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留下
“……C市气象台预计，自今天开始新一波较强冷空气来袭，这也将是今年下半年最强一波冷空气……”
小兰叶听着断断续续的播报声，从台阶上缓缓走下。
“……警方通报「天使娱乐会馆」最新进展……”
名称被报出来的瞬间，小兰叶百无聊赖的眼神忽然有了聚焦点。
他的目光投向雾里，循着声音，隐约看见小区大门附近有根细长的电线杆子。
播报声继续：“……九个月前警方收到一封无名举报信……经查，该会馆确实存在不法行为……”
“搜捕过程中，发现被害人王某，王某生前任职该会馆会长一职……凶手下落不明。”
小兰叶对后面的内容不感兴趣，满脑子只剩“死者王某”
阴郁的双眼逐渐浮现出几分疯狂，连同沉闷的心情随之缓和。
「天使娱乐会馆」？
小兰叶在心中默念。
他还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听到这个名称了。
他与「天使娱乐会馆」的罪孽可谓罪孽深重，确切说是与王建罪孽深重，正是播报中提及的王某，王建死的那天也是他新官上任的迎新宴。
小兰叶抬头看见，高大枯败的枫树枝头，挂着一片色泽鲜艳的枫叶，一阵强风呼啸，吹散小兰叶的披散的长发，也吹落枫叶，与半空中飘啊飘，终于落入泥泞。
小兰叶盯着脏兮兮的枫叶，露出阴狠又狡黠的笑。
“叶子——”有人在他身后高喊一声。
没等小兰叶收敛邪笑，一抹杏白色的身影硬闯进他的视线，随之而来有一股浅淡的甜香，是桃花香。
小兰叶明确，此刻早不是和煦的暖春，可看清来人面上那抹浅淡的笑容时，仿佛凛凛的北风回流，乍见春光。
他比雨后的空气更清新，更让人沉醉。
是安然。
安然站在他正对面，刚好挡住迎面的风，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竟然在笑，指尖莫名发痒。
相处九个月，安然几乎没见他笑过，惊喜的问：“想到什么了？”
小兰叶已经恢复一如既往的冰冷，还无情无义的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闭口不言。
安然知道小兰叶又不高兴了，他没有惹人厌烦的追问。
他要走，事情已经决定，且不打算改变，解释的越多越显矫情。
安然竖起三根手指起誓：“我保证，以后再不会离开你那么长时间。”
小兰叶轻轻眨动睫毛，刚抬眼，安然便带着温和的笑脸出现在他视线里。
他问：“多久？”
安然五根手指攥紧：“七天。”
小兰叶抱着胳臂转了半圈。
安然笑容更深了，他给出最大让步：“五天！”
小兰叶没转身，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是不安的，总觉得安然走了，就不回来了。
再看已经全副武装的安然，小兰叶心情更复杂了。
安然还替他挡着风，虽然没听见正面回答，但看见他没有闹别扭似的继续转身。于是，安然心里有了答案。
他盯着小兰叶的脸看，想把对方的模样刻进脑海般认真。
小兰叶眼皮内双，眼白又多于瞳孔，他黝黑无光的眼眸静默，给人一种又凶又冷的印象。
也就是这样一张冷脸，偏偏保留了婴儿肥的小肉脸颊，它巧妙中和了小兰叶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
安然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只知道，越看越想捏他脸上的软肉，也想按着嘴角，在这张阴云覆盖的脸上划出一个笑脸。
安然飘远的思绪，被一道冰冷的声音揪回来，小兰叶说：“你走吧。”
安然张开嘴巴，他的声音被更响亮的汽车鸣笛声遮住，是安然叫的车到了。
最后的时间，安然没有浪费在唠叨说教上，他端详小兰叶稚气又别扭的侧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字条，递上去。
小兰叶轻车熟路的展开字条。
是安然的手写字，笔锋凌厉但不张扬，在没有横线的白纸上无拘无束的写下：
「你是谁，最想要什么」
看着熟悉的题目，小兰叶不懂了：“为什么跟第一次的题目一样？”
安然边检查随身物品，边回应：“嗯，虽然题目一样，但时间已经不一样了呀。”
“小叶子，已经完成一百多道题目了，肯定有了新的观点。”
小兰叶还盯着字条看，安然的笑容轻松起来。
