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处理结果

“什么意思?”电话那边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小津怎么了?你们出什么事了?”

洛川简单地说了事情经过,又发了医院的定位过去,不出一个小时,迟津还没醒来,迟父迟母就已经到了病房。

“医生怎么说?”唐教授痛心地坐在床边,摸了摸迟津的额头,关切地问道。

“没有大碍,说是今天就能醒。”洛川干巴巴地说。

当着迟津的父母,他心中那股愧疚感越发强烈,一时竟不敢抬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迟女士握紧迟津另一只手,突地问道:“Frank呢?”

“保安大概送他去附近的公立医院了,您需要的话,我去要一下地址。”

迟女士点点头,站起身来:“我去看看他,老唐,你陪着小津。”

刚来没几分钟,她就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路过洛川时,她稍微停了停,拍了拍洛川的肩膀:“我们都很庆幸你赶到得及时,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别太自责了。”

洛川抿着唇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迟津终于睁开了双眼。

而此时的窗外,已经只剩一片夕阳的余晖。

“你感觉怎么样?”洛川猛地扑到床边。

迟津左右看看,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爸你怎么来了?”

他说是这么说,声音却还是很虚弱,唐教授忙端过一杯温水,插上吸管让他慢慢喝,一边缓声道:“我和你妈听说你出了事,哪里还坐得住。”

迟津看向洛川,投去一个“你怎么什么都说”的眼神。

“别看人家小川,”唐教授轻轻一拍他的手,“你妈给你打电话,小川帮你接起来的,我们才知道怎么回事。要不是小川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就准备瞒着?”

“其实问题不大……”迟津讪讪。

可一向无条件拥护他的洛川这次却像是完全不懂他的意思,开始一一列数检验报告上那些从他血液里检测出的药物名称,和这一下午一直在查的,不同药物可能会所导致的反应。

幸好迟津反应及时,在被捂住口鼻时第一时间就屏住了呼吸,要是完全没防备也没常识的人遇到这种事,说不定就真的出了意外。

迟津叹了口气,显然也不知该说什么,作为受害者,他就算想安慰家人,也实在没法对富兰克林说出什么好话。

大概是从唐教授那里得知了他醒来的消息,没过多久,迟女士就回来了。

“行,看起来问题不大。”她站在床位,仔细端详这迟津的脸色,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我就说嘛,真的没事。”迟津连连附和:“多喝点水代谢掉就好了,Frank大概能弄到什么药我心里都有数,不会有事的。”

“你心里有数,他心里可没数。”迟女士冷哼一声。

“关于他,你怎么打算的?”她单刀直入的问道。

迟津皱眉想了想,看向洛川:“你到底把他怎么样了?”

“不知道。”洛川撇撇嘴:“大概没死。”

这听着可不像什么好兆头,迟津重新把目光转向迟女士。

“最严重的也就是两处骨折,内伤不多,住几天院都能好。”迟女士认真看向迟津:“你不要管这些,我只问你,你想怎么处理?”

迟津垂眸想了想:“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只是这样?”迟女士一挑眉。

迟津点点头,他还是头晕的厉害,说了几句话就撑不住了,半倚着的身子直往下滑。洛川顾不得长辈在侧,握住他的手,关切的低声开口:“再睡一会儿吧,这些事情我们来解决。”

唐教授也在一旁控制着把床放平:“你的意思我们知道了,睡吧。”

刚躺下没一会儿,迟津就再度睡熟了,迟女士轻声把洛川叫到一边,她斟酌着说道:“我听说你想起诉他?”

“是,”洛川承认,“他必须付出代价。”

“如果你相信我,那我希望你选择调解。”迟女士开门见山的说。

洛川不解:“可我们不需要他的赔偿。”

“当然,但是起诉也不过是麻烦律师,真要让他伤筋动骨,惩罚就不能发生在国内。”

洛川有点明白了:“您的意思是?”

