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七夕约会

和前世不一样的那便是黎清词帮着秦朱玉躲过了她被杀的命运, 是不是因为有所不同才让事情的发展也跟前世不太一样?

所以贺章为什么会入洪都门?他是前世那个杀了秦朱玉的邪修吗?他一个医修法力低微,他是怎么杀了秦朱玉的?

如果他真是那邪修,他入洪都门, 是因为未能杀掉秦朱玉,所以追过来杀了?

犯得着这么麻烦吗?为什么他就非杀秦朱玉不可?

黎清词拿到丹药之后一边想着事情,一边心不在焉往回走, 回到如意轩,秦朱玉看到她进来,便一脸激动奔过来冲她道:“小词, 你可知我今天遇到谁了?”

黎清词看着眼前激动得笑意都要从眼睛里溢出来的秦朱玉,心中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遇到谁了?”

“贺章?你还记得贺章吗?就那次你陪我去见周向南,我认错了人, 就他。没想到他如今竟是医修堂的新弟子,是我们师弟了?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

黎清词没说话,看着眼前秦朱玉那开心得过分的表情,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那日从山下回来之后, 过了几天周向南便向秦朱玉写了信,告知她因为师门有事耽搁他那日才失约, 希望她不要怪罪他,又约着下次见面时间。不过和以往的雀跃不同, 这一次秦朱玉却只是随意看完了来信便丢在一旁, 也不准备回信了。

黎清词问她, 秦朱玉道:“他既爽约便证明我与他无缘。”

她似乎真的失去了对周向南的兴趣,做了这么久的笔友,也不再好奇他什么样,更不想和他见面。

她不信就因为爽约秦朱玉便一直在心底耿耿于怀,秦朱玉心怀宽广, 也不是那种人。

直到此刻她看到秦朱玉那张因为贺章出现而兴高采烈的脸,很显然,秦朱玉对周向南的兴趣已经转移到贺章身上了。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可她要怎么告诉秦朱玉呢,离他远点,那贺章不是个好人,说不定想杀了你。秦朱玉信吗?甚至连黎清词自己都怀疑,那贺章看着手无缚鸡之力,一副文弱书生样,他会杀人吗?会做出剥皮这么残忍的事情吗?

可若是不提醒,那贺章要真是前世邪修,秦朱玉靠近他,显然很危险。

不过黎清词想着前世贺章一直没被人发现,几大门派联合寻找都没找到他,想来是个谨慎之人,那么他应该不会轻易行动。

“或许也不是什么好事。”

秦朱玉以为黎清词会跟她一起感叹这世上竟然有这么巧合这么有缘的事情,没想到她开口就是这一句,简直像泼了一盆冷水。

秦朱玉不解,“为什么啊?”

黎清词道:“有时候太过巧合就不是巧合了。”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是贺章他是有意来洪都门?那他来洪都门干什么?难道冲着你我?难不成他对我们谁一见钟情,追到这里来了?”

“越说越不像话了。”

秦朱玉轻咳一声,“是你自己说太巧合就不是巧合,我瞎猜的呗。”

“总之防人之心不可无。”

“行了行了。”

秦朱玉虽这般应着,不过显然这话是没听进去的。

黎清词也疑惑,当日她们并未告知贺章她们的身份,若贺章真是有意追到这里的,他又是怎么知道她们是洪都门中人的?

她当然不信是巧合,毕竟前世贺章从未在洪都门出现过。

午膳时,黎清词和百里衍一起去饭堂,今日灵菜灵肉都挺丰富,两人打好了饭正要找位置,就见不远处秦朱玉冲她招招手。黎清词看到秦朱玉旁边坐着的人,眉头皱了皱。她微低头缓了些神色,这才和百里衍向两人走过去。

秦朱玉挺积极,主动介绍道:“这位黎清词,我朋友,上次见过的,这位是百里衍,他是刀修堂的,这位是贺章。”

贺章谦逊有礼一拱手,“黎姑娘,百里公子,有礼了。”

黎清词忍着复杂情绪,倒也回了一礼,百里衍觉得黎清词的表情有些奇怪,也不好多问,他在人前自是不失仪态的,自然也回了一礼。

几人落座之后,秦朱玉道:“相逢就是缘分,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

黎清词目光微眯,看来她猜得没错,秦朱玉是真没将她的话听进去。

“你为何会来洪都门?”黎清词问贺章。

黎清词语气有些硬,便显得像质问,秦朱玉又想到黎清词说过防人之心不可无的话,一时担心氛围会僵硬,不想贺章却并未觉得不妥,依旧谦逊有礼回道:“那日我前来涠洲便是为来洪都门参加医修考核的。”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黎清词知道他在撒谎,而且还撒得面不改色。

秦朱玉道:“我记得你那日是要去看白云居士的画?”

