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需加强呼吸训练

沈确几乎是半拖半抱着陆烬,低着头,快步穿过拱门,冲进了内城区相对“安静”一些的街道。

陆璃也赶紧跟上,脸色依旧通红,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沈确,又飞快地移开。

直到转过一个街角,确认离开那些守卫的视线,沈确诊停下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气。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狂跳,脸上烫得能煎鸡蛋。

陆烬也靠在他旁边的墙上,微微喘息,但气息似乎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他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还有些湿润的嘴唇,然后侧过头,看向沈确,银眸在眼镜后闪烁,声音依旧虚弱,但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戏谑?

“沈长官,”他低声说,气息还有些不稳:“你刚才……憋气了三十秒,需要加强……接吻时的呼吸训练。”

沈确:“…………”

他猛地转头,瞪向陆烬。

但看到对方苍白虚弱、眼镜滑到鼻梁、一副“我很无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的表情,所有到嘴边的怒骂和质问,又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只恶狠狠地挤出两个字:“闭嘴!”

陆烬很听话地闭了嘴,但嘴角那抹弧度,似乎更深了一点。

陆璃站在不远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表情更加复杂了。

她总觉得,刚才那个吻……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不完全是演戏,但她也说不上来。

三人稍微平复了一下,继续按照地图,寻找落脚点。

夜煞提供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旅馆地址,位于狂欢城中层区域,鱼龙混杂,但不容易引起大势力的注意。

旅馆名叫“锈梦”,名副其实,破旧不堪,但至少有独立的房间和基本的安保。

老板是个独眼的蜥蜴人,收了钱,扔给他们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便不再理会。

房间狭小,只有一张大床和一张简陋的行军床,还有一个散发着霉味的卫生间。

但此刻,这已经是天堂了。

沈确将陆烬扶到床上躺下,检查他胸口的绷带,还好,没有因为刚才的走动和……“剧烈运动”而崩开。

陆烬似乎真的累极了,一沾床,眼睛就有些睁不开,但还强撑着。

“休息。”沈确命令道,给他盖好被子。

陆烬“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但手却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了沈确的手腕,力道很轻,但没放开。像是下意识的依赖,又像是一种无言的确认。

沈确身体一僵,但看着陆烬苍白疲惫的睡颜,最终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

陆璃自觉地爬上了行军床,背对着他们,假装睡觉。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永不停歇的喧嚣。

沈确靠在床头,任由陆烬握着自己的手腕,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霓虹灯染成诡异颜色的夜空上。

唇上的触感和心跳的余韵还未完全散去,夜煞那句“他在赌”的话,又在耳边回响。

累,真的很累。

但戏,还得演下去。

第二天一早,沈确独自出门打探消息。

陆烬的情况虽然稳定,但虚弱期还在,不宜走动。陆璃留下照顾他,顺便尝试用旅馆里简陋的设备,远程分析夜煞给的、关于Dr.Z的零星情报。

狂欢城的情报流通果然快得惊人,但也混乱得可怕。

沈确花了半天时间,混迹在几个嘈杂的酒馆和信息黑市,用夜煞给的“启动资金”和一点“贵族夫人”的精明算计,终于拼凑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Dr.Z确实在狂欢城有传闻,但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通常通过几个固定的中间人,接一些极其昂贵、技术要求极高的“神经改装”或“意识修复”定制单子。

据说他最近一次出现,是通过“深渊酒吧”的老板,接下了一个改造“战斗用神经增幅器”的委托。

“深渊酒吧”是狂欢城雇佣兵和顶级亡命徒的聚集地,也是消息最灵通、但也最危险的地方之一。

要进去,不仅需要钱,还需要“入场券”——通常是完成酒吧老板发布的某个委托,证明你有资格进入那个圈子,也有能力支付Dr.Z可能开出的天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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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确打听到了酒吧老板最新的委托:帮他从盘踞在狂欢城外围小行星带的一伙星际海盗手里,取回一批被抢走的“特殊货物”。

据说那批货物是某种稀有合金,对神经接驳装置的制作至关重要。

海盗头子是个心狠手辣、疑心病极重的家伙,老巢易守难攻。

这个委托已经挂了半个月,没人完成。

难度太高,风险太大,报酬也只是一笔不算丰厚的佣金。但对沈确他们来说,入场券本身,就是最大的报酬。

沈确回到旅馆,将情况告诉陆烬和陆璃。

“我去。”陆烬听完,立刻说,试图撑起身。

“你老实躺着。”沈确一把将他按回去,语气不容置疑:“以你现在的状态,去送死吗?”

陆烬看着他,银眸在眼镜后闪烁:“那你一个人去?”

“对。”

“不行。”陆烬斩钉截铁。

“我们没有选择。”沈确诊着他,冷静地分析:“时间不多了,抑制器还剩三天能量,陆璃体内的芯片随时可能再次被远程激活。我们必须尽快拿到入场券,找到Dr.Z。你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筹码’和‘目标’,不能有任何闪失。而潜入海盗巢穴、偷取货物这种事,是我的专长。”

陆烬沉默了。

他知道沈确说得对,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战斗,走快一点都喘。

沈确是联盟顶尖的间谍,潜入、伪装、窃取,正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但他不能让沈确一个人去冒险。

狂欢城外围的海盗,比内城的亡命徒更加无法无天,手段也更残忍。

漫长的沉默后,陆烬终于开口,声音嘶哑:“过来。”

沈确诊过去。

陆烬从枕头下,摸出一把极其小巧、但线条流畅优美的袖珍脉冲枪,塞进沈确手里。

枪身还带着陆烬的体温。

“活着回来。”陆烬看着他,银眸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沈确诊从未见过的、近乎偏执的戾气:“不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

“我炸了狂欢城,给你陪葬。”

沈确握着那柄还带着余温的枪,愣住了。

他看着陆烬那双认真到可怕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有点疼,又有点……莫名的酸涩。

“这……”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算是祝福?”

陆烬看着他,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嗯,我特有的。”

沈确:“…………”

他握紧了手里的枪,金属的冰冷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将枪小心地藏进衣服内袋,然后,很轻地,拍了拍陆烬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

“等我回来。”

说完,他不再看陆烬,转身,走到陆璃面前,低声嘱咐了几句,然后,头也不回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陆璃走到床边,看着依旧盯着房门方向的陆烬,犹豫了很久,终于小声开口:

“哥,你明明……很担心他,为什么不直说?”

陆烬的目光,缓缓从房门上移开,落在自己脖颈侧面,那个被伪装过的、微微凸起的抑制器上。

他抬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那里,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他没有回答陆璃的问题,只是很轻地,摇了摇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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