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抑制器的代价与“虚弱期”
夜煞提供的“安全屋”，与其说是藏身处，不如说是一个隐藏在废弃工业区深处、伪装成大型垃圾自动分拣站的地下堡垒。
入口是锈蚀的传送带尽头，需要输入复杂的动态密码，通过三道生物扫描。内部却别有洞天，宽敞的金属通道，明亮的灯光，恒温恒湿的空气循环系统，甚至还有独立的生态种植区和小型水循环系统。
居住区是几个简洁但功能齐全的套间，医疗室、训练室、情报分析室一应俱全，装备的先进程度，甚至超过了沈确在联盟的一些安全屋。
夜煞将他们安顿在一个三室套间里，陆璃被单独安排在医疗室，接入了最先进的生理监测和神经稳定系统。
她体内的控制芯片暂时被抑制器的干扰信号屏蔽，人还在沉睡，但生命体征平稳。
陆烬被安排在主卧，沈确住在他隔壁。
夜煞留下了两名沉默寡言、但技术娴熟的医疗机器人，负责监测陆烬的伤口和抑制器状态，便带着他的人离开了，只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别乱跑，需要什么，用房间里的终端叫我。证据，明天再看。”
门关上，套间里只剩下沈确和陆烬，以及医疗机器人规律的、轻微的运行声。
沈确扶着陆烬在床边坐下。
陆烬胸口的伤已经由夜煞的医疗团队重新处理过，用了强效的凝血凝胶和生物促进膜，出血止住了，但内伤和失血带来的虚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恢复的。他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只是那双银眸，在脱离夜煞视线后，褪去了强撑的锐利和冷静，显出一种更深沉的疲惫。
他坐下的动作很慢，很小心，但还是牵扯到了伤口，让他眉头蹙起，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别乱动。”沈确下意识地扶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坐在床头，动作不自觉地放轻。
陆烬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呼吸有些急促，沈确诊过来一杯温水，递到他唇边。
陆烬就着他的手，小口喝了几口，然后摇了摇头。
他睁开眼，看向沈确，眼神有些涣散，不像平时那样聚焦锐利，反而带着点……茫然的依赖？
“老婆，”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带着一种沈确诊从未听过的、软绵绵的虚弱感：“晕。”
沈确：“……？”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陆烬在说什么。
抑制器的副作用？他想起夜煞说过，这玩意儿能模拟“脑死亡”状态欺骗追踪信号，那对佩戴者本身的神经活动肯定有影响。
“哪里晕？”沈确问，放下水杯，抬手想探他额头温度。
陆烬却抓住了他的手，不是平时那种有力、带着掌控欲的握法，而是很轻地、没什么力气地搭在他的手背上，然后，很自然地把自己的额头，靠在了沈确的肩膀上。
“都晕。”他把脸埋在沈确颈窝，呼吸拂过皮肤，温热，带着失血后的低体温和抑制器带来的异常潮热：“看东西……在晃，没力气。”
沈确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这不是陆烬。
至少，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陆烬。
那个陆烬，即使失忆时黏人，也带着一种孩子气的、理所当然的霸道。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软绵绵的，示弱的，像只重伤后终于卸下所有防备、露出柔软肚皮的猛兽。
“你……正常点。”沈确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干，他想把陆烬推开一点，但手碰到对方肩膀，感受到那单薄衣服下紧绷的肌肉线条和透过布料传来的、异常高的体温，又犹豫了。
“正常不了。”陆烬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听起来竟有些委屈：“那个东西……在干扰神经信号。我现在……看你有三个影子，手也使不上劲，还……特别想睡觉。”
他顿了顿，在沈确颈窝里蹭了蹭，像在寻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然后含糊地补充：
“我虚弱，需要老婆贴贴。”
沈确：“…………”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根有点发烫。
不是因为陆烬的动作，而是因为那语气，那种毫不掩饰的、近乎撒娇的依赖，和那句“老婆贴贴”……这真的是陆烬能说出来的话吗？抑制器是不是把他脑子也搞坏了？
“陆烬，”沈确试图跟他讲道理，虽然他自己都觉得这对话诡异得离谱：“你只是暂时不适应抑制器，休息一下就好了。别……别靠这么近，你伤口……”
“你身上凉，舒服。”陆烬打断他，非但没离开，反而更紧地贴了上来，手臂甚至环住了沈确的腰，虽然没什么力气，但姿态十足依赖：“别动，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沈确彻底僵住了。