迟女士看了看表:“今天你好好陪陪小津吧,我晚上的国际航班,明天出院就不来接了。”

她眼底沁出一点冰冷的笑意:“一个清教徒家庭出来一个这样的孩子,这可是个大新闻。”

洛川懂了,打蛇打七寸,迟女士是特意回去告状的。只要整个社交圈都是富兰克林的丑闻,以他们家中那个严苛的信教程度,自然会有人治他。到时别说些许赔偿,他继承人的位子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

“都是我没有处理好,还要麻烦您奔波。”洛川低了低头,有些羞愧地道。

“这有什么,自家孩子受了委屈,当然要帮他把场子找回来,”她认真看向洛川的眼睛,“谁也想不到Frank居然敢这么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洛川苦笑着点点头,视线不由又看向迟津的方向。

迟女士拍拍他,放他回去陪着,自己去和唐教授低声说了几句话,夫妻俩依偎在一起,一边商量着什么,一边看着床上的迟津,仿佛彼此就是自己最好依靠,温馨的一幕看的洛川有些眼热,连忙低下了头。

晚间黄姨送来了饭,洛川看着她特意准备的病号粥,突然想起自家料理台上还摆着的那些东西。

迟津再度清醒过来,捧着粥有一搭没一搭的喝,和他对视一眼,就猜到他在想什么。

“算了,”他笑叹,“改天我们再做。”

他冲洛川眨眨眼:“其实我觉得,海鲜粥比海鲜烩饭好吃。”

洛川几口就对付完自己的晚餐,正在一旁给他剥虾,他细心的剃去虾线放入他碗中,知道他是有意安慰自己,一股暖流涌过心头,声音柔和了些许:“下次我给你做。”

这是家私人医院,洛川定了最好的单人间,晚上唐教授回了家,他就陪迟津直接睡在了一张床上。

关灯后,他小心翼翼的把迟津揽入怀中,一整天的担忧与后怕涌出来,在黑暗中变本加厉的冲击着他,让他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人。

迟津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道:“没事了,都没事了。”

洛川点点头,仍是不放手。

迟津沉默了一会儿:“今天是我不好,我不应该一个人去见他。”

“当然不是你的错,”洛川脱口而出,“谁能想到他是个变态。”

他生怕迟津因为富兰克林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只管翻来覆去的大骂,直到迟津在他臂弯中睡着才收了声。

渐渐习惯了黑暗的眼睛映照着迟津面容的轮廓,洛川低下头,仿佛膜拜失而复得的珍宝似的,极轻极缓的在他面上落下一个吻。

次日检查结果出来,迟津恢复得不错,两人就干脆办了出院,一起回家休养。

自回国起,迟津还少有在工作日的时候居家,一时颇有些兴致勃勃。

洛川哭笑不得的把他按回床上:“医生说你要多休息。”

但休息显然也不能干躺着,在迟津难得的任性下,他任劳任怨的帮他拿来iPad和电子书,电脑是肯定没有的,取而代之的是一碗洗净切块的高VC水果,妥帖的放了两把叉子,让他随时都能吃。

迟津闲着无聊,又不让看学术报告,想来想去,干脆把前阵子剧团公开的部分《蜘蛛女之吻》的剧本翻了出来。他精神恢复的不错,一边看还能一边给洛川指点这一版的改版好在哪,林清回的演出又是多么点睛之笔。洛川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神,心底渐渐有了个主意。

三天后,迟津完全恢复,回到了公司。

一进实验室,就有好事者为他汇报他“请病假”这几天错过的大新闻。

“富兰克林那个大单子签成了!条件优厚的不得了,商务都说肯定是看在老大你的面子上才给我们吃下这么舒服的一个项目,估计要给你一大笔奖金呢。”

迟津勾了勾唇角:“真有的话,回头直接当实验室公款吧,给你们换套设备。”

“老大你太好了!”

谄媚颂圣之声登时不绝于耳,迟津挥开他们,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后来看到富兰克林的病历才知道,洛川当时下了狠手,硬是让富兰克林在病床上躺到今天才能下床。他其实还远不具备出院的条件,但不知他家中传来了什么消息,让他刚一醒来,就急着要回国。洛川颇为“慷慨”的派了人去送他,保证他能立刻打包滚蛋。

但以迟女士的作风,他这时候才回去,就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迟津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心下阑珊,他想起之前富兰克林在电话里说的话,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果然没有超过一刻钟。

迟女士在十余天后归来,同时带回了富兰克林的最新消息,听说他被家族狠狠训斥了一通,伤还没好就被安排和不同的女人相亲,原本家中为他准备好的继任职位也不了了之了。

但在迟女士的宣传下,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求爱不成就绑架的暴躁狂同性恋,条件合适的女孩子们纷纷对他敬而远之,这让他的处境愈发艰难起来。

不过这是迟女士的手笔,洛川自己则准备了他的礼物,用来给迟津压惊。

“什么礼物?”这天,迟津被他忽悠着换好衣服带去一家私房菜,进门前仍是不明就里。

“你一定喜欢。”洛川噙着一丝神秘的微笑,手势夸张地为他打开了包厢的门。

“是你?!”迟津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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