积颇大的、由某种合成材料建造的银白色圆形建筑。
建筑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的、看起来需要特殊权限才能开启的气密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
陆烬和沈确诊着那座建筑，又对视一眼。
沈确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带有多种探测模式的扫描仪，对准建筑。
扫描结果显示，建筑内部有稳定的能量反应，温度、湿度被严格调控。
生命探测模式……检测到大量密集的、微弱的、有规律的生命信号，但并非成年人类。
更像是……
“胚胎？或者……初生婴儿？”沈确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紧锁。
陆烬也看到了。
他走到那扇气密门前，门边有一个简单的密码输入面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更小的、连接着个人终端的解码器，接在面板的隐蔽接口上，解码器的屏幕快速闪烁，一行行代码流泻而下。
沈确负责警戒四周。
不到一分钟，解码器屏幕亮起绿灯。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气流声，气密门向一侧滑开，露出里面一条明亮、洁净、充满柔和白光的通道。
没有犹豫，两人闪身进入，门在身后无声关闭。
通道不长，很快通向一个巨大的、挑高极高的圆形大厅。
看清大厅内的景象，即使是以陆烬和沈确的定力，也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瞳孔骤缩！
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倒置山峦般的、由无数透明管线、培养罐、精密机械臂和闪烁的数据屏幕组成的、极其复杂的装置！装置的核心，是数以百计、层层叠叠排列的、半透明的、一人多高的圆柱形培养罐！
每一个培养罐里，都充满了淡金色的、微微发光的营养液。
而液体中悬浮着的，是一个个蜷缩着的、处于不同发育阶段的……人类胚胎！有些只有巴掌大小，刚刚形成人形；有些则接近足月，五官清晰，甚至能看到细微的呼吸起伏。
培养罐通过复杂的管线，与中央的控制系统和生命维持装置相连。
柔和的光芒在罐体间流转，屏幕上的数据如同瀑布般刷新，监控着每一个胚胎的心跳、脑波、发育进度，机械臂无声地移动，进行着营养补充或微调整。
这里，不是一个简单的“珍贵植物培育基地”或“小小研究”。
而是一个规模庞大的、技术先进的、系统化的人类胚胎培育工厂！
是“圣地”？是伊甸口中“培育珍贵植物”的地方？
是制造“新人类”的流水线！
就在两人被眼前景象震撼，快速分析着这一切背后的含义和科技水平时——
一个温和、平静、却在此刻显得无比诡异和冰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大厅的入口处，缓缓响起：
“看来，我们的客人，对‘圣地’的宁静，有着与众不同的理解。”
陆烬和沈确猛地转身。
伊甸，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那里。
他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亚麻长袍，脸上也依旧带着那抹温和的笑容，但此刻，那笑容在冰冷的培养罐光芒映照下，却显得格外……渗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大厅内那数百个静静发育的胚胎，又落回陆烬和沈确身上，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平静的满足：
“很壮观，不是吗？”
“我们在这里，创造新的人类。”
“没有遗传的缺陷，没有暴力的基因，没有贪婪，没有仇恨，没有那些困扰了人类文明数千年的、根植于劣等遗传和错误教育中的……毒素。”
“他们将在纯净的环境中诞生，接受最完善、最平和的教育，永远生活在这片没有污染、没有争斗的乐土上。”
“这，才是人类真正的未来！是净化，是升华，是……拯救。”
沈确看着伊甸那双在狂热下显得异常清明的眼睛，声音冰冷地响起：“用药物抹去记忆，用虚假的宁静囚禁思想，用流水线制造你认为‘完美’的生命……你管这叫拯救？”
陆烬的银眸，更是冷得如同万载寒冰，他盯着伊甸，一字一句，如同审判：
“你这是囚禁！是谋杀那些被你们抓来的人的自由意志！是用你的标准，强行定义和改造‘人类’！你和‘冥王星计划’里那些杂碎，没有本质区别。”
听到“冥王星计划”，伊甸的眼神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但他脸上的笑容并未消失，反而加深了一些，带着一丝怜悯和优越感：
“囚禁？谋杀？不，年轻的顾问们，你们不懂。”
“外面那个世界，充满了战争、剥削、欺骗、痛苦。那些被‘天国之门’带来的人，他们在那里只是挣扎求存的蝼蚁，是权力和欲望游戏的棋子，是迟早会枯萎、会痛苦、会制造更多痛苦的……瑕疵品。”
“我给了他们宁静，给了他们满足，给了他们一个真正的、永恒的‘家’。
我清除了他们痛苦的记忆，就像修剪掉生病的枝叶。我让他们在这里，以最平和的方式，度过余生，为‘新人类’的诞生，提供一点点……生物质和稳定社会结构的贡献。”
“至于这些孩子……”伊甸抬起手，指向那些培养罐，眼中充满了造物主般的慈爱：“他们才是希望。是剔除了所有人类劣根性的、纯净的种子。他们将在这里成长，将‘新伊甸’的理念传承下去，最终，也许有一天，当外面那个腐朽的世界终于自我毁灭时，他们，将承载着真正的人类文明，重新开始。”
他顿了顿，看着陆烬和沈确，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令人心底发寒的决绝：
“我，伊甸，一百三十七年前离开那个充满纷争和愚昧的人类世界，来到这片被遗忘的星域，建立了‘新伊甸’。我用毕生心血，完善了虫洞控制技术，环境改造技术，生命培育技术，以及……一点点帮助人们‘忘记痛苦、拥抱宁静’的小小药物。”