贺章依旧面不改色,“正好白云居士的画在此展出,便顺道去看看。”说到此处贺章便多了几分兴致又说道:“不得不说白云居士这次的画着实惊艳,那日曜神女一亮相周围人便纷纷赞叹,那日要买此画的人还挣得头破血流。”

“是吗?”秦朱玉也来了兴趣,“你这样一说那我倒想看看那日曜神女有多好看了。”

“正好我随身带着,秦姑娘若是想看,我便给你看。”

“啊?你随身带着?”

“嗯,那日我将此画买了下来。”

贺章脚边有一药箱,医修堂的学子人手一只,一般都是随身携带,这是医修堂的传统,就是以防周围有人突发恶疾或者撕斗受伤,好有应对之策,及时救人。

贺章将药箱打开,那药箱挺大,里面放满了瓶瓶罐罐竟还能装下一幅卷好的画,他将画拿出,本来准备放桌上的,饭堂的桌子油污太厚,他怕脏了画,便用手打开,将画给几人看。

“喔……”秦朱玉一声赞叹,“这神女果然画得栩栩如生。”

贺章见有人认同不自觉笑起来,目光下意识看向黎清词,却见她神色很淡,完全没有秦朱玉的惊艳,贺章便试探着问道:“黎姑娘于画上见解独道,这副神女图,你看着如何?”

日曜神女图,神女美艳绝伦,穿着华丽羽衣,手握一柄太阳法杖。画作上的光铺得很满,神女身后圣光万丈,便真的像自太阳中走来。

画得没什么问题,神女的五官精致绝美,身体婀娜窈窕,甚至手指上纤细纹路都清晰可见,画工卓绝显然远在普通画家之上的,但白云居士的画还是那个问题,缺乏神韵。

黎清词便也如实说道:“依旧是技巧有余神韵不足。”

贺章神色淡了些,问道:“姑娘不妨细细说来。”

“整幅画太亮了,色彩也太过明艳。”

“日曜神女本就是代表光明与力量。”

“所以白云居士此人就喜欢直描的画法,代表光明与力量的日曜神女便着墨于光亮。用光亮来代表光明,没有说这种方法有什么问题,就像佛法中也有小乘佛法和大乘佛法,而白云居士的画便只能算小乘。”

“以姑娘之见,若要画日曜神女,该如何画才算大乘?”

“以我之见,要表现日曜神女的光明,倒没必要直描给她铺上满身的光,把画面弄得太明亮。可以反衬,比如于黑暗中踏光而来,她所到之处光明刺破黑暗,画面可用渐变色彩由明及暗,阴影处甚至可以添几笔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的人代表众生。神女的到来便给了他们希望,恰到好处的黑暗阴影反而更能凸显神女光芒普照大地,拯救苍生。”

听着此画贺章沉思着点点头,片刻后他冲黎清词拱拱手,“姑娘果然见解不凡。”

“拙见罢了。”

“那以姑娘之见,你觉得这幅画该值几何?”

“虽然缺乏神韵,不过白云居士的作画技巧是有的,而且也非普通画家所能及,技巧上算是上乘,以我看,这副话能值得了两千灵石。”黎清词说完问他:“你多少钱买到的?”

“五千。”

“那你被坑得不轻。”

“……”

贺章笑得有些尴尬。

从饭堂出来,百里衍说道:“贺章此人看着眼熟,她是秦朱玉的那笔友?”

那日黎清词陪秦朱玉去见笔友时百里衍就在身后不远不近跟着,所以他也看到了贺章。

黎清词点头,“好记性。不过他并非秦朱玉笔友,那日秦朱玉认错了人,认错的那人便是贺章。”

“那还挺巧,那日你们认错了他,不多久他便成了洪都门的学子。”

“你也觉得过于巧了吧?我也是这么想的。”

百里衍便没再说什么,目光沉了几许。

在饭堂相遇的第二日,黎清词刚从如意轩出来便看到贺章等在门口。贺章看到她依旧是礼貌一拱手,“黎师姐。”

黎清词眉心微蹙,下意识警惕起来,“你怎得在此?”

