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自己VS自己
警报声撕裂了“乐园”冰冷的空气，红光如血，泼洒在凯恩那张因狂热而扭曲的脸上。
轨道防御平台、地底上浮的能量体、变形的墙壁武器阵列，构成了一个立体的、正在急速收紧的死亡之网。
而这战术蓝图，陆烬熟悉到闭着眼都能画出——正是他七年前在NGC-2237一战成名、用以葬送凯恩舰队的“铁壁阵”。
“看到了吗，陆烬？！”凯恩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带着复仇的快意和癫狂，“你的杰作！我把它刻在了这颗星球上！现在，用它来给你送葬，再完美不过！”
登陆艇驾驶员的声音在陆烬耳麦里尖叫：“指挥官！动力被干扰锁死！外部牵引力场强到离谱，引擎过载报警！‘和平使者号’也被锁定了，护盾撑不了太久！”
沈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看向陆烬。
然而，预想中的凝重并未出现在陆烬脸上。
相反，那双银眸里竟闪过一丝荒谬的、近乎无聊的神色，仿佛看着学徒笨拙地演示自己早已玩腻的把戏。
陆烬甚至没有理会凯恩的叫嚣，而是侧头对沈确挑了挑眉，语气轻松得像在点评一道菜：“标准的‘铁壁阵’，教科书级别。可惜，是七年前的版本。”
沈确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是，”陆烬抬起手腕上的微型战术终端，手指快如幻影地输入一串指令，同时对沈确以及通讯那头的埃文斯舰长——解释道：“这阵法有个毛病，当时为了追求极限的火力交叉和空间封锁，它的中枢控制系统必须高度集中，且对实时地形数据的依赖性过高。”
他边说边操作，终端屏幕上一行行代码飞速滚落。
“凯恩把这套系统固化在星球上，地形数据是预设的，更新滞后。而且，他太迷信自动化，把指挥权重全压在那个中央水晶塔，他指了指全息投影上最亮的一个节点。一旦中枢过载或逻辑冲突，整个网络就会出现微秒级的指令延迟。”
沈确听着，突然明白了什么：“你当初设计时，就留了后手？”
陆烬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手下不停：“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这种容易被偷师的大规模杀伤性战术，我在核心算法里藏了个‘后门’，一套特定的无效数据包序列，一旦注入，会让中枢误判自身逻辑，从而启动‘安全模式’，其实就是强制降级，解除一部分高威胁单位的锁定。”
凯恩显然监听着他们的通讯，听到这话，扩音器里传来他难以置信的咆哮：“不可能！我检查过所有代码！那是完美的！”
“你检查的是七年前的‘完美’。”陆烬冷冷回应，手指狠狠敲下回车：“时代变了，凯恩。”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并非来自陆烬的终端，而是来自大厅中央的全息投影！
只见那个代表防御中枢的“水晶塔”节点，猛地闪烁起代表警告和错误的黄色！紧接着，原本紧密交织、锁死一切的火力网投影，大片大片地变成了代表“待机”或“受限”的灰色！刺耳的警报声调一变，从攻击预警变成了系统故障警报！
“铁壁阵”的“铁壁”，在主人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和几个指令下，如同被抽掉了骨架，瞬间坍塌了一半！
“动力干扰消失！锁定解除！”登陆艇驾驶员惊喜地喊道。
“和平使者号报告！轨道平台火力减弱！护盾压力下降！可以尝试机动！”埃文斯舰长的声音也带着振奋。
凯恩脸上的狂笑僵住了，转为极度的震惊和暴怒，仿佛被人当面撕碎了最得意的作品。“你……你做了什么？！”
“打了补丁。”陆烬懒得废话，对沈确和队员们下令：“走！去登陆艇！埃文斯，准备接应！”
“拦住他们！”凯恩嘶吼着，指挥那些麻木的“居民”和警卫机器人涌上来。
但失去了防御系统的绝对压制，面对陆烬精准的点射和队员们的掩护火力，这些被洗脑的傀儡和低级机器人根本构不成威胁。
陆烬殿后，沈确在前，小队快速向停机坪撤退。
通道里，陆烬一边精准击倒追兵，一边还在通讯里对沈确“上课”：“看到那个转角的重型机枪塔了吗？它的射界有个盲区，就在左前方三米的管道后面。当年设计时，为了追求对舰火力密度，牺牲了部分近防细节。凯恩照搬，没改。”
沈确依言闪到管道后，子弹果然擦身而过。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是在炫耀吗，陆顾问？”
“在总结经验。”陆烬一本正经，一枪打爆机枪塔的能源箱。
短短几分钟，他们冲破拦截，回到了登陆艇。
引擎点火，拉升，脱离这座冰冷的“乐园”中枢。
然而，就在登陆艇冲入云霄，与高空接应的“和平使者号”汇合之际，下方的“乐园-阿尔法”星球，突然发生了更剧烈的变化。
没有预兆地，星球表面的城市灯光成片成片地熄灭，并非停电，而是某种能量被急速抽空的衰竭。
紧接着，那些巨大的轨道防御平台，不是被摧毁，而是……开始解体、自爆！如同连锁反应，一个个在太空中化作无声的火球！
同时，一个全频段的、不加掩饰的广播，从星球内部传出，是凯恩的声音，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陆烬，你赢了！你总是赢，但这一次，你赢不了‘结果’。”
