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是谁？与联盟的催促
上午的阳光很好，沈确坐在餐桌边，看着陆烬和一双袜子较劲。
那双深灰色的袜子是沈确刚买的，脚踝处有防滑花纹——陆烬强烈要求的。
但现在，陆烬拿着袜子，正反看了一遍，又试图把两只脚一起塞进一只袜子里。
“不是那样穿的。”沈确叹口气，走过去蹲下，拿过袜子：“看，这是左脚，这是右脚，开口朝上，脚伸进去，慢慢拉上来。”
他示范了一次，陆烬认真地看着，然后拿过另一只，模仿着穿。
动作笨拙，但成功了。
陆烬抬头，眼睛亮晶晶的：“老婆，我学会了。”
“嗯，很棒。”沈确坐回座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似随意地问：“陆烬，你昨晚做梦了吗？”
陆烬正在研究袜子的花纹，闻言抬起头：“做了。”
“梦见什么了？”
“老样子，白衣服，针，红色警报。”陆烬皱眉：“还有……她。”
沈确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放下杯子，语气轻松：“她？谁呀？”
陆烬很努力地回想，表情困惑：“看不清脸……但声音很好听，她在叫我……”
“叫你什么？”
“烬烬。”陆烬说，然后自己先愣了愣：“……烬烬？这是我？”
沈确呛到了，咖啡差点喷出来。
他抽出纸巾擦嘴，掩饰自己的失态——帝国暴君陆烬，有小名叫“烬烬”？
这比歼星炮跳芭蕾还惊悚。
“怎么了？”陆烬歪头：“这个名字很奇怪？”
“不，不奇怪。”沈确咳嗽两声：“就是……没想到有人会这么叫你。”
“你也没这么叫过我。”陆烬突然眼睛一亮，凑过来：“老婆，你吃醋了？”
沈确：“……我没有。”
“你有，你表情变了。”陆烬盯着他的脸，银眸里闪着某种孩子气的狡黠：“你不想让别人这么叫我，对不对？”
沈确想反驳，但陆烬已经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那你也叫我，叫烬烬，或者……”
他想了想：“我叫你确确？老婆确确？”
沈确闭了闭眼，内心疯狂刷屏：我到底为什么要跟一个失忆的暴君讨论这个？
“陆烬。”沈确推开他：“坐好。吃饭。”
陆烬瘪瘪嘴，但还是坐回去了，小口吃着沈确准备的营养餐——这次是正常的食物，不是营养液。
他吃得很认真，但眼睛一直瞟着沈确。
饭后，沈确把陆烬安置在客厅看植物图鉴，自己走进书房，锁上门。
他启动加密通讯，接入联盟情报网。
查询关键词：陆烬，家庭成员，亲密关系人。
结果很快出来：
母亲：莉亚·陆，帝国贵族，死于陆烬十岁时的“意外事故”。
官方记录：悬浮车故障。
父亲：已故，前帝国军官。
兄弟姐妹：无。
公开恋人：无记录。
非公开亲密关系：无可靠情报。
沈确皱眉。
陆烬的社交圈极其封闭，除了军部同僚，几乎没有私人关系。
那个叫他“烬烬”的“她”，是谁？
他扩大搜索范围，加入“烬烬”这个称呼。
结果为零，没有任何记录显示有人这样叫过陆烬。
沈确想了想，输入另一个查询：帝国军部，女性高级军官/研究员，与陆烬有交集。
列表出来，有三十几个名字。
沈确快速浏览，大部分是普通同事，少量是上下级，没有特别亲密的。
除非……“她”不是军部的人。
是陆烬私下认识的，被隐藏的关系，或者是——
沈确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实验室，白衣服，针，红色警报。
“她”可能是实验室的研究员，甚至可能是……实验对象。
就在他思考时，加密频道突然强制弹出一条新消息，猩红的“紧急”字样：
“夜莺，最后通牒：72小时内，获取帝国‘冥王星计划’核心情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若失败，联盟将视你任务失败，立即撤回，所有支援切断，后果自负。”
沈确盯着那行字，手指收紧。
三天。
“冥王星计划”。
帝国最高机密，据说是某种超级武器的研发项目，陆烬曾经是负责人之一。
如果联盟拿到这个情报，能在谈判桌上获得压倒性优势。
但他现在的陆烬，是个连袜子都不会穿、梦游摆抱枕阵、有小名叫“烬烬”的失忆伤员。
沈确回复：“‘冥王星计划’是SSS级机密，陆烬失忆，无法获取，请求调整任务目标。”
几秒后，回复：“不调整，这是命令。72小时，倒计时现在开始，提醒：失败意味着你将被视为叛变，联盟会采取必要措施。”
通讯切断。