他打趣道：“你不会像第一次那样，生气把它撕碎吧？”
小兰叶发出不耐烦“切”声，手指夹着字条晃了两下：“看你表现，我只等五天。”
安然点头，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伸手想替他挽到耳后。
巴掌落得很快。小兰叶侧身：“谁准你碰我了？”
安然揉着手背笑，没来得及说话，出租车鸣笛声又响。他挥手：“走了。”
小兰叶站在原地，注视安然的背影走进雾里，从模糊到彻底消失。
全程无感。
等安然走后的三四分钟，他沉静的心脏猛地抽疼一下。
这一疼，仿佛唤醒了他早该有反应的身体机制，小兰叶朝着什么也看不见的雾里招手。
后知后觉不对劲，他居然对着什么也看不见的雾挥手？
不等他反思自己异常的行为，另一个念头先在脑海响起：
安然走了。
他真的走了。
惊慌、无措、恐惧，齐齐涌了上来。
仿佛流窜多年的恐慌感，趁今天集体爆发了，疯狂跳动的心脏昭示他不能接受被抛弃的命运。
他攥在手心的纸条仿佛跟随安然一同离开了，纸条逐渐失温。
小兰叶急忙展开它，好像再不快点，就要让这仅存的安全感逃离。
内容依旧：「你是谁，最想要什么」
小兰叶站在原地，捏在纸张上的手指微微发颤，他以最快速度给出答案。
——我叫小兰叶，什么都不想要。
很快，又推翻极其敷衍的答案。
寒风猎猎，尖利的像针，很轻松地刺穿衣物，真是透骨的冷。
小兰叶被冻的狠狠打了一个寒颤，抱着胳膊往单元楼梯上迈，暗骂一句：“今天怎么这么冷？”
走上台阶，马上跨进单元楼门洞时，一阵诡异的风从他背后刮过，小兰叶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猛地朝身后看了一眼，只见一道细长的人影闪进巷子里，是楼与楼中间的绿化带小道。
他的心立刻悬了上来。
在安然家住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嗅到这么浓郁的危险气息。
靠着墙面警惕的闪进单元楼，脑海里想过好几轮可能，但他树敌太多，一时间不能精准锁定仇家。
小兰叶摸到电梯控制键，按了好几次，显示屏上一直停在九楼处于要下不下的状态，就像有人故意在九楼按着电梯，不让电梯关门，不让下楼似的。
小兰叶听着断断续续的播报声，从台阶上缓缓走下。
“……警方通报「天使娱乐会馆」最新进展……”
名称被报出来的瞬间，小兰叶百无聊赖的眼神忽然有了聚焦点。
他的目光投向雾里，循着声音，隐约看见小区大门附近有根细长的电线杆子。
播报声继续：“……九个月前警方收到一封无名举报信……经查，该会馆确实存在不法行为……”
“搜捕过程中，发现被害人王某，王某生前任职该会馆会长一职……凶手下落不明。”
小兰叶对后面的内容不感兴趣，满脑子只剩“死者王某”
阴郁的双眼逐渐浮现出几分疯狂，连同沉闷的心情随之缓和。
「天使娱乐会馆」？
小兰叶在心中默念。
他还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听到这个名称了。
他与「天使娱乐会馆」的罪孽可谓罪孽深重，确切说是与王建罪孽深重，正是播报中提及的王某，王建死的那天也是他新官上任的迎新宴。
小兰叶抬头看见，高大枯败的枫树枝头，挂着一片色泽鲜艳的枫叶，一阵强风呼啸，吹散小兰叶的披散的长发，也吹落枫叶，与半空中飘啊飘，终于落入泥泞。
小兰叶盯着脏兮兮的枫叶，露出阴狠又狡黠的笑。
“叶子——”有人在他身后高喊一声。
没等小兰叶收敛邪笑，一抹杏白色的身影硬闯进他的视线，随之而来有一股浅淡的甜香，是桃花香。
小兰叶明确，此刻早不是和煦的暖春，可看清来人面上那抹浅淡的笑容时，仿佛凛凛的北风回流，乍见春光。
他比雨后的空气更清新，更让人沉醉。
是安然。
安然站在他正对面，刚好挡住迎面的风，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竟然在笑，指尖莫名发痒。
相处九个月，安然几乎没见他笑过，惊喜的问：“想到什么了？”
小兰叶已经恢复一如既往的冰冷，还无情无义的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闭口不言。
安然知道小兰叶又不高兴了，他没有惹人厌烦的追问。
他要走，事情已经决定，且不打算改变，解释的越多越显矫情。
安然竖起三根手指起誓：“我保证，以后再不会离开你那么长时间。”