“我启动了‘涅槃’协议，所有能量核心过载，所有设施自毁。连同这个星球上所有的‘不完美’造物，一起净化。”
“如果你赢不了，那就一起死，这才是……终极的秩序。”
“疯子！”陆烬看着屏幕上急剧攀升的能量读数，眉头紧锁。
凯恩这是要拉整个星球陪葬！
那些被洗脑的居民，那些可能存在的、发出求救信号的“旧部件”，全都将被抹去。
“不，”沈确突然开口，眼神锐利地盯着监控画面，“他不是单纯的疯狂，他在赌，赌你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死去。他在逼你救人，以此证明你所谓的‘人性’是负担，是他可以操控的弱点。他想在最后，用你的‘善’，来嘲讽你的‘胜利’。”
陆烬一怔，看向沈确。
沈确也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
“救不救？”沈确问。
这个问题，不仅是问行动，更是在问立场，问他们作为“监察者”的底线。
陆烬几乎没有犹豫。
他看着沈确的眼睛，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些在自毁倒计时中茫然无措、如同待宰羔羊的“居民”影像，声音沉稳：
“听你的。”
沈确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立刻转向通讯：“埃文斯舰长！分析自毁核心能量流向！寻找可能的阻断点或疏散通道！所有可用运输艇，准备投放！陆烬，我们需要时间！”
“时间不够。”陆烬看着倒计时，只有不到十分钟，“常规方法救不了多少人。”
他沉默了一秒，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接通了一个特殊的加密频道：“夜煞，把那东西解锁，权限给我。”
“早就等你这句了，指挥官。”夜煞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杂音。
几秒钟后，“和平使者号”的武器控制台上，一个被层层锁定的、标记为“特殊装备/高能实验体”的图标亮起。
陆烬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划过，接管了权限。
“你要干什么？”沈确有种不好的预感。
“开条路。”陆烬说着，调整了“和平使者号”的姿态，舰艏下方，一块装甲板缓缓滑开，露出了一门……造型狰狞、能量反应极其恐怖的炮口。
不是主炮，也不是副炮。
是那门从帝国军部“顺”来的、老旧但威力依旧的歼星炮。
“你……你把它装在‘和平使者号’上了？！”沈确震惊。
这艘是外交舰！
“以防万一。”陆烬语气平淡，瞄准锁定了星球表面一处相对偏远、但地质结构薄弱的区域——根据扫描，那里下方有一条巨大的天然地下裂隙，似乎是凯恩建设时特意避开或利用的，“夜煞帮我改装的，省了申报流程。”
他没说的是，这门炮的能量核心，还是用他们婚戒的边角料，切割钻石时产生的碎屑提纯后，临时强化过的。
“坐稳了。”
陆烬按下发射钮。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只有一道凝聚到极致、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红色能量束，从炮口射出，瞬间跨越空间，精准地轰击在预定坐标！
无声的爆炸！不是扩散的火焰，而是极致的贯穿！
大地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那道能量束直接熔穿了地壳，打通了那条巨大的地下裂隙，甚至引发了连锁的地质塌陷，硬生生在自毁能量风暴的边缘，撕开了一道通往地底深处的、不稳定的“生路”！
“通道打开了！但很不稳定，正在塌陷！”操作员大喊。
“所有运输艇，跟上能量束的轨迹，冲进去！能救多少是多少！”沈确立刻指挥，“和平使者号”放出全部小型运输艇，如同蜂群般冲向那道被强行打开的缺口。
救援行动在爆炸和崩塌中争分夺秒地进行。
运输艇冒着坠落的风险，冲入地下，用牵引光束尽可能地抓起惊慌失措的幸存者——既有那些麻木的“居民”，也有少数衣衫褴褛、似乎被囚禁在“旧部件”区域的人。
混乱中，陆烬的目光扫过星球扫描图。
在一个即将被岩浆和能量吞噬的、位于自毁核心边缘的高塔观测台上，一个孤独的信号源依然存在。
是凯恩。
他似乎正通过观测台的望远镜，看着天空中的“和平使者号”，看着那些忙碌救援的运输艇。
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了凯恩最后的声音，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复杂到极致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陆烬，你变了。”
“你以前，只会摧毁。”
“现在，你却选择……拯救。”
“这到底是进步，还是……另一种愚蠢？”
信号戛然而止。
观测台连同那个最后的信号源，被冲天而起的烈焰和爆炸彻底吞没。
“乐园-阿尔法”，连同它的缔造者和他的偏执梦想，在自毁的烈火中走向终结。
“和平使者号”回收了所有能撤回的运输艇，带着满身的伤痕和救回的几百名幸存者，在星球彻底崩解前，拉升高度，驶向冰冷的深空。
舰桥内，气氛沉重而疲惫。
沈确在处理幸存者的安置和医疗事宜。
