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绝境
陆璃看着沈确诊中不容置疑的坚定，又看看地上气息微弱的陆烬，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用能找到的所有软垫、布料和绳索，将昏迷的陆烬牢牢固定在主舱最坚固的角落里，尽量减少冲击。
沈确自己坐进驾驶座，陆璃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坐稳了。”沈确诊下最后一句，关闭了所有非必要系统，将仅存的动力全部导向左侧引擎和姿态调节器，操控着这艘伤痕累累、冒着黑烟的星舰，像一颗失控的陨石，朝着下方灰黑色的行星表面，一头扎了下去！
剧烈的大气摩擦让船体发出恐怖的尖啸，温度急剧升高，舷窗外是一片灼目的火光。
船身在湍流中疯狂颠簸、旋转，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
沈确诊力握着操纵杆，手背青筋暴起，额头冷汗涔涔。
他凭着仅存的直觉和经验，控制着下坠的角度，对准那个越来越近的废弃仓库。
“要撞上了！低头！”陆璃大喊。
轰——！！！
天旋地转。
金属撕裂、扭曲、挤压的巨响震耳欲聋，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狠狠抛向前方，又被安全带死死勒回座椅。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眼前一片漆黑，耳边是尖锐的耳鸣。
不知过了多久，颠簸终于停止。
浓烟，刺鼻的焦糊味，四处闪烁的电火花。
“咳咳……”沈确咳出几口带血的唾沫，艰难地解开安全带，看向副驾驶。
陆璃也挣扎着抬起头，额头撞破了，血流了半边脸，但眼神还算清醒。
“哥！”陆璃嘶哑地喊了一声，踉跄着解开安全带，冲向后面。
陆烬还固定在角落里，身下的软垫缓冲了部分冲击，但他脸色比刚才更白了，胸口刚包扎好的绷带，又被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一大片，人依旧昏迷。
沈确诊过来，探了探他的颈动脉。
脉搏微弱，但还在跳，他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悬着。
“先离开这里！飞船可能会爆炸！”沈确喊道，和陆璃一起，用尽力气解开固定索，将陆烬从残骸里拖出来。
他们拖着昏迷的陆烬，从撞破的舱壁缺口爬出，跌跌撞撞地冲进这个巨大的、充满铁锈和尘埃气味的废弃仓库。
仓库里一片漆黑，只有高处破损的天窗漏下几缕惨淡的星光。
地上堆满了废弃的机械零件和矿渣，空气冰冷，带着陈年的腐味。
他们找了个相对干净、背风的角落，将陆烬小心地放下。
沈确重新检查他的伤口，还好，没有因为冲击而大面积崩裂，但血还是在缓慢地渗。
“必须想办法联系外界，找医疗支援。”沈确沉声道。
他拿出个人终端，但信号全无，这颗星球显然没有任何通讯中继站。
陆璃也尝试了，同样失败，她颓然坐下，抱着膝盖，将脸埋了进去，肩膀在微微颤抖。
沈确看着她，又看看昏迷的陆烬，咬了咬牙。
他走到仓库门口，借着微弱的星光，看向外面漆黑的、死寂的旷野，和头顶那片遥远的、可能有追兵巡弋的星空。
孤立无援，弹尽粮绝，强敌环伺，伤员垂危。
绝境。
沈确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不能倒下，陆烬的命，陆璃的安全，现在都系在他身上。
他走回角落，拿出那个属于林大智的加密存储器，这里面有他导师所有的秘密联络方式。
他记得，有一个是紧急情况下使用的，通过特定星域背景辐射进行编码传输的超远程求救信号，能耗极高，但几乎无法被追踪和干扰。
他启动存储器，找到那个隐藏在底层代码里的紧急协议。
屏幕亮起，提示：【此信号一旦发出，将暴露您的大致方位，并消耗存储器90%能量。是否继续？】
暴露方位？军部可能正在附近搜索。
但继续耗下去，陆烬会死。
沈确诊有丝毫犹豫，按下了【是】。
信号发出，存储器屏幕暗了下去，能量指示灯只剩下微弱的一点红光。
沈确将存储器紧紧攥在手心，像握着最后的希望。
他走回陆烬身边，脱下自己还算完整的外套，盖在他身上，然后在他旁边坐下，握住他那只没有输液的手。
那只手很凉，沈确用自己的双手紧紧捂着，试图传递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陆璃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们。
时间，在死寂和寒冷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小时，也许是一小时。