沈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72小时，要么拿到情报，要么被联盟抛弃——甚至追杀。
而军部那边还在下毒、监视、试探。
他走到窗边，透过百叶窗看向客厅。
陆烬还坐在沙发上，但没看图鉴，而是拿着个抱枕，在模拟什么战术动作，嘴里念念有词。
沈确看了他很久，然后转身打开书房的隐藏保险柜。
里面有几样东西：微型注射器，装着透明液体——联盟特制的记忆诱导剂，能暂时降低大脑防御，引导回忆，副作用未知。
还有一套简易催眠设备，通过光波和声波影响脑波，辅助回忆。
这也是间谍工具，通常用于审讯。
沈确拿出注射器，对着光看。
液体清澈，看起来无害。
如果给陆烬用这个，再配合催眠，也许能让他想起“冥王星计划”的内容。
哪怕只有碎片，也够交差。
但风险很大。
陆烬的大脑本来就不稳定，那些电弧、梦游、头痛，都说明有严重问题。
强行刺激记忆，可能导致不可逆的损伤，甚至……死亡。
而且，这是在利用陆烬对他的信任。
陆烬把他当唯一的依靠，他却准备给陆烬下药，套取情报。
沈确把注射器放回保险柜，关上。
他走出书房，陆烬立刻看过来，放下抱枕。
“老婆，你忙完了？”
“嗯。”沈确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陆烬很自然地靠过来，头枕在他肩上。
“你看，”陆烬指着图鉴上的一页：“这个植物，叫‘星愿草’。说是在NGC-2237星云边缘才有，你说要带我去看的，记得吗？”
沈确看着他指的那页，图片上是纤细的、发着微光的植物，确实生长在NGC-2237星云——那片他们曾经对峙的战场。
“记得。”沈确说，“等你好了，带你去。”
“我真的能好吗？”陆烬突然问，声音很轻：“我什么都想不起来……连袜子都不会穿……我是不是……很没用？”
沈确心里一揪。
他侧头，看着陆烬低垂的睫毛，轻声说：“不会，你只是受伤了，需要时间，会想起来的。”
“如果我想不起来呢？”陆烬抬头，银眸里有一丝不安：“如果我一直这样……你还会要我吗？”
沈确没立刻回答。
他看着陆烬的眼睛，那双曾经冰冷锐利、现在却干净脆弱的眼睛。
“要。”沈确听见自己说：“无论你能不能想起来，我都要你。”
这是真话。
沈确自己都惊讶，但这是真话。
陆烬的眼睛亮了。
他凑过来，在沈确脸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迅速退开，耳朵泛红：“奖励，你对我好，我给奖励。”
沈确愣住了，脸上被亲过的地方微微发烫。
他看着陆烬泛红的耳朵，忽然觉得，这个失忆的暴君，比那个完整的暴君可爱一百倍。
也危险一百倍。
因为沈确发现，自己开始心软了。
傍晚，沈确做晚饭时，陆烬在旁边“帮忙”——其实是在捣乱。
他把鸡蛋当成“手雷”，小心翼翼放在桌上；把蔬菜当成“战术物资”，按颜色分类排列；还试图用切菜刀演示“近身格斗技巧”，被沈确没收了刀。
“坐好，吃饭。”沈确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陆烬乖乖坐下，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眼睛发亮：“老婆做的，都好吃。”
他吃得很认真，但沈确注意到，陆烬一直在偷偷看他，表情欲言又止。
“怎么了？”沈确问。
陆烬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下，说：“老婆，你今天不开心，从书房出来就不开心，为什么？”
沈确心里一紧。
陆烬察觉到了，即使失忆，他依然敏锐。
“工作上的事。”沈确随口说：“有点麻烦。”
“我可以帮忙吗？”陆烬认真地说：“虽然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我会学，你教我，我帮你。”
沈确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摇摇头：“不用，你好好休息就行。”
“可是你不开心。”陆烬固执地说：“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
他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老婆，如果你不开心，我可以帮你炸点什么，我以前很会炸东西，对不对？你办公室的花瓶，就是我炸的，虽然不记得了，但你说过。”