贺章从药箱中拿出一瓶丹药,“这是陆师兄让我给你的。”

上次的丹药还没完,而且一般她要丹药都主动去找陆远和要,陆远和就没主动送过。黎清词沉思片刻后却还是接过,“多谢了。”

正要离开,贺章又道:“黎师姐留步。”

“还有何事?”

贺章自然也察觉到黎清词眉眼间几许不耐,他表情便更礼貌了些,说道:“我自小也学过画,也能画出几笔,我知黎师姐在画上见解独到,不知可否能帮我鉴赏一二,我也想知我在画上究竟是何造诣?”

贺章说完便又从他药箱中拿出一幅画在黎清词面前展开,是一副山水图。然而黎清词只看了两眼,便意味深长看向他,说道:“你便是白云居士?”

贺章愣了片刻,目光由惊愕转向敬佩,随后便有些赧然说道:“师姐眼力竟这般好。”

黎清词之所以会鉴赏画,便缘于黎晋书平时爱收藏画,她便耳濡目染了一些。白云居士是近几年才出的一名画家,在画画造诣上虽不算登峰造极的大神,却也小有名气,黎清词便也知道他,不过此人神秘,世间只知其画不知其人。

没想到白云居士竟是贺章。

真是奇怪,此人既是医修又善画,怎样都跟杀人扯不上边的,他究竟是那邪修吗?

黎清词道:“实际上我于画上只略懂皮毛,而且我的见解也大多是个人主义,你找些更专业的人鉴赏会好些。我还有事要忙,先告辞了。”

黎清词说完便直接离开了,她先去了一趟陆远和的小院,陆远和正伏在案上研究药方,骤然看到眼前多了个药瓶,抬头一看旁边站着黎清词。陆远和认出了药瓶,说道:“这是我让贺章拿给你的,有什么问题?”

黎清词倒有些疑惑,这丹药还真是陆远和给的。

不过对于贺章此人,她还是得多留点心眼子才行,所以她道:“经过别人手的丹药我不放心。”

“贺章为人老实,能信得过。”

“老实?你和他认识多久就知他老实?总之我有需要时会来找你,你不要让他给我送了。”

“你这丫头,多少不知好歹了。”

听到这话黎清词倒也没介意,她道:“反正你别让他再给我送就是了。”

“知道了。”

黎清词这才告辞离去,不想一开门竟看到贺章站在门口,也不知道方才两人对话他听了多少,却笑意盈盈冲她一拱手,说道:“师姐要走了吗?我送送你?”面色看不出丝毫异样。

“不用了。”

经过这番来回,黎清词去饭堂便晚了些,往常都是她等百里衍,这日换百里衍等她了。

“抱歉,方才有事耽搁了。”黎清词便简单将贺章给她送药她去找陆远和求证的事情说了。

百里衍点点头,并未多问。

百里衍对贺章此人没什么看法,不重要的人便如过眼云烟一样,可他察觉出黎清词觉得此人不太对劲,百里衍便也想试探一下。

晚上,百里衍直接潜进医修堂舍馆。此时贺章已睡熟,百里衍运气于掌,猛然出手,他故意弄出动静,袭过去的掌风要挨上贺章时却收住。这么大的动作,若警惕之人早有所察觉,贺章依旧熟睡,显然并未察觉有人靠近。

而且百里衍也能感觉出此人灵力微弱得可怜,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人防备的。

百里衍在床边站了好一会儿,贺章才幽幽醒来,不过却不是感知到有人靠近,而是因为一阵尿意。他起身正要下床出恭,这才注意到床边的黑影。大晚上那人直挺挺站在那,形同鬼魅,贺章吓得双眸圆瞪,瑟缩着往床上靠,“你,你,你你是何人?”

百里衍手起掌落劈在他颈间,动作干脆,在他倒下去之前,轻声说了一句:“你在做梦。”

黎清词明显发现秦朱玉不对劲,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女侠竟突然注重起仪容仪表了。

洪都门里不能戴发饰,秦朱玉便不知从哪里弄来两条发带问黎清词,“你觉得哪个颜色适合我?”

