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逃亡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是沈确坐过最刺激的车。
陆烬把一辆民用悬浮车开出了歼星舰的气势。
漂移过弯、急刹变道、逆行超车……有两次沈确觉得车轮都快离地了。
但陆烬的表情一直很平静。
直到他们甩掉最后一波追兵，驶入旧港区相对安静的街道时，陆烬突然松开了油门。
车子缓缓停在路边。
然后，陆烬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开始剧烈颤抖。
“陆烬？”沈确心里一紧，解开安全带探身向前。
陆烬抬起头，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他转过头看沈确，银眸里那层冰冷的锐利褪去了，又变回了沈确熟悉的、带着点茫然的干净。
“老婆……”他声音发虚，眼神有点飘：“我好像……有点晕血？”
沈确这才注意到，陆烬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擦伤，正在渗血。
大概是在打斗时划到的，不严重，但陆烬盯着那点血迹，表情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你以前不晕血的。”沈确说，抽出纸巾按住他伤口。
“以前？”陆烬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忽然身体一软，靠在了沈确肩上。
他的体温很高，呼吸急促，太阳穴附近的皮肤又开始有电弧隐隐闪动。
“罗素，”沈确看向副驾驶：“找个安全的地方，他需要休息。”
罗素点头，重新发动车子——陆烬已经整个人瘫在沈确身上了，闭着眼，意识模糊。
车子驶进旧港区深处，停在一个废弃仓库后面。
罗素下车查看了一圈，确认安全。
“这里是我一个线人的地方，暂时安全。”罗素拉开车门：“但撑不了多久，军部很快会全城搜捕。”
沈确扶着陆烬下车，走进仓库。
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机械零件，但有张简陋的床和几张椅子。
罗素从角落翻出医疗箱，递给沈确。
沈确给陆烬处理手背的伤口，很浅，已经止血了。
但陆烬的体温还是很高，时不时会抽搐一下，每次抽搐，太阳穴就有电弧闪过。
“他这是怎么回事？”沈确问罗素。
“战斗本能被强行激活，但大脑和身体都还没恢复。”罗素叹气：“长官刚才那十分钟，消耗的是他仅存的体能储备，现在副作用上来了。”
沈确看着陆烬苍白的脸，心里发沉。
他拿出那个加密存储器，插入个人终端。
在医疗中心时，他只看了部分内容，现在有时间仔细看了。
日志里详细记录了“冥王星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实验体名单。
死亡记录。
陆璃的训练录像——画面里，那个和陆烬七分像的女孩眼神空洞，在模拟战场上以一敌十，动作狠厉，但表情麻木得像人偶。
最后是实验室坐标。
α-7，γ-12。
边境星域，废弃的冥王星实验室。
陆璃最后出现的地方。
也是陆烬昏迷前去的那个“陷阱”。
沈确关闭终端，看向罗素：“军部现在会怎么做？”
罗素苦笑，调出新闻界面。
头条标题猩红刺眼：
【紧急通缉！联盟间谍沈确绑架并控制陆烬指挥官！军部悬赏十亿星币求线索！】
配图是沈确和陆烬的结婚照，以及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正是沈确扶着陆烬上车的画面，角度选得巧妙，看起来确实像“绑架”。
新闻下面，评论已经炸了。
“果然是联盟的阴谋！”
“指挥官之前失忆就是被他害的吧？”
“十亿！快举报！”
沈确盯着屏幕，手指收紧。
“他们动作真快。”他冷声说。
“要污蔑你，这是最好的机会。”罗素说：“你是联盟的人，指挥官失忆后只信任你，现在你们一起‘失踪’。军部可以把所有脏水都泼给你，顺便名正言顺地‘解救’指挥官，实际上是想把他抓回去继续控制。”
沈确没说话。
他看着床上昏睡的陆烬。
陆烬忽然动了动，眼睛缓缓睁开。
眼神还有些涣散，但比刚才清醒了些。
他看了看沈确，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最后目光落在沈确手里的个人终端上——屏幕还亮着，是那条通缉令。
“老婆……”陆烬的声音很哑，“你在看什么？”
沈确想关掉屏幕，但陆烬已经伸手拿了过去。
他盯着那条新闻，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看着沈确，银眸里有一种沈确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困惑，挣扎，还有一丝……清明。
“你……”陆烬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小心：“不是我的配偶，对吗？”
沈确心脏猛地一紧。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谎，但看着陆烬那双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陆烬看着他僵硬的表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疲惫，但很真实。
“但你现在是了。”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选的。”
他把终端还给沈确，然后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我困了，老婆。”他嘟囔，很自然地抓住沈确的手，像之前无数次那样：“睡一会儿，你别走。”
然后，呼吸平稳下来，睡着了。
沈确坐在床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很久没动。
罗素走过来，压低声音：“沈长官，接下来怎么办？军部的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我们不能久留。”
沈确抬起头，看向窗外。
旧港区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他想起陆烬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想起日志里陆璃空洞的眼神。
想起那条十亿星币的通缉令。
想起α-7，γ-12。
然后，他做了决定。
“准备一艘船。”沈确说，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死的钉子：“能进行星际跃迁的小型舰，伪装身份，补给充足。目的地：α-7，γ-12。”
罗素一愣：“你要去实验室？可那里肯定是陷阱！”
“我知道。”沈确说：“但陆璃可能还在那里，而且——”
他低头，看着熟睡的陆烬。
“要救陆烬，就要知道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要让他真正恢复，就要面对他失去的记忆。而一切的答案，都在那个实验室。”
罗素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我来安排船，但最快也要明天早上。”