陆烬站在舷窗前，看着后方那团逐渐膨胀、最终归于死寂的宇宙尘埃，沉默不语。
凯恩最后那句话，像一个幽灵，飘荡在空气中。
沈确诊身，走到陆烬身边，递给他一杯温水，没有说话。
陆烬接过水，没有喝。他看着窗外无尽的黑暗，又看了看自己无名指上那枚闪烁着微光的钻石戒指，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我以前确实只会摧毁。”
“但现在……”
他转过头，看向沈确，银眸里映着爱人沉静的面容，也映着那些被救回来的、正在接受治疗的幸存者的身影。
“我有必须守护的东西了。”
“所以，我不能只是个毁灭者。”
轨道防御平台、地底上浮的能量体、变形的墙壁武器阵列，构成了一个立体的、正在急速收紧的死亡之网。
而这战术蓝图，陆烬熟悉到闭着眼都能画出——正是他七年前在NGC-2237一战成名、用以葬送凯恩舰队的“铁壁阵”。
“看到了吗，陆烬？！”凯恩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带着复仇的快意和癫狂，“你的杰作！我把它刻在了这颗星球上！现在，用它来给你送葬，再完美不过！”
登陆艇驾驶员的声音在陆烬耳麦里尖叫：“指挥官！动力被干扰锁死！外部牵引力场强到离谱，引擎过载报警！‘和平使者号’也被锁定了，护盾撑不了太久！”
沈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看向陆烬。
然而，预想中的凝重并未出现在陆烬脸上。
相反，那双银眸里竟闪过一丝荒谬的、近乎无聊的神色，仿佛看着学徒笨拙地演示自己早已玩腻的把戏。
陆烬甚至没有理会凯恩的叫嚣，而是侧头对沈确挑了挑眉，语气轻松得像在点评一道菜：“标准的‘铁壁阵’，教科书级别。可惜，是七年前的版本。”
沈确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是，”陆烬抬起手腕上的微型战术终端，手指快如幻影地输入一串指令，同时对沈确以及通讯那头的埃文斯舰长——解释道：“这阵法有个毛病，当时为了追求极限的火力交叉和空间封锁，它的中枢控制系统必须高度集中，且对实时地形数据的依赖性过高。”
他边说边操作，终端屏幕上一行行代码飞速滚落。
“凯恩把这套系统固化在星球上，地形数据是预设的，更新滞后。而且，他太迷信自动化，把指挥权重全压在那个中央水晶塔，他指了指全息投影上最亮的一个节点。一旦中枢过载或逻辑冲突，整个网络就会出现微秒级的指令延迟。”
沈确听着，突然明白了什么：“你当初设计时，就留了后手？”
陆烬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手下不停：“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这种容易被偷师的大规模杀伤性战术，我在核心算法里藏了个‘后门’，一套特定的无效数据包序列，一旦注入，会让中枢误判自身逻辑，从而启动‘安全模式’，其实就是强制降级，解除一部分高威胁单位的锁定。”
凯恩显然监听着他们的通讯，听到这话，扩音器里传来他难以置信的咆哮：“不可能！我检查过所有代码！那是完美的！”
“你检查的是七年前的‘完美’。”陆烬冷冷回应，手指狠狠敲下回车：“时代变了，凯恩。”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并非来自陆烬的终端，而是来自大厅中央的全息投影！
只见那个代表防御中枢的“水晶塔”节点，猛地闪烁起代表警告和错误的黄色！紧接着，原本紧密交织、锁死一切的火力网投影，大片大片地变成了代表“待机”或“受限”的灰色！刺耳的警报声调一变，从攻击预警变成了系统故障警报！
“铁壁阵”的“铁壁”，在主人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和几个指令下，如同被抽掉了骨架，瞬间坍塌了一半！
“动力干扰消失！锁定解除！”登陆艇驾驶员惊喜地喊道。
“和平使者号报告！轨道平台火力减弱！护盾压力下降！可以尝试机动！”埃文斯舰长的声音也带着振奋。
凯恩脸上的狂笑僵住了，转为极度的震惊和暴怒，仿佛被人当面撕碎了最得意的作品。“你……你做了什么？！”
“打了补丁。”陆烬懒得废话，对沈确和队员们下令：“走！去登陆艇！埃文斯，准备接应！”
“拦住他们！”凯恩嘶吼着，指挥那些麻木的“居民”和警卫机器人涌上来。
但失去了防御系统的绝对压制，面对陆烬精准的点射和队员们的掩护火力，这些被洗脑的傀儡和低级机器人根本构不成威胁。
陆烬殿后，沈确在前，小队快速向停机坪撤退。
通道里，陆烬一边精准击倒追兵，一边还在通讯里对沈确“上课”：“看到那个转角的重型机枪塔了吗？它的射界有个盲区，就在左前方三米的管道后面。当年设计时，为了追求对舰火力密度，牺牲了部分近防细节。凯恩照搬，没改。”
沈确依言闪到管道后，子弹果然擦身而过。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是在炫耀吗，陆顾问？”
“在总结经验。”陆烬一本正经，一枪打爆机枪塔的能源箱。
短短几分钟，他们冲破拦截，回到了登陆艇。
引擎点火，拉升，脱离这座冰冷的“乐园”中枢。
然而，就在登陆艇冲入云霄，与高空接应的“和平使者号”汇合之际，下方的“乐园-阿尔法”星球，突然发生了更剧烈的变化。
没有预兆地，星球表面的城市灯光成片成片地熄灭，并非停电，而是某种能量被急速抽空的衰竭。
