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身上有她的味道

黎清词急忙摇摇头, 怎么想些有的没的。

不过这会儿时机不太对,两人又都有伤,黎清词也只能暂时收起想法, 这才问起正事。

“魔族为什么要追杀你?还是说你师门惹到了魔族,所以魔族要将你们屠杀干净?”

“我也不清楚,我跟魔族并无交集。”

“你……”黎清词目光复杂看了他一眼, “我记得你说过你爹爹不知所踪,他会不会和魔族有关?”

“不会,他是天衍宗弟子。”

“天衍宗?”

黎清词却被惊到了, 天衍宗供奉着三清,是整个仙门的朝圣之地。天衍宗弟子都是一群武力值高强的圣男,因为严守清规戒律, 不受俗世干扰,所以能练就一身绝世武学。不过因为戒律森严,天衍宗弟子是不允许破戒的。

“天衍宗戒律森严,通婚便是破戒, 你爹爹……”

“我爹爹便是因为破了戒要受惩罚,他在受罚之前来找过我一次, 那也是我们此生唯一见过的一面。从此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那你娘呢?”

“我娘只是个凡人,在生下我不多久就离世了。”

后面的她就知道了, 他是跟着舅舅长大。

一个仙门一个凡人, 怎么都不可能生出个魔来, 也就是百里衍是后天入的魔道,既如此,他这会儿应该是跟魔族毫无瓜葛,为何魔族非杀他不可呢?

“魔族的话,你为何能听懂?”

百里衍的话骤然拉回她思绪, 黎清词深深看了他一眼,因为,那是你教我的啊。

黎清词笑了笑说道:“我从小喜欢看奇闻轶事,对于魔族的书籍也接触过一些,所以略懂一二。”

百里衍点点头,显然轻易就信了她的话,没多问了。

对她的话是真的一点都不怀疑,黎清词不禁又想,他是真的好乖啊。

“天快亮了,你舍友也该回来了,我在这里不太方便,就先走了。”

黎清词想了想也是,便点点头。百里衍那身衣服显然是不能穿的,这样赤裸着身体回去显然也不行,黎清词便找了一套自己的弟子服给他,好在洪都门弟子服是不分男女的,而且也偏大,不过穿在百里衍身上还是略小。

“这是我的衣服,你暂时穿着回去。”

黎清词见他没动,不解道:“怎么了?”

百里衍避开她的目光,微红着脸接过衣服穿上,目光依旧不敢看她,低声说道:“我先回去了?”

“嗯。”

百里衍回到房间,在床边坐下,稍稍偏头,轻轻在衣服上嗅了嗅,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香味,想着这衣服是清清穿过的,此刻穿在他身上,百里衍目光又乱了一下。

天色大亮时秦朱玉才回来,鬼鬼祟祟从门口进来,放轻步子往房间走,刚要推开房门就听到身后传来不轻不重的声音。

“你昨晚去哪儿了?”

秦朱玉浑身一僵,就好像做坏事被抓包似的,顿时手足无措说道:“我,我,我,我没去哪儿啊。”

“我我我我,话都说不清楚了是吧?一晚上没回来还说没去哪儿?”

“就和一个同门去山下了,我一个人呆在这儿也无聊。”

“哪个同门啊?”

“一个别派的小师妹。”

“哦,小师妹啊。”

“我,我昨天没睡好,先进去补觉了。”

黎清词都不用多试探,这秦朱玉一看就是有猫腻,黎清词也懒得问了。

第二日许宓便将魔族潜入涠洲的事情同门主说了,慕容正听完也是震惊,暗道这魔族真是好大的胆子,连涠洲也敢来。

慕容正怕引起恐慌,便同长老商议,又组织了几位功力高深的师长一同下山搜寻魔族踪迹,不过未果,只在某处农舍发现了几片鲜血和几样饰物,从饰物的造型和色彩能判断是来自魔族。他们猜测应该是魔族之人起了内讧自相残杀,不过院中相对干净,至于他们的尸首是谁收拾的就不得而知了。只有黎清词和百里衍知道,这群魔是被百里衍所杀,不过这事儿不能说,免得节外生枝。

