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眉目含情

黎怀婉脸色一片苍白, “不可能!怎么会?”她看向黎清词的方向,质问她:“你做了什么?为何你还好好的?你究竟做了什么?你在修炼邪术对吗?”

黎家夫妻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本应该灵力全失的黎清词竟打伤了黎怀婉, 而为何黎怀婉竟这般不堪一击,被黎清词伤了一下便失了灵力。

不过夫妻二人面对女儿受伤,又怎会不愤怒痛心, 黎晋书看向台上的黎清词,他站起身,便如家中威严长者一般冲黎清词训斥道:“你这个目无尊长, 以下犯上的东西,竟将你姐姐伤成这样?我们黎家将你养这么大,你便是这般对待你的家人吗?”黎晋书说完, 冲着慕容正的方向一拱手,“门主,我家中养出如此败类,我愧对仙门, 便请门主允许我将此人带回家中处置。”

慕容正没应,他作为门主, 在门中的职责之一便是保护门内的学子安全,至于家中私事, 那与他无关, 只要没有触犯门规, 那依旧是洪都门学子。

所以慕容正冲黎晋书回了一礼说道:“黎清词在门中并未逾矩之处,上了擂台便是不论生死的,胜败皆是常情,她或许是下手狠了一些,可也并未触犯门规。”

黎晋书面色一沉, 不过慕容正好歹是洪都门门主,自然也不是他能欺压的,黎晋书忍着火气,他又道:“若是此女修炼邪术呢?”

这话一出,底下又是一片哗然,慕容正面色也凝重起来,他道:“若修炼邪术,便是该以门规处理,不过不知黎清词修炼得是何种邪术?”

“何种邪术我并未完全知晓,可我们夫妻便是知道她修炼邪术才将她逐出家门的。我黎家家风清正,我们夫妻也是正派之人,生出这样的女儿便该大义灭亲。她如今还是洪都门学子我做不了主,还望慕容门主按照门规审讯,好给我们一家也给仙门十二州一个交待。”

这话说得真是冠冕堂皇,黎清词都忍不住要笑了,她道:“修炼邪术?修炼邪术之人究竟是谁?都知黎家大小姐黎怀婉自小体弱,平日里只能靠轮椅走路,如此一个废人竟在一夜之间灵气暴涨,甚至还通过了洪都门的重重考核。她究竟是修炼了何种邪术才能做到?”

黎晋书冷然往她身上一指,全然一副大家长的派头,“你休要胡言!你姐姐虽体弱自小便熟读心法,不畏身体艰苦潜心修炼。水滴石穿,绳锯木断,日日刻苦,总有厚积薄发之日。”

“是吗?若真是如此为何她身上的灵气被我一打就散了?”

“还能如何,自然是你使用邪术。”

“我用的招式乃洪都门剑招,由昊阳神君所创,在场诸人都看得分明,各位师长也自有分辨。我附于剑招上的灵力也并不足以将人灵力打散,爹爹你倒是解释一下,为何姐姐的灵力一打就散了?”

底下顿时议论纷纷,“黎怀婉的灵力真的被打散了吗?怎得如此脆弱?”

“不应该啊,怎么可能一打就散了?除非伤了灵根,可黎清词方才出招也不至于将黎怀婉灵根伤了啊?她剑风虽凌厉却并不致命。”

黎晋书听着议论眉头蹙紧,门主慕容正为公平起见便叫来医修为黎怀婉检查,医修检查完之后脸色有些复杂说道:“禀报门主,黎怀婉确实灵力皆失,然而她灵根却是完好。”

听得这话黎怀婉原本就惨白得连更是白得毫无血色,她看向擂台上的黎清词,洪都门学子以素净为主,她一身学子服,只用一根发带将长发绑于脑后。她握着剑立在那里,发丝和腰带在轻风中摇曳,她身姿挺立,清瘦却不失力量感。黎怀婉咬了咬牙,是她黎家养虎为患了。

灵根完好证明黎清词并未伤到她灵根,在未伤到灵根的前提下灵气皆失便足够怪异,此刻在场众人都纷纷将目光看过来。

黎清词意味深长笑起来,“爹爹,你倒是替姐姐解释一下,为何姐姐的灵气一打就散了?”

底下学子议论纷纷,对着黎家一家子指指点点,有一人从人群中站起身说道:“门主,黎怀婉利用邪术得到灵力成为修士,又入洪都门成为学子,洪都门以正修身,黎怀婉便已算触犯门规,还望门主按门规将她逐出洪都门!”