黎清词目光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有心仪之人了?”

秦朱玉目光慌乱躲闪,嘴上却说:“你胡说什么啊?”

“你之前不是说发带是花里胡哨的东西吗?你怎么突然对花里胡哨的东西感兴趣了?你若当我是朋友你就别瞒我。”

秦朱玉握着发带扭捏了几下,点了点头。

黎清词心头那不好的预感又来了,她却故作自然说道:“周向南爽了约,已让你对他失望,应该不是他,难道是……贺章?”

秦朱玉此刻蹲在她面前,手上握着发带让她帮忙挑,听到这话猛然跳起来,像被踩中了尾巴似的,“哎呀,你乱说什么?”

黎清词看到她爬在脸上的红晕,知道大概八九不离十了,她叹了口气,“朱玉,你可一点都不老实。”

秦朱玉怕她生气,低着头,难为情了一会儿便说道:“确实是贺公子。”

黎清词也觉得奇怪,秦朱玉这种崇尚武力的人怎么会喜欢贺章那种看着就弱不经风的文弱书生,黎清词道:“你喜欢他什么?”

“贺章公子丰神俊秀,性格温和,他说话的时候真的好温柔。”

黎清词暗道,他剥皮抽筋时可不会温柔。

这就不好办了,黎清词想要帮秦朱玉避免被邪修所杀,可秦朱玉自己就爱上邪修了。黎清词思索片刻后说道:“贺章他很危险。”

“嗯?”正沉浸在自己娇羞中的秦朱玉听到这话,一脸惊愕,“你怎么这么说?”

黎清词觉得含蓄的说法已经不太管用了,得在秦朱玉越陷越深之前打消她对贺章的想法。黎清词想了想说道:“我做过一场梦,梦里贺章很善伪装,他并不是个好人,而是个邪修,他还……”本来想告诉秦朱玉,他还杀了你,但以秦朱玉的性子她应该不会引起重视,所以黎清词道:“我还梦到他杀了我。”

“啊?就因为这个,因为一场梦你就觉得他危险?”

“我记得你曾告诉我你梦到你掉进河中溺水,不想第二日你与你堂妹去游玩时果然不慎滑落湖中,好在救治及时才幸免于难。那日见到贺章之后我便做了一场梦,梦到贺章杀了我,还剥了我的皮,所以梦也不全是无稽之谈,有时候梦或许是一种预警。”

“是,是吗?”秦朱玉依旧不太相信,“可贺章就是一个医修,灵力都没多少,恐怕连杀鸡他都不敢他怎么会杀人?”

“你若不信那便算了,总之我会尽量避着他,可你是我朋友,你若引狼入室,让我这一次无法幸免于难,那也没办法。”

“哎呀小词,你别这么说!我,我……”秦朱玉思索片刻,“行吧,我听你的,我会避着他。”

黎清词稍稍松了一口气,对于秦朱玉的义气她还是相信的。

果然,自那日之后秦朱玉对贺章都尽量躲着,贺章自然也察觉到了,那日在饭堂又遇到,贺章主动跟她打招呼,秦朱玉便假装没看到他,匆匆离开。这一次贺章追着她出来。

“秦姑娘,请留步。”

人都追上来了,秦朱玉便不好再假装没看到,她干笑着问到:“贺公子有事吗?”

“秦姑娘为何躲着我?”

“我,我没有啊。”

秦朱玉这人不善撒谎,一撒谎手上那不安揉捏的小动作就会出卖她。贺章道:“这几日我们相遇姑娘总对我避之不理,恕我不知究竟何处得罪了姑娘,还望姑娘如实相告,若有失礼之处,我定好好赔礼。”

她还什么都没说,他就已经先自责上了,这倒让秦朱玉有些愧疚,可想到黎清词的话,秦朱玉又不免陷入纠结。她与小词是至交,虽说那只是梦,可修仙之人本就不能对玄学之事避而不见,若小词真因为贺章而陷入危险之中,那她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所以,秦朱玉道:“没有,贺公子不要多想,我还有事先走了。”

“秦……”

秦朱玉不等他说话便匆匆离开。

黎清词正好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这才放了些心,总归秦朱玉还未陷得太深,往后只要与贺章保持距离,想法自然慢慢就淡了。

一转眼洪都门沐休到了,恰逢七夕佳节,黎清词自然是要同百里衍一起下山过七夕的。下山之前黎清词看着百无聊赖的秦朱玉,问她:“你今日没有约吗?”

