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夜煞
沈确将陆烬小心地扶上后座，用剩余的布料和绳索将他尽可能牢固地、但又避免压迫伤口地固定在支架上。
陆烬全程没吭声，只是脸色越来越白，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陆璃，你留在这里，隐藏好，等我们消息。”沈确对陆璃说，将自己的脉冲枪塞给她：“保护好自己，如果我们……没回来，你想办法联系罗素，或者自己找机会离开。”
陆璃接过枪，眼眶又红了，但她用力点头：“哥，沈确，你们一定要回来。”
沈确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跨上摩托，启动。
低沉的嗡鸣声在死寂的仓库里响起。
摩托晃晃悠悠地飘离地面，载着两个伤痕累累、前途未卜的人，驶出仓库破损的大门，冲进了外面冰冷、黑暗、充满未知的废土。
按照坐标指引，他们在嶙峋的怪石和深不见底的矿坑之间穿行，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卷起粗糙的沙砾。
陆烬靠在沈确背上，身体因为颠簸而不时传来压抑的闷哼，温热的血隔着布料，一点点洇湿沈确的后背。
沈确将速度推到最快，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天空偶尔有军部巡逻艇的探照灯光柱扫过，他立刻关闭摩托的指示灯，躲进阴影或峡谷。
不知颠簸了多久，坐标点终于出现在前方。
那是一个隐藏在巨大环形山阴影里的、毫不起眼的金属结构，看起来像个废弃的气象站或者前哨站。
但走近了，才能看到入口处极其隐蔽的、不断变换的扫描光束，和周围地面上那些伪装成岩石的自动防御炮台。
摩托在入口前停下。扫描光束立刻锁定了他们。
一个冰冷的、经过处理的电子音从某个隐藏的扬声器里传出：
“身份。”
沈确深吸一口气，将昏迷过去、全靠绳索固定的陆烬往前带了带，让他苍白的脸暴露在扫描光下。
“帝国前指挥官，陆烬。求见‘星海幽灵’。”
扫描光束在陆烬脸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电子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带上了一点极其细微的、人性化的……玩味？
“等着。”
几分钟的沉默，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沈确能感觉到背上陆烬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终于，那扇看似锈死的金属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的、灯火通明的宽阔通道。
电子音：“进来，只准你们两人，武器留在门口。”
沈确从摩托上解下陆烬，将他半扶半抱地架在肩上，然后将自己身上所有的武器——包括一把小刀——都扔在门口，走进了通道。
门在身后关闭。
通道很长，墙壁是光滑的合金，反射着冷白的光，空气里有种淡淡的、类似消毒水和高级润滑油混合的味道。
这里不像个匪窝，倒像个高科技实验室或军事基地。
通道尽头，又是一扇门，门自动打开。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大厅。
大厅中央，是一个悬浮的控制台，周围环绕着数不清的全息屏幕，上面跳动着宇宙各处的情报、数据流和监控画面。
大厅四周，站着十几个穿着统一黑色制服、全副武装、面无表情的护卫。
而在控制台后面，宽大的、线条流畅的座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英俊，但带着一种长期处于权力顶峰的、漫不经心的傲慢，和一丝被岁月与经历打磨出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与阴郁。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便装，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正似笑非笑地看着门口狼狈的两人。
当他的目光落在沈确肩上半昏迷的陆烬身上时，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嘲弄，有快意，还有一丝……沈确诊看不懂的，深沉的恨意。
他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走下控制台，朝着他们走来。
脚步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清晰可闻。
他在距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从陆烬脸上，移到沈确脸上，又移回去，然后，他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在大厅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和畅快。