“我捕捉那些迷失的、痛苦的灵魂，给予他们安宁。我创造全新的、完美的生命，播种未来。”
“这不是囚禁，顾问先生们。”
“这是……”
伊甸的右手，缓缓抬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巧的、类似遥控器的黑色装置。
他的拇指，轻轻按在了其中一个凸起的红色按钮上，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悲悯的、最终决断的笑容：
“拯救。”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阵低沉、但覆盖范围极广的、特殊的次声波，瞬间以那座培育大厅为中心，如同无形的浪潮，席卷了整个“新伊甸”山谷！
几乎在同一时间，陆烬和沈确的个人终端上，接收到了来自“和平使者号”埃文斯舰长的紧急通讯，声音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陆顾问！沈顾问！检测到大规模生物信号异常！所有地面殖民者……他们的生命体征和脑波活动突然变得高度同步、低频、且……失去个性化特征！他们……他们正在朝你们的方向聚集！速度很快！状态……不对劲！”
沈确猛地看向大厅入口处的监控屏幕，屏幕分割成数十个小画面，显示着村庄各处。
只见那些原本应该在沉睡的殖民者——男人、女人、老人、甚至那些白天还在嬉笑玩耍的孩子——此刻，全都睁开了眼睛。
但他们的眼神，不再有白天的清澈或满足，而是变成了一片空洞的、茫然的、如同被抹去所有情绪的灰白。
他们动作略显僵硬，但目标明确，如同接到了统一指令的蚁群，沉默地、从村庄的各个角落，涌出房屋，汇聚成一股无声的人潮，朝着后山的“圣地”，朝着这座胚胎培育大厅，缓缓地、却又坚定不移地……包围了过来。
陆烬和沈确诊着伊甸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又看了看村子后面那片在月光下轮廓模糊、确实被一道显眼白色栅栏围起来的山坡，眼神都冷了下来。
“看来，答案就在那里。”沈确低声说。
“嗯。”陆烬点头，看了看个人终端上显示的时间——本地夜晚十点。
大部分殖民者已经休息，村庄里灯光稀疏。
“两小时后行动。先确认周围监控和守卫情况。”
两小时后，夜色深沉。
村庄沉浸在一种药物和宁静共同营造的、深沉的睡眠中，只有虫鸣和远处溪流的水声，点缀着寂静。
陆烬和沈确换上了便于行动的深色衣物，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木屋。
陆烬已经提前用随身携带的微型设备，干扰了小屋附近可能存在的监控回路。
他们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避开偶尔巡逻的、打着哈欠的村民，快速靠近了村子后方的白色栅栏。
栅栏不高，只有两米左右，上面挂着“圣地-闲人免进”的木牌。
栅栏后，是一条通向山坡的小径，两侧林木茂密，没有电子监控设备，也没有明显的守卫。
太松懈了。
或者说，伊甸自信于药物的控制，以及这里与世隔绝的环境，认为不需要严密的防备。
两人轻松翻过栅栏，沿着小径，快速向山坡上潜行，山坡不高，很快到了顶部。
顶部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被清理得很干净，中央，矗立着一座低矮的、但占地面积颇大的、由某种合成材料建造的银白色圆形建筑。
建筑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的、看起来需要特殊权限才能开启的气密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
陆烬和沈确诊着那座建筑，又对视一眼。
沈确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带有多种探测模式的扫描仪，对准建筑。
扫描结果显示，建筑内部有稳定的能量反应，温度、湿度被严格调控。
生命探测模式……检测到大量密集的、微弱的、有规律的生命信号，但并非成年人类。
更像是……
“胚胎？或者……初生婴儿？”沈确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紧锁。
陆烬也看到了。
他走到那扇气密门前，门边有一个简单的密码输入面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更小的、连接着个人终端的解码器，接在面板的隐蔽接口上，解码器的屏幕快速闪烁，一行行代码流泻而下。
沈确负责警戒四周。
不到一分钟，解码器屏幕亮起绿灯。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气流声，气密门向一侧滑开，露出里面一条明亮、洁净、充满柔和白光的通道。
没有犹豫，两人闪身进入，门在身后无声关闭。
通道不长，很快通向一个巨大的、挑高极高的圆形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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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倒置山峦般的、由无数透明管线、培养罐、精密机械臂和闪烁的数据屏幕组成的、极其复杂的装置！装置的核心，是数以百计、层层叠叠排列的、半透明的、一人多高的圆柱形培养罐！
每一个培养罐里，都充满了淡金色的、微微发光的营养液。
而液体中悬浮着的，是一个个蜷缩着的、处于不同发育阶段的……人类胚胎！有些只有巴掌大小，刚刚形成人形；有些则接近足月，五官清晰，甚至能看到细微的呼吸起伏。
培养罐通过复杂的管线，与中央的控制系统和生命维持装置相连。