沈确的个人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个极其微弱、但清晰的加密信号，接了进来，是那个紧急频段。
沈确立刻接通。
林大智的声音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担忧，但更多的是严肃：
“小确？收到你的求救信号了，定位显示你在‘死寂废星’？你们怎么跑到那个鬼地方去了？出什么事了？”
“导师……”沈确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未说话而有些沙哑，他快速将情况说明：陆烬重伤，陆璃被远程控制，军部追兵逼近，他们被困废弃星球。
林大智听完，沉默了很久，频道里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情况很糟，小确。”林大智终于开口，声音沉重：“军部的‘清道夫’部队出动了三个中队，就在那片星域展开地毯式搜索。他们屏蔽了大部分民用通讯，正规的救援渠道根本进不去。而且，陆璃体内的信号源就像个信标，会不断暴露你们的大致位置。”
“那怎么办？”沈确的心往下沉。
“有一个办法，但代价很大，风险也极高。”林大智缓缓说道：“在‘死寂废星’所在的‘遗忘星域’深处，有一个传说中的人物。他不属于任何势力，是灰色地带真正的无冕之王，绰号‘星海幽灵’。他有自己的武装力量，有最先进的医疗设备，也有能屏蔽军部信号的技术。如果他愿意帮忙，你们或许能活下来。”
“星海幽灵？”沈确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一个活在传说里的家伙，据说曾是帝国最顶级的科学家，也是联盟最危险的通缉犯。后来失踪，在灰色地带建立了自己的王国，他神出鬼没，只凭兴趣做事，有时救人于水火，有时杀人如草芥。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林大智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更重要的是，小确，据我得到的情报……‘星海幽灵’和陆烬指挥官，似乎有过节。而且，是不死不休的那种。他可能……更想杀了你们，而不是救你们。”
沈确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前有追兵，后有“幽灵”。
而唯一的生机，却可能指向更深的死路。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用能找到的所有软垫、布料和绳索，将昏迷的陆烬牢牢固定在主舱最坚固的角落里，尽量减少冲击。
沈确自己坐进驾驶座，陆璃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坐稳了。”沈确诊下最后一句，关闭了所有非必要系统，将仅存的动力全部导向左侧引擎和姿态调节器，操控着这艘伤痕累累、冒着黑烟的星舰，像一颗失控的陨石，朝着下方灰黑色的行星表面，一头扎了下去！
剧烈的大气摩擦让船体发出恐怖的尖啸，温度急剧升高，舷窗外是一片灼目的火光。
船身在湍流中疯狂颠簸、旋转，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
沈确诊力握着操纵杆，手背青筋暴起，额头冷汗涔涔。
他凭着仅存的直觉和经验，控制着下坠的角度，对准那个越来越近的废弃仓库。
“要撞上了！低头！”陆璃大喊。
轰——！！！
天旋地转。
金属撕裂、扭曲、挤压的巨响震耳欲聋，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狠狠抛向前方，又被安全带死死勒回座椅。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眼前一片漆黑，耳边是尖锐的耳鸣。
不知过了多久，颠簸终于停止。
浓烟，刺鼻的焦糊味，四处闪烁的电火花。
“咳咳……”沈确咳出几口带血的唾沫，艰难地解开安全带，看向副驾驶。
陆璃也挣扎着抬起头，额头撞破了，血流了半边脸，但眼神还算清醒。
“哥！”陆璃嘶哑地喊了一声，踉跄着解开安全带，冲向后面。
陆烬还固定在角落里，身下的软垫缓冲了部分冲击，但他脸色比刚才更白了，胸口刚包扎好的绷带，又被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一大片，人依旧昏迷。
沈确诊过来，探了探他的颈动脉。
脉搏微弱，但还在跳，他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悬着。
“先离开这里！飞船可能会爆炸！”沈确喊道，和陆璃一起，用尽力气解开固定索，将陆烬从残骸里拖出来。
他们拖着昏迷的陆烬，从撞破的舱壁缺口爬出，跌跌撞撞地冲进这个巨大的、充满铁锈和尘埃气味的废弃仓库。