“陆烬！哈哈哈哈！真是陆烬！”他笑着，甚至抬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帝国之星，军部杀神，NGC-2237的征服者……你也有今天！看看你这副样子，像条被拔了牙、打断了脊梁的落水狗！真是……太精彩了！”
沈确诊紧扶着陆烬的手臂，冷冷地看着这个大笑的男人。
他知道，这就是夜煞，星海幽灵。
陆烬似乎被笑声惊醒，他艰难地抬起头，银眸因为失血和疼痛而有些涣散，但在聚焦到夜煞脸上时，瞬间恢复了冰冷的锐利，虽然那锐利被虚弱掩盖了大半。
“夜煞……”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但语气里的嘲讽，却和七年前一模一样：“你还没死。”
夜煞的笑声停了，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陆烬：“托你的福，苟延残喘。怎么，帝国待不下去了？被自己人背后捅刀子的滋味如何？”
陆烬没接这话，他只是喘了口气，然后，用尽力气，扯出一个虚弱但依旧气人的笑容：
“嗯，来娶老婆，顺路看看你……死没死。”
夜煞挑眉，目光再次落到沈确身上，这次带上了更浓的审视和玩味：“你老婆？这位是……啊，我想起来了，联盟的沈确长官，你的‘协议配偶’。啧啧，陆烬，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当年眼高于顶的帝国指挥官，现在居然沦落到要靠和死对头结婚、还被对方照顾的可怜地步？”
沈确上前半步，将陆烬往自己身后挡了挡，迎上夜煞的目光，声音平静但清晰：
“我是他合法的配偶，有问题？”
夜煞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玩味，他看向陆烬：“陆烬，你老婆……比你硬气啊。都这样了，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陆烬靠在沈确肩上，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用额头很轻地碰了碰沈确的颈侧。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动作，但沈确却感觉心头一震。
夜煞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摸了摸下巴，重新走回控制台后坐下，翘起腿，恢复了那副掌控一切的模样。
“说吧，陆烬，带着你的‘硬气老婆’，像丧家之犬一样跑到我的地盘，想干什么？求我收留？还是……想让我看在往日‘同僚’的份上，给你个痛快？”
陆烬喘息着，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交易，你帮我们……躲过军部追捕，治好……我妹妹身上的控制器，我……欠你人情。”
陆烬全程没吭声，只是脸色越来越白，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陆璃，你留在这里，隐藏好，等我们消息。”沈确对陆璃说，将自己的脉冲枪塞给她：“保护好自己，如果我们……没回来，你想办法联系罗素，或者自己找机会离开。”
陆璃接过枪，眼眶又红了，但她用力点头：“哥，沈确，你们一定要回来。”
沈确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跨上摩托，启动。
低沉的嗡鸣声在死寂的仓库里响起。
摩托晃晃悠悠地飘离地面，载着两个伤痕累累、前途未卜的人，驶出仓库破损的大门，冲进了外面冰冷、黑暗、充满未知的废土。
按照坐标指引，他们在嶙峋的怪石和深不见底的矿坑之间穿行，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卷起粗糙的沙砾。
陆烬靠在沈确背上，身体因为颠簸而不时传来压抑的闷哼，温热的血隔着布料，一点点洇湿沈确的后背。
沈确将速度推到最快，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天空偶尔有军部巡逻艇的探照灯光柱扫过，他立刻关闭摩托的指示灯，躲进阴影或峡谷。
不知颠簸了多久，坐标点终于出现在前方。
那是一个隐藏在巨大环形山阴影里的、毫不起眼的金属结构，看起来像个废弃的气象站或者前哨站。
但走近了，才能看到入口处极其隐蔽的、不断变换的扫描光束，和周围地面上那些伪装成岩石的自动防御炮台。
摩托在入口前停下。扫描光束立刻锁定了他们。
一个冰冷的、经过处理的电子音从某个隐藏的扬声器里传出：
“身份。”
沈确深吸一口气，将昏迷过去、全靠绳索固定的陆烬往前带了带，让他苍白的脸暴露在扫描光下。
“帝国前指挥官，陆烬。求见‘星海幽灵’。”
扫描光束在陆烬脸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电子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带上了一点极其细微的、人性化的……玩味？
“等着。”
几分钟的沉默，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沈确能感觉到背上陆烬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终于，那扇看似锈死的金属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的、灯火通明的宽阔通道。