他垂眸，看着埋在自己颈窝的银色脑袋，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混杂着血腥味、药味和陆烬本身清冷气息的复杂味道，还有那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异常清晰的体温和心跳。
他应该推开他。
这是陆烬，帝国暴君，他的死对头，一个心机深沉、演技精湛、刚刚还给自己脖子上戴了个控制器的危险分子。
但……他也是个刚刚为了救他，差点被自己妹妹捅穿心脏的重伤员。
一个被抑制器副作用折磨得头晕眼花、连站都站不稳的……暂时失去爪牙的困兽。
沈确的手，悬在空中，最终，没有推开，而是轻轻落在了陆烬的后背上，很轻地拍了拍，像在安抚一个生病的孩子。
“那就靠一会儿。”他听见自己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不舒服就睡，我在这儿。”
陆烬没再说话，只是环在他腰上的手臂，似乎微微收紧了一点点。
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稳，像是真的睡着了。
沈确靠坐在床头，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窗外的模拟天光逐渐变暗，象征夜晚来临。医疗机器人悄无声息地滑过来，检测了一下陆烬的生命体征，记录数据，又滑走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抑制器偶尔发出的、极其轻微的电流嗡鸣。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动静。
沈确诊过头，看见陆璃不知何时醒了，正赤脚站在卧室门口，身上还穿着医疗服，脸色苍白，眼睛因为哭过而红肿，正呆呆地看着他们。
她的目光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落在陆烬苍白的侧脸和脖颈上那个显眼的抑制器上，又落在沈确轻轻放在陆烬背上的手上。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痛苦，有自责，有茫然，还有一丝……沈确诊看不懂的、极其细微的触动。
沈确诊想解释什么，但陆璃已经先一步移开了目光。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哥……怎么样了？”
“伤口处理过了，暂时稳定，但失血太多，需要休养。抑制器有副作用，他不太舒服，睡着了。”沈确低声回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陆璃点点头，没再问。
她走到床尾，找了个椅子坐下，双手抱着膝盖，将脸埋了进去，肩膀又开始微微颤抖。
沈确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
这兄妹俩，一个重伤虚弱，一个身心俱创，都背负着沉重的过去和未知的未来。
“不是你的错，陆璃。”沈确轻声说。
陆璃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压抑的呜咽声从臂弯里传出来。
“是我……是我伤了他……我差点杀了我哥……”她泣不成声：“我控制不了自己……那个东西……它在我的脑子里……我害怕……我怕下一次……”
“不会有下一次了。”沈确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夜煞的抑制器能屏蔽信号，我们会找到办法，把那东西从你身体里取出来，彻底毁掉，我保证。”
入口是锈蚀的传送带尽头，需要输入复杂的动态密码，通过三道生物扫描。内部却别有洞天，宽敞的金属通道，明亮的灯光，恒温恒湿的空气循环系统，甚至还有独立的生态种植区和小型水循环系统。
居住区是几个简洁但功能齐全的套间，医疗室、训练室、情报分析室一应俱全，装备的先进程度，甚至超过了沈确在联盟的一些安全屋。
夜煞将他们安顿在一个三室套间里，陆璃被单独安排在医疗室，接入了最先进的生理监测和神经稳定系统。
她体内的控制芯片暂时被抑制器的干扰信号屏蔽，人还在沉睡，但生命体征平稳。
陆烬被安排在主卧，沈确住在他隔壁。
夜煞留下了两名沉默寡言、但技术娴熟的医疗机器人，负责监测陆烬的伤口和抑制器状态，便带着他的人离开了，只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别乱跑，需要什么，用房间里的终端叫我。证据，明天再看。”
门关上，套间里只剩下沈确和陆烬，以及医疗机器人规律的、轻微的运行声。
沈确扶着陆烬在床边坐下。
陆烬胸口的伤已经由夜煞的医疗团队重新处理过，用了强效的凝血凝胶和生物促进膜，出血止住了，但内伤和失血带来的虚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恢复的。他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只是那双银眸，在脱离夜煞视线后，褪去了强撑的锐利和冷静，显出一种更深沉的疲惫。
他坐下的动作很慢，很小心，但还是牵扯到了伤口，让他眉头蹙起，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别乱动。”沈确下意识地扶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坐在床头，动作不自觉地放轻。
陆烬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呼吸有些急促，沈确诊过来一杯温水，递到他唇边。
陆烬就着他的手，小口喝了几口，然后摇了摇头。