沈确：“……”
他看着陆烬跃跃欲试的表情，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要“炸点什么”来哄他开心的暴君，和那个在实验室被针扎、在梦里喊“烬烬”的伤员，是同一个人。
分裂，矛盾，但又奇异地融合。
“不用炸。”沈确给他夹了块肉：“吃饭，吃完带你认星星，昨天没教完的。”
“好！”陆烬立刻埋头吃饭，速度快得像在完成作战任务。
沈确看着他，慢慢吃着饭，心里却在计算。
他要拿到“冥王星计划”的情报，否则联盟不会放过他。
而军部那边，肯定会有新动作。
他需要尽快行动。
要么用药物和催眠，冒险刺激陆烬的记忆。
要么……想别的办法。
晚饭后，沈确真的带陆烬认星星。
他用投影仪模拟星空，教陆烬认星座，陆烬学得很认真，但总是跑偏。
“那个是北斗七星，像勺子。”沈确指着投影。
陆烬盯着看了一会儿，说：“不像勺子，像战术镊子，可以夹取小型目标。”
“……那是猎户座，有三颗星连成腰带。”
“那是三叉戟阵列，适合远程火力覆盖。”
“那是仙女座……”
“那是迂回包抄路线，你看，从这里绕过去，可以偷袭侧翼。”
沈确放弃了。
陆烬的脑子已经被战争格式化了，看什么都是战术。
但教学过程中，陆烬一直挨着他，很乖，很安静。
偶尔会问些天真的问题，比如“星星会疼吗”“如果炸掉一颗星，会怎么样”。
沈确一一回答，心里却越来越沉。
他看向墙上的时钟。
72小时倒计时，已经过去了两小时。
陆烬突然打了个哈欠，靠在他肩上：“老婆，困了。”
“那去睡吧。”
“你陪我。”
“我还要收拾一下。”
“十分钟。”
“……好。”
陆烬满意地笑了，自己走回卧室。
沈确坐在客厅，听着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然后是床垫的轻响，最后是平稳的呼吸。
他起身，走进书房，重新打开保险柜。
注射器静静地躺在那里，旁边是催眠设备。
沈确拿起注射器，对着灯光，液体透明，无辜。
他可以现在去卧室，给睡着的陆烬注射，然后开始催眠。
也许一夜就能得到想要的情报。
他走出书房，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那双深灰色的袜子是沈确刚买的，脚踝处有防滑花纹——陆烬强烈要求的。
但现在，陆烬拿着袜子，正反看了一遍，又试图把两只脚一起塞进一只袜子里。
“不是那样穿的。”沈确叹口气，走过去蹲下，拿过袜子：“看，这是左脚，这是右脚，开口朝上，脚伸进去，慢慢拉上来。”
他示范了一次，陆烬认真地看着，然后拿过另一只，模仿着穿。
动作笨拙，但成功了。
陆烬抬头，眼睛亮晶晶的：“老婆，我学会了。”
“嗯，很棒。”沈确坐回座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似随意地问：“陆烬，你昨晚做梦了吗？”
陆烬正在研究袜子的花纹，闻言抬起头：“做了。”
“梦见什么了？”
“老样子，白衣服，针，红色警报。”陆烬皱眉：“还有……她。”
沈确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放下杯子，语气轻松：“她？谁呀？”
陆烬很努力地回想，表情困惑：“看不清脸……但声音很好听，她在叫我……”
“叫你什么？”
“烬烬。”陆烬说，然后自己先愣了愣：“……烬烬？这是我？”
沈确呛到了，咖啡差点喷出来。
他抽出纸巾擦嘴，掩饰自己的失态——帝国暴君陆烬，有小名叫“烬烬”？
这比歼星炮跳芭蕾还惊悚。
“怎么了？”陆烬歪头：“这个名字很奇怪？”
“不，不奇怪。”沈确咳嗽两声：“就是……没想到有人会这么叫你。”
“你也没这么叫过我。”陆烬突然眼睛一亮，凑过来：“老婆，你吃醋了？”
沈确：“……我没有。”
“你有，你表情变了。”陆烬盯着他的脸，银眸里闪着某种孩子气的狡黠：“你不想让别人这么叫我，对不对？”
沈确想反驳，但陆烬已经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那你也叫我，叫烬烬，或者……”
他想了想：“我叫你确确？老婆确确？”
沈确闭了闭眼，内心疯狂刷屏：我到底为什么要跟一个失忆的暴君讨论这个？
“陆烬。”沈确推开他：“坐好。吃饭。”
陆烬瘪瘪嘴，但还是坐回去了，小口吃着沈确准备的营养餐——这次是正常的食物，不是营养液。