柔和的光芒在罐体间流转，屏幕上的数据如同瀑布般刷新，监控着每一个胚胎的心跳、脑波、发育进度，机械臂无声地移动，进行着营养补充或微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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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制造“新人类”的流水线！
就在两人被眼前景象震撼，快速分析着这一切背后的含义和科技水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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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我们的客人，对‘圣地’的宁静，有着与众不同的理解。”
陆烬和沈确猛地转身。
伊甸，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那里。
他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亚麻长袍，脸上也依旧带着那抹温和的笑容，但此刻，那笑容在冰冷的培养罐光芒映照下，却显得格外……渗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大厅内那数百个静静发育的胚胎，又落回陆烬和沈确身上，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平静的满足：
“很壮观，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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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遗传的缺陷，没有暴力的基因，没有贪婪，没有仇恨，没有那些困扰了人类文明数千年的、根植于劣等遗传和错误教育中的……毒素。”
“他们将在纯净的环境中诞生，接受最完善、最平和的教育，永远生活在这片没有污染、没有争斗的乐土上。”
“这，才是人类真正的未来！是净化，是升华，是……拯救。”
沈确看着伊甸那双在狂热下显得异常清明的眼睛，声音冰冷地响起：“用药物抹去记忆，用虚假的宁静囚禁思想，用流水线制造你认为‘完美’的生命……你管这叫拯救？”
陆烬的银眸，更是冷得如同万载寒冰，他盯着伊甸，一字一句，如同审判：
“你这是囚禁！是谋杀那些被你们抓来的人的自由意志！是用你的标准，强行定义和改造‘人类’！你和‘冥王星计划’里那些杂碎，没有本质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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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了他们宁静，给了他们满足，给了他们一个真正的、永恒的‘家’。
我清除了他们痛苦的记忆，就像修剪掉生病的枝叶。我让他们在这里，以最平和的方式，度过余生，为‘新人类’的诞生，提供一点点……生物质和稳定社会结构的贡献。”
“至于这些孩子……”伊甸抬起手，指向那些培养罐，眼中充满了造物主般的慈爱：“他们才是希望。是剔除了所有人类劣根性的、纯净的种子。他们将在这里成长，将‘新伊甸’的理念传承下去，最终，也许有一天，当外面那个腐朽的世界终于自我毁灭时，他们，将承载着真正的人类文明，重新开始。”
他顿了顿，看着陆烬和沈确，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令人心底发寒的决绝：
“我，伊甸，一百三十七年前离开那个充满纷争和愚昧的人类世界，来到这片被遗忘的星域，建立了‘新伊甸’。我用毕生心血，完善了虫洞控制技术，环境改造技术，生命培育技术，以及……一点点帮助人们‘忘记痛苦、拥抱宁静’的小小药物。”
“我捕捉那些迷失的、痛苦的灵魂，给予他们安宁。我创造全新的、完美的生命，播种未来。”
“这不是囚禁，顾问先生们。”
“这是……”
伊甸的右手，缓缓抬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巧的、类似遥控器的黑色装置。
他的拇指，轻轻按在了其中一个凸起的红色按钮上，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悲悯的、最终决断的笑容：
“拯救。”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阵低沉、但覆盖范围极广的、特殊的次声波，瞬间以那座培育大厅为中心，如同无形的浪潮，席卷了整个“新伊甸”山谷！
几乎在同一时间，陆烬和沈确的个人终端上，接收到了来自“和平使者号”埃文斯舰长的紧急通讯，声音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陆顾问！沈顾问！检测到大规模生物信号异常！所有地面殖民者……他们的生命体征和脑波活动突然变得高度同步、低频、且……失去个性化特征！他们……他们正在朝你们的方向聚集！速度很快！状态……不对劲！”
沈确猛地看向大厅入口处的监控屏幕，屏幕分割成数十个小画面，显示着村庄各处。
只见那些原本应该在沉睡的殖民者——男人、女人、老人、甚至那些白天还在嬉笑玩耍的孩子——此刻，全都睁开了眼睛。
但他们的眼神，不再有白天的清澈或满足，而是变成了一片空洞的、茫然的、如同被抹去所有情绪的灰白。
他们动作略显僵硬，但目标明确，如同接到了统一指令的蚁群，沉默地、从村庄的各个角落，涌出房屋，汇聚成一股无声的人潮，朝着后山的“圣地”，朝着这座胚胎培育大厅，缓缓地、却又坚定不移地……包围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