“可以。”沈确说：“今晚我守着他，你去准备，小心点。”
罗素行了个军礼，转身离开仓库。
陆烬把一辆民用悬浮车开出了歼星舰的气势。
漂移过弯、急刹变道、逆行超车……有两次沈确觉得车轮都快离地了。
但陆烬的表情一直很平静。
直到他们甩掉最后一波追兵，驶入旧港区相对安静的街道时，陆烬突然松开了油门。
车子缓缓停在路边。
然后，陆烬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开始剧烈颤抖。
“陆烬？”沈确心里一紧，解开安全带探身向前。
陆烬抬起头，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他转过头看沈确，银眸里那层冰冷的锐利褪去了，又变回了沈确熟悉的、带着点茫然的干净。
“老婆……”他声音发虚，眼神有点飘：“我好像……有点晕血？”
沈确这才注意到，陆烬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擦伤，正在渗血。
大概是在打斗时划到的，不严重，但陆烬盯着那点血迹，表情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你以前不晕血的。”沈确说，抽出纸巾按住他伤口。
“以前？”陆烬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忽然身体一软，靠在了沈确肩上。
他的体温很高，呼吸急促，太阳穴附近的皮肤又开始有电弧隐隐闪动。
“罗素，”沈确看向副驾驶：“找个安全的地方，他需要休息。”
罗素点头，重新发动车子——陆烬已经整个人瘫在沈确身上了，闭着眼，意识模糊。
车子驶进旧港区深处，停在一个废弃仓库后面。
罗素下车查看了一圈，确认安全。
“这里是我一个线人的地方，暂时安全。”罗素拉开车门：“但撑不了多久，军部很快会全城搜捕。”
沈确扶着陆烬下车，走进仓库。
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机械零件，但有张简陋的床和几张椅子。
罗素从角落翻出医疗箱，递给沈确。
沈确给陆烬处理手背的伤口，很浅，已经止血了。
但陆烬的体温还是很高，时不时会抽搐一下，每次抽搐，太阳穴就有电弧闪过。
“他这是怎么回事？”沈确问罗素。
“战斗本能被强行激活，但大脑和身体都还没恢复。”罗素叹气：“长官刚才那十分钟，消耗的是他仅存的体能储备，现在副作用上来了。”
沈确看着陆烬苍白的脸，心里发沉。
他拿出那个加密存储器，插入个人终端。
在医疗中心时，他只看了部分内容，现在有时间仔细看了。
日志里详细记录了“冥王星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实验体名单。
死亡记录。
陆璃的训练录像——画面里，那个和陆烬七分像的女孩眼神空洞，在模拟战场上以一敌十，动作狠厉，但表情麻木得像人偶。
最后是实验室坐标。
α-7，γ-12。
边境星域，废弃的冥王星实验室。
陆璃最后出现的地方。
也是陆烬昏迷前去的那个“陷阱”。
沈确关闭终端，看向罗素：“军部现在会怎么做？”
罗素苦笑，调出新闻界面。
头条标题猩红刺眼：
【紧急通缉！联盟间谍沈确绑架并控制陆烬指挥官！军部悬赏十亿星币求线索！】
配图是沈确和陆烬的结婚照，以及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正是沈确扶着陆烬上车的画面，角度选得巧妙，看起来确实像“绑架”。
新闻下面，评论已经炸了。
“果然是联盟的阴谋！”
“指挥官之前失忆就是被他害的吧？”
“十亿！快举报！”
沈确盯着屏幕，手指收紧。
“他们动作真快。”他冷声说。
“要污蔑你，这是最好的机会。”罗素说：“你是联盟的人，指挥官失忆后只信任你，现在你们一起‘失踪’。军部可以把所有脏水都泼给你，顺便名正言顺地‘解救’指挥官，实际上是想把他抓回去继续控制。”
沈确没说话。
他看着床上昏睡的陆烬。
陆烬忽然动了动，眼睛缓缓睁开。
眼神还有些涣散，但比刚才清醒了些。
他看了看沈确，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最后目光落在沈确手里的个人终端上——屏幕还亮着，是那条通缉令。
“老婆……”陆烬的声音很哑，“你在看什么？”
沈确想关掉屏幕，但陆烬已经伸手拿了过去。
他盯着那条新闻，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看着沈确，银眸里有一种沈确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困惑，挣扎，还有一丝……清明。
“你……”陆烬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小心：“不是我的配偶，对吗？”
沈确心脏猛地一紧。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谎，但看着陆烬那双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陆烬看着他僵硬的表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疲惫，但很真实。
“但你现在是了。”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选的。”
他把终端还给沈确，然后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我困了，老婆。”他嘟囔，很自然地抓住沈确的手，像之前无数次那样：“睡一会儿，你别走。”
然后，呼吸平稳下来，睡着了。
沈确坐在床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很久没动。
罗素走过来，压低声音：“沈长官，接下来怎么办？军部的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我们不能久留。”
沈确抬起头，看向窗外。
旧港区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他想起陆烬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想起日志里陆璃空洞的眼神。
想起那条十亿星币的通缉令。
想起α-7，γ-12。
然后，他做了决定。
“准备一艘船。”沈确说，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死的钉子：“能进行星际跃迁的小型舰，伪装身份，补给充足。目的地：α-7，γ-12。”
罗素一愣：“你要去实验室？可那里肯定是陷阱！”
“我知道。”沈确说：“但陆璃可能还在那里，而且——”
他低头，看着熟睡的陆烬。
“要救陆烬，就要知道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要让他真正恢复，就要面对他失去的记忆。而一切的答案，都在那个实验室。”
罗素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我来安排船，但最快也要明天早上。”
“可以。”沈确说：“今晚我守着他，你去准备，小心点。”
罗素行了个军礼，转身离开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