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永恒且不可复制
惊喜出现的太突然了，尹章旭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拉住小兰叶微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尽量放缓声音，但语气里还是掩饰不住的着急：“什么时候醒的，怎么没有叫我？”
小兰叶不看他了，僵硬的转动缠满绷带的脖子，附在尹章旭脸上的手掐了一把他的脸，力气甚微，不疼不痒的。
巡检的医生走进来也是大吃一惊，已经半个月过去了，苏醒的机会虽然渺茫但不是没有可能，但像小兰叶这样真正能醒过来的还是属于少数，感叹了一句生命坚韧。
整体检查完说了几条注意事项，剩下的就是，康复训练了，小兰叶肌肉精神虽不至于到瘫痪的程度，但适量的运动非常有助于神经的苏醒。
约莫两天后了，小兰叶虽然醒过来，对尹章旭也没有强烈的厌恶心理了，但他情绪也一直不高，不管尹章旭怎么哄他都是爱答不理的，今天他可以发出音调了，学语似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安，然，信。
尹章旭立马意会，把信翻了出来，给小兰叶的时候又纠结了，信里的内容压抑了，这时候给他看，会不会影响他的心情。
容不得他再细想，小兰叶已经从尹章旭手里把信夺走了，尹章旭还想说什么，小兰叶伸长胳膊抵在他胸膛阻止，尹章旭便不敢再有动作了。
小兰叶眼神扫视的很快，但每一张都看的时间特别长，不知道是逐字逐句的研究，还是反复读了很多遍，最后大颗大颗的泪水掉在被子上，尹章旭想抱着他，又怕他抗拒，做出环抱的姿势在空中停滞了几秒。
看小兰叶掉眼泪，尹章旭的喉咙也堵的难受，鼻头酸酸的，很想跟他抱在一起哭，又觉得小兰叶应该很嫌弃他这样。
收回手势，祈求似的说：“别哭了，你哭……我心脏不舒服……”
这话说完，小兰叶的情绪更崩溃了，他指着信张大嘴巴拼命的想说话，想尖叫，可发出来的只有难听的嘶吼，说不出是沙哑还是失声，小兰叶叫不出来，但极力想表达什么，他颤抖着手，指着信张做出比较常见的手语动作。
我，想，……，他，……，思念，不要……
小兰叶比划了很多，尹章旭只能看懂一点点。
不是手语太难，是小兰叶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拼完这句话。
“我想他”——太轻。
“我思念他”——太文
“我不要他死”——他已经死了。
他卡在‘思念’和‘不要’之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比划。
尹章旭越是困惑小兰叶越急躁，扯着嗓子失声的嘶吼，一口淡淡的甜腥味在口腔弥漫。
尹章旭吻住他的嘴唇让他停止伤害嗓子，抱的很紧，一只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慢慢安抚，两副唇肉咬住，喘息的间隙尹章旭也会安抚：“没事了，没事了，我带你去，你说去哪我们就去哪，我什么都听你的……”
最后，小兰叶彻底安静下来，说不出是睡过去还是晕过去了。
第二天，立刻启程去了C市。
推门的一瞬间，过去生活的记忆如潮水涌来，小兰叶进了门摸着一侧大理石灶台，路过火炉，水池，停在冲泡区前面，置物架上放着半罐蜂蜜，两颗干瘪的柠檬，和各种冲泡饮品。
满满的生活痕迹，好像房间的主人从未离开，只是回家过个年而已……
安然的小屋承载了他太多难忘的回忆，小到一个玩偶摆件大到家居家电，都承载了小兰叶或是深刻或是浅淡的回忆，他每拿起一件器物都要联想到器物的主人，和他们相互陪伴的日子。
那些极普通甚至平淡的日子如镌刻在石碑上的生平，立在黄土上就不会再更新了，永恒且不可复制。
他就这样走了，悄无声息的，永远永远都不回来了……
小兰叶摸着腻子粉饰的白墙往里走，指尖停在被麻绳串起来的照片墙上。
扇形的照片墙零零总总不过七八张，最显眼的是中间的两张合照，小兰叶看着不自觉出神。
照片能承载记忆，是现实可触的时光穿梭机，是两张双人照，在小兰叶做题的时候拍下的。
是夏天，他们穿着短袖，安然露出大大的笑脸，像太阳般温暖，尽管那时候已经很热了，而小兰叶只能感受到舒适。
两张四寸合照带他穿越时空，回到某日下午，及普通的一天，只因被照片定格让人数次怀念，记忆或许会随时间淡忘，但只有照片一出现，尘封的记忆宛如被春风吹过，奇迹般的复苏。
“快点，快点，看我这里。”安然高举相机自拍，在相机画面里朝小兰叶招呼。
小兰叶有些烦躁，语气不是很好：“干什么？”
他讨厌被相机直视。
“留个纪念嘛，求你了，来看看我！”安然一只手比耶，一只手按下快门。
画面定格在安然开心的看镜头比耶，小兰叶抱着腿低着头坐在沙发上。
第二张，安然没有太大的变化，露出一半人，主体留给小兰叶，小兰叶没看镜头，他看着安然的侧脸，想笑不笑的，傲娇又稚气。
小兰叶再回头，看向安然曾坐在这里工作的沙发，一眨眼竟然安然坐在那里敲键盘，表情有几分惆怅，他对着屏幕自言自语：“上天果然是个喜欢考验人的坏老头。”
坐在他旁边的小兰叶还在琢磨纸上的题目，听安然的说话看了一眼，画面就开始消散了。
站在照片墙处的小兰叶，看着安然正在消散的虚影，发疯似的朝虚影，或者什么都没有的沙发扑去。
尹章旭察觉，抢在小兰叶的膝盖磕在地上之前把人揽住。
泪水模糊了的视线，他彻底看不清了，小兰叶向空旷的沙发伸长胳膊，尹章旭握住了。
尹章旭怕他扯到伤口，轻轻压住他脖子上的绷带：“求求你，不要吼了，安然，安然他一定也不想看见你这样，他喜欢看你笑，小兰叶我求求你……”
小兰叶脆弱的精神几度又要崩溃，
那时候，小兰叶不能理解安然，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的究竟是什么意思，时至今日，他终于顿悟了。
考验，它反复反复的出现，让小兰叶眼睁睁看看着珍视他的人一个又一个消失，所以，上天究竟想看他回复什么样的答案？
漠视生命的消逝吗？
血肉生出的心脏，如何才能无感
“……呃呜……为什么……”
为什么上天总是跟他对着干，无论是他珍视的，还是珍视他的，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小兰叶回头看着尹章旭，小兰叶的下唇一直在颤，尹章旭突然能读懂小兰叶了，他从后方抱住，把下巴抵在小兰叶硌人的肩膀上。