小兰叶轻轻眨动睫毛，刚抬眼，安然便带着温和的笑脸出现在他视线里。
他问：“多久？”
安然五根手指攥紧：“七天。”
小兰叶抱着胳臂转了半圈。
安然笑容更深了，他给出最大让步：“五天！”
小兰叶没转身，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是不安的，总觉得安然走了，就不回来了。
再看已经全副武装的安然，小兰叶心情更复杂了。
安然还替他挡着风，虽然没听见正面回答，但看见他没有闹别扭似的继续转身。于是，安然心里有了答案。
他盯着小兰叶的脸看，想把对方的模样刻进脑海般认真。
小兰叶眼皮内双，眼白又多于瞳孔，他黝黑无光的眼眸静默，给人一种又凶又冷的印象。
也就是这样一张冷脸，偏偏保留了婴儿肥的小肉脸颊，它巧妙中和了小兰叶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
安然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只知道，越看越想捏他脸上的软肉，也想按着嘴角，在这张阴云覆盖的脸上划出一个笑脸。
安然飘远的思绪，被一道冰冷的声音揪回来，小兰叶说：“你走吧。”
安然张开嘴巴，他的声音被更响亮的汽车鸣笛声遮住，是安然叫的车到了。
最后的时间，安然没有浪费在唠叨说教上，他端详小兰叶稚气又别扭的侧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字条，递上去。
小兰叶轻车熟路的展开字条。
是安然的手写字，笔锋凌厉但不张扬，在没有横线的白纸上无拘无束的写下：
「你是谁，最想要什么」
看着熟悉的题目，小兰叶不懂了：“为什么跟第一次的题目一样？”
安然边检查随身物品，边回应：“嗯，虽然题目一样，但时间已经不一样了呀。”
“小叶子，已经完成一百多道题目了，肯定有了新的观点。”
小兰叶还盯着字条看，安然的笑容轻松起来。
他打趣道：“你不会像第一次那样，生气把它撕碎吧？”
小兰叶发出不耐烦“切”声，手指夹着字条晃了两下：“看你表现，我只等五天。”
安然点头，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伸手想替他挽到耳后。
巴掌落得很快。小兰叶侧身：“谁准你碰我了？”
安然揉着手背笑，没来得及说话，出租车鸣笛声又响。他挥手：“走了。”
小兰叶站在原地，注视安然的背影走进雾里，从模糊到彻底消失。
全程无感。
等安然走后的三四分钟，他沉静的心脏猛地抽疼一下。
这一疼，仿佛唤醒了他早该有反应的身体机制，小兰叶朝着什么也看不见的雾里招手。
后知后觉不对劲，他居然对着什么也看不见的雾挥手？
不等他反思自己异常的行为，另一个念头先在脑海响起：
安然走了。
他真的走了。
惊慌、无措、恐惧，齐齐涌了上来。
仿佛流窜多年的恐慌感，趁今天集体爆发了，疯狂跳动的心脏昭示他不能接受被抛弃的命运。
他攥在手心的纸条仿佛跟随安然一同离开了，纸条逐渐失温。
小兰叶急忙展开它，好像再不快点，就要让这仅存的安全感逃离。
内容依旧：「你是谁，最想要什么」
小兰叶站在原地，捏在纸张上的手指微微发颤，他以最快速度给出答案。
——我叫小兰叶，什么都不想要。
很快，又推翻极其敷衍的答案。
寒风猎猎，尖利的像针，很轻松地刺穿衣物，真是透骨的冷。
小兰叶被冻的狠狠打了一个寒颤，抱着胳膊往单元楼梯上迈，暗骂一句：“今天怎么这么冷？”
走上台阶，马上跨进单元楼门洞时，一阵诡异的风从他背后刮过，小兰叶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猛地朝身后看了一眼，只见一道细长的人影闪进巷子里，是楼与楼中间的绿化带小道。
他的心立刻悬了上来。
在安然家住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嗅到这么浓郁的危险气息。
靠着墙面警惕的闪进单元楼，脑海里想过好几轮可能，但他树敌太多，一时间不能精准锁定仇家。
小兰叶摸到电梯控制键，按了好几次，显示屏上一直停在九楼处于要下不下的状态，就像有人故意在九楼按着电梯，不让电梯关门，不让下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