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是生死相依
记忆的洪流在两人的意识海中疯狂对撞、交融、冲刷。
那些痛苦的，黑暗的，脆弱的，温柔的，算计的，动摇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情感和念头，都像被放在显微镜下，赤裸裸地、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对方面前。
没有秘密了。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谎言，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不敢言说的、连自己都未曾命名的、悄然滋生的情愫，都在这次深度的精神连接中，暴露无遗。
痛苦吗？
是的，像是被活生生剖开，每一寸血肉，每一根神经，都暴露在对方的目光下，承受着记忆和情感带来的、近乎凌迟的冲击。
但也……奇异地平静。
当最后一点秘密也被看穿，最后一丝伪装也被剥离，剩下的，反而是最真实、也最沉重的……彼此。
他们“看到”了对方的痛苦、黑暗、罪孽，也“看到”了对方的挣扎、温柔、和那一点点，在绝境中依然不肯熄灭的、微弱却顽强的光。
他们“知道”了对方所有的欺骗和算计，也“知道”了那些欺骗和算计之下，连当事人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复杂难辨的真实。
连接在继续。
幽蓝的光芒在神经线缆中流淌得越来越快，越来越亮。
主机屏幕上，代表脑波同步率的曲线，以一种Dr.Z从未见过的、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稳定，最终牢牢定格在99.8%！而代表情感共鸣强度的数值，更是直接冲破了仪表的上限，爆出一片刺眼的红光！
Dr.Z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又看看椅子上紧闭双眼、眉头紧蹙、额角渗出冷汗、但双手却不知何时已紧紧握在一起的两人，干瘦的嘴巴张了又合，最终，只能发出一声近乎梦呓的惊叹：
“这……这哪是感情深……”
一直紧张盯着他们的陆璃，立刻追问：“是什么？”
Dr.Z转过头，看着陆璃，又看看那对在记忆洪流中彼此锚定、双手交握的身影，枯瘦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混合着震撼、了悟、甚至一丝……羡慕的神情。
他缓缓地，吐出了四个字：
“是生死相依。”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主机发出一声清脆的、如同水晶碎裂般的“叮”声！
屏幕上，一个绿色的、代表着“授权通过”的图标，骤然亮起！紧接着，一股强大而温和的、带着某种净化之力的无形波动，以陆烬和沈确交握的双手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扫过陆璃的身体。
“呃……”陆璃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
她感觉后颈深处，那个如同附骨之疽般、带给她无尽恐惧和痛苦的控制芯片，像是被投入沸水的冰块，在某种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冲刷下，迅速地、彻底地……消融，瓦解，最终，化为虚无！
一直萦绕在她精神深处的那层冰冷、机械的束缚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盈的、属于她自己的、完完全全的清醒和自由。
她不敢置信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光滑平整，只有一道浅浅的、正在快速愈合的疤痕。
她尝试动了动手指，眨了眨眼睛，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没有任何外来的指令干扰。
“我……我……”陆璃的声音颤抖着，眼泪再次涌出，但这次，是狂喜的、解脱的泪水：“控制程序……没了？真的……没了？！”
Dr.Z也惊呆了，他扑到监控陆璃生命数据的仪器前，看着上面显示“控制信号已彻底清除，神经活动恢复正常，无残留异常”的字样，激动得浑身发抖：“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净化协议启动了！而且……而且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完美！不仅仅是清除，似乎还进行了一定程度的神经修复和稳定！”
他猛地转向椅子上依旧沉浸在连接中的沈确和陆烬，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崇敬和……一丝畏惧。
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他们的情感连接，竟然强大到能够如此完美地驱动“净化协议”，甚至产生了附加的治愈效果？
就在这时——
“呃啊！”
一直安静承受记忆冲击的陆烬，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银眸里充满了惊骇、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混乱！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交握着沈确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沈确的骨头！
几乎同时，沈确也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脸色比陆烬还要苍白，瞳孔剧烈收缩，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他“看到”了！在连接的最后，在陆烬记忆的最深处，那一段被封锁的、极其模糊的、似乎连陆烬自己都遗忘了的画面！
画面：一个纯白的、冰冷的实验室。
年幼的、大概只有七八岁的陆烬，穿着无菌服，站在巨大的观察窗外。窗内，是他的母亲，莉亚·陆。但她看起来和记忆中温柔的样子完全不同。