电子音：“进来，只准你们两人，武器留在门口。”
沈确从摩托上解下陆烬，将他半扶半抱地架在肩上，然后将自己身上所有的武器——包括一把小刀——都扔在门口，走进了通道。
门在身后关闭。
通道很长，墙壁是光滑的合金，反射着冷白的光，空气里有种淡淡的、类似消毒水和高级润滑油混合的味道。
这里不像个匪窝，倒像个高科技实验室或军事基地。
通道尽头，又是一扇门，门自动打开。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大厅。
大厅中央，是一个悬浮的控制台，周围环绕着数不清的全息屏幕，上面跳动着宇宙各处的情报、数据流和监控画面。
大厅四周，站着十几个穿着统一黑色制服、全副武装、面无表情的护卫。
而在控制台后面，宽大的、线条流畅的座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英俊，但带着一种长期处于权力顶峰的、漫不经心的傲慢，和一丝被岁月与经历打磨出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与阴郁。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便装，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正似笑非笑地看着门口狼狈的两人。
当他的目光落在沈确肩上半昏迷的陆烬身上时，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嘲弄，有快意，还有一丝……沈确诊看不懂的，深沉的恨意。
他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走下控制台，朝着他们走来。
脚步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清晰可闻。
他在距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从陆烬脸上，移到沈确脸上，又移回去，然后，他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在大厅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和畅快。
“陆烬！哈哈哈哈！真是陆烬！”他笑着，甚至抬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帝国之星，军部杀神，NGC-2237的征服者……你也有今天！看看你这副样子，像条被拔了牙、打断了脊梁的落水狗！真是……太精彩了！”
沈确诊紧扶着陆烬的手臂，冷冷地看着这个大笑的男人。
他知道，这就是夜煞，星海幽灵。
陆烬似乎被笑声惊醒，他艰难地抬起头，银眸因为失血和疼痛而有些涣散，但在聚焦到夜煞脸上时，瞬间恢复了冰冷的锐利，虽然那锐利被虚弱掩盖了大半。
“夜煞……”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但语气里的嘲讽，却和七年前一模一样：“你还没死。”
夜煞的笑声停了，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陆烬：“托你的福，苟延残喘。怎么，帝国待不下去了？被自己人背后捅刀子的滋味如何？”
陆烬没接这话，他只是喘了口气，然后，用尽力气，扯出一个虚弱但依旧气人的笑容：
“嗯，来娶老婆，顺路看看你……死没死。”
夜煞挑眉，目光再次落到沈确身上，这次带上了更浓的审视和玩味：“你老婆？这位是……啊，我想起来了，联盟的沈确长官，你的‘协议配偶’。啧啧，陆烬，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当年眼高于顶的帝国指挥官，现在居然沦落到要靠和死对头结婚、还被对方照顾的可怜地步？”
沈确上前半步，将陆烬往自己身后挡了挡，迎上夜煞的目光，声音平静但清晰：
“我是他合法的配偶，有问题？”
夜煞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玩味，他看向陆烬：“陆烬，你老婆……比你硬气啊。都这样了，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陆烬靠在沈确肩上，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用额头很轻地碰了碰沈确的颈侧。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动作，但沈确却感觉心头一震。
夜煞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摸了摸下巴，重新走回控制台后坐下，翘起腿，恢复了那副掌控一切的模样。
“说吧，陆烬，带着你的‘硬气老婆’，像丧家之犬一样跑到我的地盘，想干什么？求我收留？还是……想让我看在往日‘同僚’的份上，给你个痛快？”
陆烬喘息着，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交易，你帮我们……躲过军部追捕，治好……我妹妹身上的控制器，我……欠你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