说话的人是陈金水,陈金水作为剑修堂的万年老二,总被黎清词压一筹,虽然心里对黎清词有些嫉恨,可也不代表任何人都可以利用她对付黎清词。如今陈金水已反应过来,黎怀婉曾想将她当刀使。那时万幸黎清词没有应下挑战,不然以黎清词的能耐,她定会被打得落花流水,丢个大脸。

陈金水话落周围人也纷纷附和。黎晋书面色一沉说道:“事情还未调查清楚怎就笃定我儿怀婉使用邪术了?”说罢看向那医修问道:“你可知为何会如此?”

“恕在下医术浅薄,并不知晓。”

“既如此那我便带我儿下山好生检查,若真查出我儿是被黎清词邪功所伤,届时可不要包庇居心不良之人。”

慕容正皱了皱眉头,“我自会秉公处理,可若查出黎怀婉使用邪术修炼,到时还望黎公给大家一个交待。”

黎晋书哼了一声,“我儿堂堂正正修炼,需要什么交待?”说罢便与薛秋蝉扶着黎怀婉离开了,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可陈金水依旧不依不饶,说道:“慢着!”

黎家一家子停下,陈金水又道:“就算没有动用邪术,黎怀婉如今灵力皆失便不再是修士,她便也不符合洪都门学子的身份,门主是不是也该按门规将她逐出洪都门?”

听到此话黎晋书面沉如水看过来,洪都门门主慕容正虽有些为难却也应道:“按门规确实该如此。”

此刻黎怀婉正忍受着被黎清词剑气伤到的痛苦,没有灵力护体,她疼得感觉浑身骨头都要碎了。黎怀婉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本以为通过比武大赛她会在仙门展露头角,从此在洪都门站稳脚跟,或许今天之后仙门中也有她的战力值排名了,而她也能成为有名号的修士。

此刻,众目睽睽之下她和家人却成了众矢之的,还未从丧失灵力的痛苦中走出来又听到被逐出山门的消息,她等了这么多年,熬了这么多年,明明一切都向好的发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这么多年的等待和煎熬却毁于一旦?

一家子传送下山,坐上回家的马车,薛秋蝉越想越气不过,“我们就这般走了吗?”

黎晋书道:“我们能全身而退已经算万幸了,若慕容正真要追究为何婉儿的灵气被一打就散,我们当如何解释?再深挖下去,我们与魏无机的交易说不定也会被挖出。”

薛秋蝉望着怀中面色苍白的黎怀婉,“事情为何会这样?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婉儿我可怜的婉儿。”

黎晋书叹了口气,“不要多想了,如今先将婉儿照顾好。”

“魏无机那老东西,得想办法找到他,好好问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慕容正简单安抚过后洪都门的比武大赛又继续。毫无疑问黎清词成功晋级。

黎清词从擂台下来便直接去了医修堂,很快便在医修堂的病房中找到受伤的百里衍。陆远和正负责为他疗伤。

百里衍此刻躺在床上昏迷着,他的上衣脱了,那被贯穿的伤口已被包扎,黎清词见状问道:“陆师兄,他怎么样了?”

“他伤得挺重,不过他的体质很特殊,伤口愈合得比普通人快,目前来看已没有性命之忧。”

黎清词松了一口气,她早已知道这点,百里衍体质特殊,很难死。这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师兄,他体质特殊这件事能否不要对旁人提起?”

陆远和斜了她一眼,“你师兄虽无什么英名,但最起码的医德还是有的。”

黎清词放了些心又道:“他什么时候醒?”

陆远和道:“按理来说他已没有生命危险,而且伤口愈合很快,是该醒来了。”

“那他……”

“我也不知为何,或许是他不愿意醒?”

“……”

黎清词不知,此刻百里衍的神魂已潜入神识深处,他望着眼前那一团黑影,质问道:“你为何又来此?为何始终纠缠我不放?”

“我说了,我是你。”

“你满身邪气,怎得是我?”

那黑影低沉轻笑,笑声带着恐怖的混沌感,“你以为你真是什么正派人士吗?”

“就算我不是绝对正派?你要杀清清那便绝不是我!”

“清清?她知你这般叫她吗?”

“那与你何干?!”

“你该杀了她,你不杀她,将来她会欺你辱你,让你每日陷入痛苦之中,你杀了她便可永绝后患。”

“你少胡说八道,清清救我,帮我,她心地善良,她怎么会欺我辱我?!”

那黑影又笑起来,沉沉的笑声在四周扩散,百里衍甚至感觉到胸口被他笑声震得一阵闷痛。

“我说了我是你,我是未来的你,我经历过你所未经历过的一切。那个女人的欺骗,那个女人的欺辱,那个女人的玩弄。她所带给我的痛苦,是你无法想象,无法忍受的。”

他说得每个字都带着极强的情绪,说到最后,字里行间逼人的威压挤得他神魂都开始疼。

“我不信!”百里衍沉声道,“即便真有那一天,她欺我辱我伤我,那我也认了,你莫要再来!”