她脸色苍白，眼神有些空茫，身上连着许多复杂的管线，躺在一个半透明的维生舱里。她似乎看到了窗外的小陆烬，嘴唇艰难地动了动，隔着厚厚的玻璃，发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但通过唇语和某种直接传入脑海的意念，陆烬“听”到了断断续续的话：
“烬烬……如果有一天……妈妈变成了……怪物……”
“……你要……”
话没说完，画面剧烈地扭曲、闪烁，然后像是被强行掐断的信号，骤然变成一片黑暗和嘈杂的雪花点。
但最后那几个字的口型，和那直接烙印在幼小心灵深处的、充满痛苦、不舍和……某种诡异决绝的意念，却清晰地残留了下来。
沈确诊着陆烬瞬间惨白如纸、充满惊骇的脸，自己的心脏也像被冰锥刺穿，一片冰凉。
连接，因为这段突如其来的、极其冲击的记忆碎片，和两人剧烈波动的情绪，被强行中断了。
神经线缆上的幽蓝光芒熄灭，传感贴片自动脱落。
沈确和陆烬同时松开了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冷汗浸透。
陆烬更是因为情绪的巨大冲击和身体的虚弱，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哥！沈确！你们怎么样？”陆璃冲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陆烬，又担心地看向沈确。
沈确勉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他的目光，却死死地盯在陆烬脸上。
陆烬在陆璃的搀扶下，艰难地稳住身体，他抬起头，银眸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骇和混乱，他看向沈确，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也看到了？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
那段被封锁的、来自母亲记忆深处的话。
“如果有一天妈妈变成了怪物，你要……”
你要什么？
杀了她？救她？还是……忘记她？
Dr.Z也走了过来，他听到了陆烬的话，看到了两人脸上如出一辙的惊骇和苍白。
他枯瘦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比刚才看到连接成功时抖得还要厉害。
他张了张嘴，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最终，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充满恐惧的字：
“那是……”
“‘母体’的……初始指令。”
他闭上眼睛，脸上充满了深重的痛苦和一种“果然如此”的绝望：
“你母亲，莉亚·陆女士……她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冥王星计划’……最核心、也最秘密的……一部分。”
“她不是后来被军部控制的‘志愿者’。”
“她很可能……是计划最初选定的，‘母体’原型。”
“那句没说完的话……很可能，是军部预先植入她潜意识的……最终指令。”
那些痛苦的，黑暗的，脆弱的，温柔的，算计的，动摇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情感和念头，都像被放在显微镜下，赤裸裸地、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对方面前。
没有秘密了。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谎言，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不敢言说的、连自己都未曾命名的、悄然滋生的情愫，都在这次深度的精神连接中，暴露无遗。
痛苦吗？
是的，像是被活生生剖开，每一寸血肉，每一根神经，都暴露在对方的目光下，承受着记忆和情感带来的、近乎凌迟的冲击。
但也……奇异地平静。
当最后一点秘密也被看穿，最后一丝伪装也被剥离，剩下的，反而是最真实、也最沉重的……彼此。
他们“看到”了对方的痛苦、黑暗、罪孽，也“看到”了对方的挣扎、温柔、和那一点点，在绝境中依然不肯熄灭的、微弱却顽强的光。
他们“知道”了对方所有的欺骗和算计，也“知道”了那些欺骗和算计之下，连当事人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复杂难辨的真实。
连接在继续。
幽蓝的光芒在神经线缆中流淌得越来越快，越来越亮。
主机屏幕上，代表脑波同步率的曲线，以一种Dr.Z从未见过的、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稳定，最终牢牢定格在99.8%！而代表情感共鸣强度的数值，更是直接冲破了仪表的上限，爆出一片刺眼的红光！
Dr.Z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又看看椅子上紧闭双眼、眉头紧蹙、额角渗出冷汗、但双手却不知何时已紧紧握在一起的两人，干瘦的嘴巴张了又合，最终，只能发出一声近乎梦呓的惊叹：
“这……这哪是感情深……”
一直紧张盯着他们的陆璃，立刻追问：“是什么？”
Dr.Z转过头，看着陆璃，又看看那对在记忆洪流中彼此锚定、双手交握的身影，枯瘦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混合着震撼、了悟、甚至一丝……羡慕的神情。
他缓缓地，吐出了四个字：
“是生死相依。”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主机发出一声清脆的、如同水晶碎裂般的“叮”声！
屏幕上，一个绿色的、代表着“授权通过”的图标，骤然亮起！紧接着，一股强大而温和的、带着某种净化之力的无形波动，以陆烬和沈确交握的双手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扫过陆璃的身体。
“呃……”陆璃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