“我一个孤家寡人有什么约?”

“那待我回来买点酒肉与你同吃。”

秦朱玉听到目光一亮,可随后想到什么说道:“别了,你好好与百里公子共度良宵吧,只到时候别忘了同我讲讲良宵一刻究竟是何样的。”

黎清词嗔了她一眼:“不像话。”

黎清词离开之后秦朱玉实在无聊得很,从如意轩出来,不想今日门内竟安静得出奇,往日沐休倒还有不少人留在门内的,今日竟走得这么干净。

有情人终成眷属,大家都有约相伴过七夕了,倒衬得她更像孤家寡人寂寞清冷。

秦朱玉一边踢着石子,一边无聊在小道上走着,骤然听到有人叫,“秦姑娘。”

秦朱玉回头,却见贺章正向她走过来,秦朱玉看到贺章下意识就想躲,贺章却仿若知道她想法似的,快步跑上来,秦朱玉便来不及躲开。

“贺公子,你怎得没下山?”

贺章道:“说起来,我初来乍到,在这里也不认识什么人,倒只有你和黎姑娘有过一面之缘。我家远,身边也没什么朋友,自然也无人约我,下山去也是孤身一人。”

听到这话,秦朱玉便不禁有些同情,又想着她今日也无人可约,倒与他感同身受。可随即她就摇摇头,小词说过要远离此人,她不想引狼入室让小词陷入危险之中。虽说只是梦,虽说这贺章看上去也不像豺狼虎豹,可关乎朋友,小心谨慎些才好。

“这会儿天色不早,我也该回舍馆了。”

秦朱玉说罢正要离去,贺章又叫住她,秦朱玉有些慌,生怕他又问她为什么躲着他,不想贺章却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只花灯递到她跟前。

“第一次见面时秦姑娘手上提着花灯,想来秦姑娘是喜欢花灯的,我便亲手做了一只花灯送给你。”

花灯是月兔抱月造型的,竟比山下商贩卖的还要精致些,秦朱玉面色一喜说道:“你做的?你手竟这么巧,这花灯做得真好看。”

“姑娘喜欢便好,这本是要送给你的。”

秦朱玉正要接过,可想到什么,她手又缩了回来,她问到:“为何送给我?”

“秦姑娘不喜欢吗?”

“喜欢是喜欢,可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个啊?”

说到此处却见贺章羞赧一笑,轻声道:“实不相瞒,自第一次见到姑娘便觉得姑娘眉眼弯弯,笑起来如春风拂面,叫我好生喜欢。我想看到姑娘笑,看着姑娘笑我便开心,知道姑娘喜欢花灯,我便做一个送给你,只求姑娘展颜一笑,我看着便也欢喜。”

“……”

秦朱玉无法形容此刻听到这些话的感受,她第一次从一个男子口中听到夸奖她笑起来好看,同门师兄师弟们都形容她为玄铁大侠,是说她身体僵硬不如女子般柔软。虽说是玩笑,可每次听来心里都不好受。

这是第一次有男子夸她好看,还是这般俊朗的男子。

秦朱玉感觉身体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撺掇着自己接受,一个劝自己拒绝。

小词说此人危险,小词还梦到此人要杀她,她要为小词着想不要引狼入室。

可是从未有男子在意她的喜好,从未有男子夸过她好看,也从未有男子亲手做了她喜欢的花灯送给她。

偏偏眼前男主如此俊朗,说话的声音也是轻声细语。

秦朱玉心头如擂鼓一般。

在一阵天人交战之后,她接过他的花灯,笑得格外开心,“我很喜欢,谢谢你。”

“你喜欢便好。”贺章微笑,又道:“今日七夕,山下定是格外热闹,若秦姑娘有空,可否赏脸与我一同下山看看,一个人呆在山上也是无聊。”

他生的好看,笑起来时便更好看,秦朱玉想,那只是梦而已,梦也当不得真,更何况贺章看上去也不像会杀人的。再看这花灯,越看越欢喜,她几乎没多想便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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