“蠢货!”他沉声低吼,“你这不争气的东西,你杀不掉她我便替你动手,替你永绝后患!”

话落百里衍便又感觉到那股拉扯的疼,他知若他神识被强占那么清清便会有危险,他不顾疼痛拼死抵抗。或许是受伤的虚弱,或许是怨念让那黑影的力量更强大,总之百里衍最终未能抵抗住,陷入深深的黑暗中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床上的百里衍渐渐睁开眼,一双冷而沉的眸子平静打量着周围,很快便看到那趴在床边的人。

她枕在手臂上露出半张脸,即便只一眼他便认出了她,黎清词。

她为何会在他身边?他记得这个时期,师门被屠,他也不愿再回舅舅家,从此开始流浪。为何自己会出现在洪都门?为何黎清词会在他身边?

那正好,不用他费心去找,可直接杀了她。

百里衍运气于掌,却见趴在床边的人动了动,随后她抬头向床上看了一眼,见他醒来,她目光一亮,急忙道:“阿衍,你醒了?伤口还疼吗?”

“阿衍?”

这个称呼……这个时候他们还并不相熟,她为何会叫他阿衍?

黎清词沉浸在百里衍苏醒的喜悦中,根本没察觉出此刻的百里衍眼神与气场都不同了。

眼前的状况让百里衍百思不解,那要出手的动作便暂时停顿。

犹记得那日在岐山试炼与她相遇,她救了他。后来魏无机出现,魏无机看到他身上的魔气便怀疑他是魔,她随即拔出剑来,友善的面容全然不见,她一脸冷然让他自行离开,不然她立刻杀了他。

那时年少,弱得可笑,被魔族所伤,一脸虚弱,却不甘心为自己辩解,“我身上的魔气是来自伤口,那是被魔族所伤残留的魔气,我并非魔。”

意图让她信他,他受不了她冷然的脸。

她道:“我乃正派修仙人士,绝不会跟魔族沾上半点,无论你的魔气是来自你自身还是你的伤口,即便有所误会也要将一切可能排除在外,你便走吧,我不杀你已算我仁慈了。”

她从小耳濡目染,对魔族深恶痛绝,早该知道的不是吗?所以后来她才会说出那些话。

“若不是为了复仇,我怎么会接近你?”

“我出生仙门,魔族在我眼中是最肮脏低劣的存在,我与你相处的每时每刻都让我觉得恶心。”

“我即便死也不想死在魔族,我要保存仙门的最后一寸傲骨,不愿再得你魔族救治。”

哪怕临死那一刻,他不争气搂着她一点点失去生机的身体,即便被她的话所伤,可心中却还犯贱似的痛不堪言,想他名声在外,竟还会因为这个可恶女人快死了而落泪。

可那时候的她是怎么说的呢。

她说:“我又不喜欢你,你犯不着为我伤心,你不要再对着我哭,你的泪不要落在我身上,我怕脏。”

无法形容那时因为她快死而绞痛的心听到这话之后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他只记得那一刻,真的恨不得亲手杀了她,让她闭嘴。可还没等到他动手她就死了,她死在他的怀中,彻底闭上眼,也再也不会从那张嘴巴里说出让他难受的话。

她死了,她再不能让他伤心了。

他搂着她的身体,低声笑起来,忘了笑了多久,再回过神来时,只见她脸上一片泪痕,当然不是她的眼泪,是他的,是他落在她脸上的。

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啊,她那般伤她,她死了他却还哭,他憎恨自己,憎恨她。他一点点给她擦掉脸上的泪,像是在对她说,也像是在对自己。

“我便为你擦掉,别脏了你,别脏了你。”

身边少了这样一个人,这个欺他辱他的女人,她死了,清净了,他却不知为何日日深陷痛苦之中,每每想到她冷漠的脸,她带着鄙薄的眼神,他痛恨愤怒不甘心,他的性格也变得越来越扭曲乖张。

而他也再也睡不了一个好觉,睡梦中总是她那张脸,冷漠的,却又有她欺骗他时伏在她怀中温情的。

“阿衍。”她这般唤他时,脸上总浮现那该死的让人沉醉的甜笑。

他受不了这样的折磨,他找到魔族祭司,祭司通天文,有一绝技,能让人魂魄穿透时空裂隙,短暂回到过去。死人无法复生,他让祭司帮他回到过去。回到过去,他要亲手杀了那个女人,只有亲手杀了她,才能解他的恨,让能让他彻底除了他的心病,他便不会日日生活在痛苦之中。

要回过去并不是易事,需要天时地利,每次回去还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能量消耗之后身体会因为骤然虚弱而极度痛苦。