就这般经过几轮搜寻也未发现魔族踪迹,这事儿便渐渐淡了。

那日山门守卫给黎清词带来一封信,说是她家里寄来的,黎清词展开信看,上面是黎怀婉给她留的一段话。

“家中有急事,速回。”

不知道黎怀婉叫她回去做什么,不过黎家有她一半产业,黎家有事她自然要回去,毕竟拿人手短。

黎清词下山直奔黎家,进了门才发现家中来了客人,竟是梁靖安一家。梁靖安这几日都没来剑修堂,以为是他家中出了什么事,不过黎清词也没在意。黎清词再向黎怀婉看去,略带诧异发现黎怀婉的脸色竟好了许多。因她身体虚弱,她病态的脸总带着疲态,此刻那脸色竟泛着几许红润色泽,整个人看上去便精神许多。

黎清词不知发生何事,可梁家一家齐聚黎家,此刻屋中氛围也有些凝重,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黎清词冲梁家两位长辈打了招呼,这才冲黎怀婉说道:“姐姐找我回来为了何事?”

就见黎怀婉突然委屈起来,她吸了吸鼻子说道:“都怪爹娘被贼人所害,便再无人为我们姐妹二人撑腰。”

黎怀婉说完便开始抽泣,黎清词不知道黎怀婉要做什么,不过如今外界都知她们姐妹和好如初,当着外人的面她便也只得关切道:“究竟出了什么事?爹娘虽不在了,可你我姐妹二人也要相互照应的,妹妹没什么本事,可若是姐姐受了委屈,妹妹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黎怀婉没说话,目光意味深长向梁靖安看去,黎清词便看向梁靖安问道:“你欺负我姐姐了?”

梁靖安仿若被刺了一下,此刻他落在黎清词身上的目光也是复杂,沉默了好一会儿梁靖安才说道:“七夕那日你约我相见为何又对我避之不见?”

这倒更让黎清词疑惑了,“七夕那日?那日我与同门师弟百里衍一起下山游玩,我何曾约你相见?”

“可你分明给我传信,那字迹也分明是你的。”

“信?我看看。”

梁靖安便从怀中拿出信纸递给她,黎清词展开来看,确实像她的字迹,模仿得很不错。

黎清词道:“我那日并没有给你传信,我一直同百里衍在一起。那日我们还遇到魔族偷袭,我还受了些伤,当时还是许宓师长来照料的。许宓师长可以为我们作证,我哪里来的时间跟你相约?”

有魔族潜入涠洲的事情,梁家也是知道的,这几日洪都门组织人搜寻弄得沸沸扬扬,而且许宓师长还能作证。

梁靖安面色白了几许,他目光复杂看向黎怀婉,说道:“那这信究竟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黎清词道。

梁靖安想到什么又道:“不对,那日我来此遇到你姐姐,她告诉我你在换衣服让我稍等,还说你有东西给我,我过去拿,她对我甩了下帕子,我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黎怀婉抽泣着用帕子擦了擦脸,哭道:“那日梁公子登门说要找小词,我已告知小词不在家中,可梁公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如失心疯一般扑过来将我抱起。我念着我们与梁家是世交,再加上我又是闺阁女儿家便没有闹起来,一来是怕失了梁公子的颜面,二来也怕失了自己颜面,可没想到……没想到梁公子竟然……”

黎清词了然点头,原来如此……

梁靖安听到这话猛然起身,手指着黎怀婉方向怒斥道:“你撒谎!那日你分明跟我说小词在换衣服让我稍等,还说小词有东西给我,我一靠近你便拿帕子甩我脸上,不知你在帕子上用了何物,我一时便失了神志,后来发生什么我都不记得了。”

黎怀婉抽泣道:“我一个废人,常年呆在家中行动不便,你修为远在我之上,我哪里有那样的本事能让你神志不清?”