紧接着，那些巨大的轨道防御平台，不是被摧毁，而是……开始解体、自爆！如同连锁反应，一个个在太空中化作无声的火球！
同时，一个全频段的、不加掩饰的广播，从星球内部传出，是凯恩的声音，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陆烬，你赢了！你总是赢，但这一次，你赢不了‘结果’。”
“我启动了‘涅槃’协议，所有能量核心过载，所有设施自毁。连同这个星球上所有的‘不完美’造物，一起净化。”
“如果你赢不了，那就一起死，这才是……终极的秩序。”
“疯子！”陆烬看着屏幕上急剧攀升的能量读数，眉头紧锁。
凯恩这是要拉整个星球陪葬！
那些被洗脑的居民，那些可能存在的、发出求救信号的“旧部件”，全都将被抹去。
“不，”沈确突然开口，眼神锐利地盯着监控画面，“他不是单纯的疯狂，他在赌，赌你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死去。他在逼你救人，以此证明你所谓的‘人性’是负担，是他可以操控的弱点。他想在最后，用你的‘善’，来嘲讽你的‘胜利’。”
陆烬一怔，看向沈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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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够。”陆烬看着倒计时，只有不到十分钟，“常规方法救不了多少人。”
他沉默了一秒，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接通了一个特殊的加密频道：“夜煞，把那东西解锁，权限给我。”
“早就等你这句了，指挥官。”夜煞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杂音。
几秒钟后，“和平使者号”的武器控制台上，一个被层层锁定的、标记为“特殊装备/高能实验体”的图标亮起。
陆烬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划过，接管了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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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条路。”陆烬说着，调整了“和平使者号”的姿态，舰艏下方，一块装甲板缓缓滑开，露出了一门……造型狰狞、能量反应极其恐怖的炮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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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中，陆烬的目光扫过星球扫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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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凯恩。
他似乎正通过观测台的望远镜，看着天空中的“和平使者号”，看着那些忙碌救援的运输艇。
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了凯恩最后的声音，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复杂到极致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陆烬，你变了。”
“你以前，只会摧毁。”
“现在，你却选择……拯救。”
“这到底是进步，还是……另一种愚蠢？”
信号戛然而止。
观测台连同那个最后的信号源，被冲天而起的烈焰和爆炸彻底吞没。
“乐园-阿尔法”，连同它的缔造者和他的偏执梦想，在自毁的烈火中走向终结。
“和平使者号”回收了所有能撤回的运输艇，带着满身的伤痕和救回的几百名幸存者，在星球彻底崩解前，拉升高度，驶向冰冷的深空。
舰桥内，气氛沉重而疲惫。
沈确在处理幸存者的安置和医疗事宜。
陆烬站在舷窗前，看着后方那团逐渐膨胀、最终归于死寂的宇宙尘埃，沉默不语。
凯恩最后那句话，像一个幽灵，飘荡在空气中。
沈确诊身，走到陆烬身边，递给他一杯温水，没有说话。
陆烬接过水，没有喝。他看着窗外无尽的黑暗，又看了看自己无名指上那枚闪烁着微光的钻石戒指，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我以前确实只会摧毁。”
“但现在……”
他转过头，看向沈确，银眸里映着爱人沉静的面容，也映着那些被救回来的、正在接受治疗的幸存者的身影。
“我有必须守护的东西了。”
“所以，我不能只是个毁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