“我在，我一直在，永远都在……”
小兰叶不看他了，僵硬的转动缠满绷带的脖子，附在尹章旭脸上的手掐了一把他的脸，力气甚微，不疼不痒的。
巡检的医生走进来也是大吃一惊，已经半个月过去了，苏醒的机会虽然渺茫但不是没有可能，但像小兰叶这样真正能醒过来的还是属于少数，感叹了一句生命坚韧。
整体检查完说了几条注意事项，剩下的就是，康复训练了，小兰叶肌肉精神虽不至于到瘫痪的程度，但适量的运动非常有助于神经的苏醒。
约莫两天后了，小兰叶虽然醒过来，对尹章旭也没有强烈的厌恶心理了，但他情绪也一直不高，不管尹章旭怎么哄他都是爱答不理的，今天他可以发出音调了，学语似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安，然，信。
尹章旭立马意会，把信翻了出来，给小兰叶的时候又纠结了，信里的内容压抑了，这时候给他看，会不会影响他的心情。
容不得他再细想，小兰叶已经从尹章旭手里把信夺走了，尹章旭还想说什么，小兰叶伸长胳膊抵在他胸膛阻止，尹章旭便不敢再有动作了。
小兰叶眼神扫视的很快，但每一张都看的时间特别长，不知道是逐字逐句的研究，还是反复读了很多遍，最后大颗大颗的泪水掉在被子上，尹章旭想抱着他，又怕他抗拒，做出环抱的姿势在空中停滞了几秒。
看小兰叶掉眼泪，尹章旭的喉咙也堵的难受，鼻头酸酸的，很想跟他抱在一起哭，又觉得小兰叶应该很嫌弃他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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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完，小兰叶的情绪更崩溃了，他指着信张大嘴巴拼命的想说话，想尖叫，可发出来的只有难听的嘶吼，说不出是沙哑还是失声，小兰叶叫不出来，但极力想表达什么，他颤抖着手，指着信张做出比较常见的手语动作。
我，想，……，他，……，思念，不要……
小兰叶比划了很多，尹章旭只能看懂一点点。
不是手语太难，是小兰叶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拼完这句话。
“我想他”——太轻。
“我思念他”——太文
“我不要他死”——他已经死了。
他卡在‘思念’和‘不要’之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比划。
尹章旭越是困惑小兰叶越急躁，扯着嗓子失声的嘶吼，一口淡淡的甜腥味在口腔弥漫。
尹章旭吻住他的嘴唇让他停止伤害嗓子，抱的很紧，一只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慢慢安抚，两副唇肉咬住，喘息的间隙尹章旭也会安抚：“没事了，没事了，我带你去，你说去哪我们就去哪，我什么都听你的……”
最后，小兰叶彻底安静下来，说不出是睡过去还是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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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的小屋承载了他太多难忘的回忆，小到一个玩偶摆件大到家居家电，都承载了小兰叶或是深刻或是浅淡的回忆，他每拿起一件器物都要联想到器物的主人，和他们相互陪伴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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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兰叶摸着腻子粉饰的白墙往里走，指尖停在被麻绳串起来的照片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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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兰叶再回头，看向安然曾坐在这里工作的沙发，一眨眼竟然安然坐在那里敲键盘，表情有几分惆怅，他对着屏幕自言自语：“上天果然是个喜欢考验人的坏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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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照片墙处的小兰叶，看着安然正在消散的虚影，发疯似的朝虚影，或者什么都没有的沙发扑去。
尹章旭察觉，抢在小兰叶的膝盖磕在地上之前把人揽住。
泪水模糊了的视线，他彻底看不清了，小兰叶向空旷的沙发伸长胳膊，尹章旭握住了。
尹章旭怕他扯到伤口，轻轻压住他脖子上的绷带：“求求你，不要吼了，安然，安然他一定也不想看见你这样，他喜欢看你笑，小兰叶我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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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小兰叶不能理解安然，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的究竟是什么意思，时至今日，他终于顿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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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我一直在，永远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