他睁开眼，看向沈确，眼神有些涣散，不像平时那样聚焦锐利，反而带着点……茫然的依赖？
“老婆，”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带着一种沈确诊从未听过的、软绵绵的虚弱感：“晕。”
沈确：“……？”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陆烬在说什么。
抑制器的副作用？他想起夜煞说过，这玩意儿能模拟“脑死亡”状态欺骗追踪信号，那对佩戴者本身的神经活动肯定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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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烬却抓住了他的手，不是平时那种有力、带着掌控欲的握法，而是很轻地、没什么力气地搭在他的手背上，然后，很自然地把自己的额头，靠在了沈确的肩膀上。
“都晕。”他把脸埋在沈确颈窝，呼吸拂过皮肤，温热，带着失血后的低体温和抑制器带来的异常潮热：“看东西……在晃，没力气。”
沈确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这不是陆烬。
至少，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陆烬。
那个陆烬，即使失忆时黏人，也带着一种孩子气的、理所当然的霸道。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软绵绵的，示弱的，像只重伤后终于卸下所有防备、露出柔软肚皮的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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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不了。”陆烬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听起来竟有些委屈：“那个东西……在干扰神经信号。我现在……看你有三个影子，手也使不上劲，还……特别想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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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虚弱，需要老婆贴贴。”
沈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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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陆烬的动作，而是因为那语气，那种毫不掩饰的、近乎撒娇的依赖，和那句“老婆贴贴”……这真的是陆烬能说出来的话吗？抑制器是不是把他脑子也搞坏了？
“陆烬，”沈确试图跟他讲道理，虽然他自己都觉得这对话诡异得离谱：“你只是暂时不适应抑制器，休息一下就好了。别……别靠这么近，你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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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痛苦，有自责，有茫然，还有一丝……沈确诊看不懂的、极其细微的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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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哥……怎么样了？”
“伤口处理过了，暂时稳定，但失血太多，需要休养。抑制器有副作用，他不太舒服，睡着了。”沈确低声回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陆璃点点头，没再问。
她走到床尾，找了个椅子坐下，双手抱着膝盖，将脸埋了进去，肩膀又开始微微颤抖。
沈确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
这兄妹俩，一个重伤虚弱，一个身心俱创，都背负着沉重的过去和未知的未来。
“不是你的错，陆璃。”沈确轻声说。
陆璃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压抑的呜咽声从臂弯里传出来。
“是我……是我伤了他……我差点杀了我哥……”她泣不成声：“我控制不了自己……那个东西……它在我的脑子里……我害怕……我怕下一次……”
“不会有下一次了。”沈确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夜煞的抑制器能屏蔽信号，我们会找到办法，把那东西从你身体里取出来，彻底毁掉，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