他吃得很认真，但眼睛一直瞟着沈确。
饭后，沈确把陆烬安置在客厅看植物图鉴，自己走进书房，锁上门。
他启动加密通讯，接入联盟情报网。
查询关键词：陆烬，家庭成员，亲密关系人。
结果很快出来：
母亲：莉亚·陆，帝国贵族，死于陆烬十岁时的“意外事故”。
官方记录：悬浮车故障。
父亲：已故，前帝国军官。
兄弟姐妹：无。
公开恋人：无记录。
非公开亲密关系：无可靠情报。
沈确皱眉。
陆烬的社交圈极其封闭，除了军部同僚，几乎没有私人关系。
那个叫他“烬烬”的“她”，是谁？
他扩大搜索范围，加入“烬烬”这个称呼。
结果为零，没有任何记录显示有人这样叫过陆烬。
沈确想了想，输入另一个查询：帝国军部，女性高级军官/研究员，与陆烬有交集。
列表出来，有三十几个名字。
沈确快速浏览，大部分是普通同事，少量是上下级，没有特别亲密的。
除非……“她”不是军部的人。
是陆烬私下认识的，被隐藏的关系，或者是——
沈确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实验室，白衣服，针，红色警报。
“她”可能是实验室的研究员，甚至可能是……实验对象。
就在他思考时，加密频道突然强制弹出一条新消息，猩红的“紧急”字样：
“夜莺，最后通牒：72小时内，获取帝国‘冥王星计划’核心情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若失败，联盟将视你任务失败，立即撤回，所有支援切断，后果自负。”
沈确盯着那行字，手指收紧。
三天。
“冥王星计划”。
帝国最高机密，据说是某种超级武器的研发项目，陆烬曾经是负责人之一。
如果联盟拿到这个情报，能在谈判桌上获得压倒性优势。
但他现在的陆烬，是个连袜子都不会穿、梦游摆抱枕阵、有小名叫“烬烬”的失忆伤员。
沈确回复：“‘冥王星计划’是SSS级机密，陆烬失忆，无法获取，请求调整任务目标。”
几秒后，回复：“不调整，这是命令。72小时，倒计时现在开始，提醒：失败意味着你将被视为叛变，联盟会采取必要措施。”
通讯切断。
沈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72小时，要么拿到情报，要么被联盟抛弃——甚至追杀。
而军部那边还在下毒、监视、试探。
他走到窗边，透过百叶窗看向客厅。
陆烬还坐在沙发上，但没看图鉴，而是拿着个抱枕，在模拟什么战术动作，嘴里念念有词。
沈确看了他很久，然后转身打开书房的隐藏保险柜。
里面有几样东西：微型注射器，装着透明液体——联盟特制的记忆诱导剂，能暂时降低大脑防御，引导回忆，副作用未知。
还有一套简易催眠设备，通过光波和声波影响脑波，辅助回忆。
这也是间谍工具，通常用于审讯。
沈确拿出注射器，对着光看。
液体清澈，看起来无害。
如果给陆烬用这个，再配合催眠，也许能让他想起“冥王星计划”的内容。
哪怕只有碎片，也够交差。
但风险很大。
陆烬的大脑本来就不稳定，那些电弧、梦游、头痛，都说明有严重问题。
强行刺激记忆，可能导致不可逆的损伤，甚至……死亡。
而且，这是在利用陆烬对他的信任。
陆烬把他当唯一的依靠，他却准备给陆烬下药，套取情报。
沈确把注射器放回保险柜，关上。
他走出书房，陆烬立刻看过来，放下抱枕。
“老婆，你忙完了？”
“嗯。”沈确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陆烬很自然地靠过来，头枕在他肩上。
“你看，”陆烬指着图鉴上的一页：“这个植物，叫‘星愿草’。说是在NGC-2237星云边缘才有，你说要带我去看的，记得吗？”
沈确看着他指的那页，图片上是纤细的、发着微光的植物，确实生长在NGC-2237星云——那片他们曾经对峙的战场。
“记得。”沈确说，“等你好了，带你去。”
“我真的能好吗？”陆烬突然问，声音很轻：“我什么都想不起来……连袜子都不会穿……我是不是……很没用？”
沈确心里一揪。
他侧头，看着陆烬低垂的睫毛，轻声说：“不会，你只是受伤了，需要时间，会想起来的。”
“如果我想不起来呢？”陆烬抬头，银眸里有一丝不安：“如果我一直这样……你还会要我吗？”
沈确没立刻回答。
他看着陆烬的眼睛，那双曾经冰冷锐利、现在却干净脆弱的眼睛。
“要。”沈确听见自己说：“无论你能不能想起来，我都要你。”
这是真话。
沈确自己都惊讶，但这是真话。
陆烬的眼睛亮了。