毕竟这是逆天之道。

祭司与他说了许多逆天之道的后果,他毫不在意,他要回去,他要亲手杀了她。

终于等到时机,而他也终于如愿回到那日,那日他身受重伤逃到岐山,遇到了黎清词。

年少时受伤便要了他半条命,然而拥有强大灵力的他,身上的伤对于他来说已不算什么,要杀掉黎清词更是易如反掌。

他站在一丛芦苇后面,很快看到了出现在溪边的黎清词,她蹲在溪边喝水,随后站起身,放眼看去,不知在寻找些什么。

他掌间运气,只要一出手她必死无疑,费了这么多心力,等了这么久才等到的机会,他不能错过。

杀了她。

杀了她,一切便会了结。

杀了她,你便不再痛苦。

杀了她,便不会有未来的一切一切。

百里衍,杀了她。

他却久久没动。

通过层层叠叠的芦苇,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少女身上,她穿着素净的弟子服,头发扎成马尾。她离世前,病弱的脸苍白瘦削,可眼前的少女皮肤白皙,晶莹泛红,一双眼睛明亮有神,像装了漫天星辰。

一如那日上元节,她从天而降,递了花灯给他,周围璀璨的光落进她眼中,她如明灯一般如此热烈而炫目,将他颓败而阴暗的世界照亮。

他发现,他竟下不去手。

费尽心力才回来,她带给他的痛苦,她带给他的折磨,她冰冷可恨的话,一遍遍重复在他脑海。

排山倒海的恨意再次袭来,他的手越捏越紧,可他却发现那道足以杀掉她的灵力怎么都发不出去。

他闭上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他也没再强求。想着下不去手便罢了,可总不能白回来,总要做点什么。

那么这一次,黎清词,我们便再不相见了。

再不相见便没有以后,从此泾渭分明,再也不要出现在彼此的世界里。

他收回手转身,可脚步却又留恋不舍向身后看去,少女那张明月似的脸,璀璨的眸,脑海中那一声声阿衍,她伏在他身上眉目含情的模样。

真会骗人。

黎清词,你真会骗人。

莫名的,他便任由身体虚弱倒下,弄出的响动果然吸引了她注意,她拨开芦苇一步步向他走来,直到看到他。

他暗骂自己的无能,却妥协般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然而心底却有一道极平静的声音不知在对谁说。

黎清词,我们又见面了。

后来再回去时,祭司问他可有成功,他沉默,祭司叹口气。良久之后他问道:“过去真的无法改变吗?”

“往事已注定,一切已发生之事无法更改,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厚重而庞大,任何想改变历史的人便如螳臂当车,会被压得粉身碎骨。”

然而痛苦和噩梦依旧在折磨他,每次噩梦醒来便陷入一种无休无止荒芜空洞的痛苦之中,无论他如何疯了似的发狂,杀人,暴虐摧残着每一寸土地,都无法缓解,他又开始后悔,为何那次见面没有杀掉她。

他不信过去无法改变,他便又找到祭司让他再回去,祭司又是一番告诫,可他全然不理会。

经过几次尝试却都被年少时的百里衍阻拦,终于此刻,是他占有了这副身体。看着眼前的人,黎清词,你该死,只有你死了便不会有未来的一切,没有你我才不会痛苦。

“阿衍,都是因为我。”此刻的黎清词深陷自责之中,想到擂台上他被一剑贯穿,黎清词越想越难过,“都是因为我你才受伤的。”

黎清词根本没察觉到眼前的阿衍身上已凝聚出杀气,而她自然也不会想到阿衍会想杀了她。

百里衍目光越来越沉,凝聚在掌间的气息也越来越强,手掌翻转,凝聚着强大灵力的一掌便要向她拍去。

她死了便好了。

她死了便好了。

她死了便好了。

她死了,未来一切就不会发生了,无人再骗他,无人再辱他,她死了一切都会为之改变,而他没有了她的人生,他便不用再日日忍受痛苦。

越来越冷的眼,凝聚着强大力气的手,杀意铺天盖地,一切便只是一掌间的事。

可他在出手之前,骤然看到她眼中滚下的泪。

“阿衍对不起,你快些好起来,好起来了,我们一起去放花灯,一起去买糖人,我们一起去做一切开心的事情可好?”

百里衍动作僵住,望着她的眼泪回不过神,那凝聚着强大灵力意图拍死她的手掌在顿了片刻之后,就好像有自主意识似的,竟不自觉落在她脸上,在快贴上她脸颊的那一刻,灵力重新收回手心,而他伸出的拇指竟在她脸上擦过,为她蹭掉眼泪。

不仅如此,就跟控制不住自己似的,声音下意识放柔了些冲她道:“莫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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