仓库里一片漆黑，只有高处破损的天窗漏下几缕惨淡的星光。
地上堆满了废弃的机械零件和矿渣，空气冰冷，带着陈年的腐味。
他们找了个相对干净、背风的角落，将陆烬小心地放下。
沈确重新检查他的伤口，还好，没有因为冲击而大面积崩裂，但血还是在缓慢地渗。
“必须想办法联系外界，找医疗支援。”沈确沉声道。
他拿出个人终端，但信号全无，这颗星球显然没有任何通讯中继站。
陆璃也尝试了，同样失败，她颓然坐下，抱着膝盖，将脸埋了进去，肩膀在微微颤抖。
沈确看着她，又看看昏迷的陆烬，咬了咬牙。
他走到仓库门口，借着微弱的星光，看向外面漆黑的、死寂的旷野，和头顶那片遥远的、可能有追兵巡弋的星空。
孤立无援，弹尽粮绝，强敌环伺，伤员垂危。
绝境。
沈确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不能倒下，陆烬的命，陆璃的安全，现在都系在他身上。
他走回角落，拿出那个属于林大智的加密存储器，这里面有他导师所有的秘密联络方式。
他记得，有一个是紧急情况下使用的，通过特定星域背景辐射进行编码传输的超远程求救信号，能耗极高，但几乎无法被追踪和干扰。
他启动存储器，找到那个隐藏在底层代码里的紧急协议。
屏幕亮起，提示：【此信号一旦发出，将暴露您的大致方位，并消耗存储器90%能量。是否继续？】
暴露方位？军部可能正在附近搜索。
但继续耗下去，陆烬会死。
沈确诊有丝毫犹豫，按下了【是】。
信号发出，存储器屏幕暗了下去，能量指示灯只剩下微弱的一点红光。
沈确将存储器紧紧攥在手心，像握着最后的希望。
他走回陆烬身边，脱下自己还算完整的外套，盖在他身上，然后在他旁边坐下，握住他那只没有输液的手。
那只手很凉，沈确用自己的双手紧紧捂着，试图传递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陆璃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们。
时间，在死寂和寒冷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小时，也许是一小时。
沈确的个人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个极其微弱、但清晰的加密信号，接了进来，是那个紧急频段。
沈确立刻接通。
林大智的声音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担忧，但更多的是严肃：
“小确？收到你的求救信号了，定位显示你在‘死寂废星’？你们怎么跑到那个鬼地方去了？出什么事了？”
“导师……”沈确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未说话而有些沙哑，他快速将情况说明：陆烬重伤，陆璃被远程控制，军部追兵逼近，他们被困废弃星球。
林大智听完，沉默了很久，频道里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情况很糟，小确。”林大智终于开口，声音沉重：“军部的‘清道夫’部队出动了三个中队，就在那片星域展开地毯式搜索。他们屏蔽了大部分民用通讯，正规的救援渠道根本进不去。而且，陆璃体内的信号源就像个信标，会不断暴露你们的大致位置。”
“那怎么办？”沈确的心往下沉。
“有一个办法，但代价很大，风险也极高。”林大智缓缓说道：“在‘死寂废星’所在的‘遗忘星域’深处，有一个传说中的人物。他不属于任何势力，是灰色地带真正的无冕之王，绰号‘星海幽灵’。他有自己的武装力量，有最先进的医疗设备，也有能屏蔽军部信号的技术。如果他愿意帮忙，你们或许能活下来。”
“星海幽灵？”沈确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一个活在传说里的家伙，据说曾是帝国最顶级的科学家，也是联盟最危险的通缉犯。后来失踪，在灰色地带建立了自己的王国，他神出鬼没，只凭兴趣做事，有时救人于水火，有时杀人如草芥。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林大智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更重要的是，小确，据我得到的情报……‘星海幽灵’和陆烬指挥官，似乎有过节。而且，是不死不休的那种。他可能……更想杀了你们，而不是救你们。”
沈确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前有追兵，后有“幽灵”。
而唯一的生机，却可能指向更深的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