他凑过来，在沈确脸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迅速退开，耳朵泛红：“奖励，你对我好，我给奖励。”
沈确愣住了，脸上被亲过的地方微微发烫。
他看着陆烬泛红的耳朵，忽然觉得，这个失忆的暴君，比那个完整的暴君可爱一百倍。
也危险一百倍。
因为沈确发现，自己开始心软了。
傍晚，沈确做晚饭时，陆烬在旁边“帮忙”——其实是在捣乱。
他把鸡蛋当成“手雷”，小心翼翼放在桌上；把蔬菜当成“战术物资”，按颜色分类排列；还试图用切菜刀演示“近身格斗技巧”，被沈确没收了刀。
“坐好，吃饭。”沈确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陆烬乖乖坐下，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眼睛发亮：“老婆做的，都好吃。”
他吃得很认真，但沈确注意到，陆烬一直在偷偷看他，表情欲言又止。
“怎么了？”沈确问。
陆烬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下，说：“老婆，你今天不开心，从书房出来就不开心，为什么？”
沈确心里一紧。
陆烬察觉到了，即使失忆，他依然敏锐。
“工作上的事。”沈确随口说：“有点麻烦。”
“我可以帮忙吗？”陆烬认真地说：“虽然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我会学，你教我，我帮你。”
沈确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摇摇头：“不用，你好好休息就行。”
“可是你不开心。”陆烬固执地说：“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
他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老婆，如果你不开心，我可以帮你炸点什么，我以前很会炸东西，对不对？你办公室的花瓶，就是我炸的，虽然不记得了，但你说过。”
沈确：“……”
他看着陆烬跃跃欲试的表情，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要“炸点什么”来哄他开心的暴君，和那个在实验室被针扎、在梦里喊“烬烬”的伤员，是同一个人。
分裂，矛盾，但又奇异地融合。
“不用炸。”沈确给他夹了块肉：“吃饭，吃完带你认星星，昨天没教完的。”
“好！”陆烬立刻埋头吃饭，速度快得像在完成作战任务。
沈确看着他，慢慢吃着饭，心里却在计算。
他要拿到“冥王星计划”的情报，否则联盟不会放过他。
而军部那边，肯定会有新动作。
他需要尽快行动。
要么用药物和催眠，冒险刺激陆烬的记忆。
要么……想别的办法。
晚饭后，沈确真的带陆烬认星星。
他用投影仪模拟星空，教陆烬认星座，陆烬学得很认真，但总是跑偏。
“那个是北斗七星，像勺子。”沈确指着投影。
陆烬盯着看了一会儿，说：“不像勺子，像战术镊子，可以夹取小型目标。”
“……那是猎户座，有三颗星连成腰带。”
“那是三叉戟阵列，适合远程火力覆盖。”
“那是仙女座……”
“那是迂回包抄路线，你看，从这里绕过去，可以偷袭侧翼。”
沈确放弃了。
陆烬的脑子已经被战争格式化了，看什么都是战术。
但教学过程中，陆烬一直挨着他，很乖，很安静。
偶尔会问些天真的问题，比如“星星会疼吗”“如果炸掉一颗星，会怎么样”。
沈确一一回答，心里却越来越沉。
他看向墙上的时钟。
72小时倒计时，已经过去了两小时。
陆烬突然打了个哈欠，靠在他肩上：“老婆，困了。”
“那去睡吧。”
“你陪我。”
“我还要收拾一下。”
“十分钟。”
“……好。”
陆烬满意地笑了，自己走回卧室。
沈确坐在客厅，听着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然后是床垫的轻响，最后是平稳的呼吸。
他起身，走进书房，重新打开保险柜。
注射器静静地躺在那里，旁边是催眠设备。
沈确拿起注射器，对着灯光，液体透明，无辜。
他可以现在去卧室，给睡着的陆烬注射，然后开始催眠。
也许一夜就能得到想要的情报。
他走出书房，轻轻推开卧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