她感觉后颈深处，那个如同附骨之疽般、带给她无尽恐惧和痛苦的控制芯片，像是被投入沸水的冰块，在某种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冲刷下，迅速地、彻底地……消融，瓦解，最终，化为虚无！
一直萦绕在她精神深处的那层冰冷、机械的束缚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盈的、属于她自己的、完完全全的清醒和自由。
她不敢置信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光滑平整，只有一道浅浅的、正在快速愈合的疤痕。
她尝试动了动手指，眨了眨眼睛，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没有任何外来的指令干扰。
“我……我……”陆璃的声音颤抖着，眼泪再次涌出，但这次，是狂喜的、解脱的泪水：“控制程序……没了？真的……没了？！”
Dr.Z也惊呆了，他扑到监控陆璃生命数据的仪器前，看着上面显示“控制信号已彻底清除，神经活动恢复正常，无残留异常”的字样，激动得浑身发抖：“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净化协议启动了！而且……而且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完美！不仅仅是清除，似乎还进行了一定程度的神经修复和稳定！”
他猛地转向椅子上依旧沉浸在连接中的沈确和陆烬，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崇敬和……一丝畏惧。
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他们的情感连接，竟然强大到能够如此完美地驱动“净化协议”，甚至产生了附加的治愈效果？
就在这时——
“呃啊！”
一直安静承受记忆冲击的陆烬，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银眸里充满了惊骇、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混乱！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交握着沈确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沈确的骨头！
几乎同时，沈确也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脸色比陆烬还要苍白，瞳孔剧烈收缩，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他“看到”了！在连接的最后，在陆烬记忆的最深处，那一段被封锁的、极其模糊的、似乎连陆烬自己都遗忘了的画面！
画面：一个纯白的、冰冷的实验室。
年幼的、大概只有七八岁的陆烬，穿着无菌服，站在巨大的观察窗外。窗内，是他的母亲，莉亚·陆。但她看起来和记忆中温柔的样子完全不同。
她脸色苍白，眼神有些空茫，身上连着许多复杂的管线，躺在一个半透明的维生舱里。她似乎看到了窗外的小陆烬，嘴唇艰难地动了动，隔着厚厚的玻璃，发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但通过唇语和某种直接传入脑海的意念，陆烬“听”到了断断续续的话：
“烬烬……如果有一天……妈妈变成了……怪物……”
“……你要……”
话没说完，画面剧烈地扭曲、闪烁，然后像是被强行掐断的信号，骤然变成一片黑暗和嘈杂的雪花点。
但最后那几个字的口型，和那直接烙印在幼小心灵深处的、充满痛苦、不舍和……某种诡异决绝的意念，却清晰地残留了下来。
沈确诊着陆烬瞬间惨白如纸、充满惊骇的脸，自己的心脏也像被冰锥刺穿，一片冰凉。
连接，因为这段突如其来的、极其冲击的记忆碎片，和两人剧烈波动的情绪，被强行中断了。
神经线缆上的幽蓝光芒熄灭，传感贴片自动脱落。
沈确和陆烬同时松开了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冷汗浸透。
陆烬更是因为情绪的巨大冲击和身体的虚弱，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哥！沈确！你们怎么样？”陆璃冲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陆烬，又担心地看向沈确。
沈确勉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他的目光，却死死地盯在陆烬脸上。
陆烬在陆璃的搀扶下，艰难地稳住身体，他抬起头，银眸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骇和混乱，他看向沈确，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也看到了？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
那段被封锁的、来自母亲记忆深处的话。
“如果有一天妈妈变成了怪物，你要……”
你要什么？
杀了她？救她？还是……忘记她？
Dr.Z也走了过来，他听到了陆烬的话，看到了两人脸上如出一辙的惊骇和苍白。
他枯瘦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比刚才看到连接成功时抖得还要厉害。
他张了张嘴，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最终，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充满恐惧的字：
“那是……”
“‘母体’的……初始指令。”
他闭上眼睛，脸上充满了深重的痛苦和一种“果然如此”的绝望：
“你母亲，莉亚·陆女士……她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冥王星计划’……最核心、也最秘密的……一部分。”
“她不是后来被军部控制的‘志愿者’。”
“她很可能……是计划最初选定的，‘母体’原型。”
“那句没说完的话……很可能，是军部预先植入她潜意识的……最终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