梁靖安还要争辩,黎清词打断道:“不管因为什么,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姐姐失了清白,我父母已不在,自是无人做主,不过想来梁家家教严明,是会给于一个交待的。梁伯父梁伯母,您二位觉得这事应该怎么处理?”

梁父怒其不争看了一眼梁靖安,随后叹了口气,“黎兄已经故去,我们两家又是世交,本来也有联姻的想法。靖安做出这事,是我们夫妻教导无方,我们自然会给你们姐妹俩一个交待。这样吧,我同你们伯母商议一下,看看挑个吉日让靖安和怀婉成亲。”

梁母听到这话眉头皱了皱,显然不太同意,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妥协般咽了回去。

梁靖安听到这话反应是最大的,不管黎怀婉怎么装作委屈,但梁靖安这会儿也回过味来,这一切十有八九都是黎怀婉设计的。

梁靖安对黎怀婉是没什么意见的,之前黎怀婉灵力还在时,因两家有婚约,他本以为他会同黎怀婉成亲,甚至已经在妥协的边缘了。可如今黎怀婉又变成废人,而且还将他摆了一道,他这样的世家公子,从小就是众星拱月骄傲着长大的,他怎么能忍受?当即便冷了面色怒声说道:“我绝不答应,此事非我之过,即便我有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错。”目光落在黎怀婉身上时,怒火中带着几分鄙夷,“我梁靖安绝不可能娶一个废人为妻。”

“你……”梁父见他如此无礼,也起身斥责道:“你给我坐下!”

梁靖安又道:“我犯了错,爹爹娘亲对我用家法也好,打死我也好,我都认了。总之我是绝对不可能娶黎怀婉的!即便死我也不会娶她!”

梁靖安说完便一甩袖子离开了。

梁父急忙道:“二位姑娘,是靖安无礼了,待我回去定好好教训他。这事儿我还得同你们伯母商议一下,不过二位姑娘放心,我梁家自会给个交代的。”

梁家夫妻离开之后黎清词这才看向黎怀婉,却见她双唇紧抿,握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都泛出白色,看样子被梁靖安的话气得不轻。

黎清词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她摇了摇头,啧啧了两声说道:“你又何苦呢?”

黎怀婉抬头,目光有些冷,“怎得,在嘲笑我吗?”

“念着你愿分出黎家一半家业给我这次我就不计较了,下次你干坏事可别再以我的名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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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怀婉没说话,黎清词也懒得再掺和黎怀婉的事情,既然事情告一段落,她便先离开了。

黎怀婉回到房中,这才将桌上的一套青瓷茶具扫落在地,一时劈啪作响碎片飞溅,翠翠在一旁吓了一跳,心惊胆战的也不敢劝。

黎怀婉闭着眼,渐渐平复着怒火。可脑海中始终盘旋着梁靖安那些话。

“我梁靖安绝不可能娶一个废人为妻!”

“即便死我也不会娶她!”

黎怀婉撑着身体走到窗边,开了窗任由冷风灌进来,被冷风一吹,她也冷静了不少。这具身体比之前好了不少,最起码能正常走路了。看样子双修对她来说着实有用,她与梁靖安双修时从他身上汲取了一些灵力,因为是第一次她没经验,汲取得不多,可即便不多,灵力也足以将她残废的身体修复,能让她像个正常人。

梁靖安不愿意娶她,再要从他身上汲取是不太可能的。可就这样算了吗?黎怀婉抬起双手查看,这只手也不如往常那般白皙,也再不如废人那般没了力气,或许再有一点灵力她便可以握剑了。

黎怀婉闭上眼睛,她本就不是会认命的人,如今看到了希望,她更不可能认命。

黎怀婉又去了潇湘馆,因她身体好了些,客人倒比往常多了几个,可没有一个她满意的。要么就是吊儿郎当的浪荡子,要么就是灵力太弱,每次都是弹了一曲便将人打发走。

直到第一次那客人再次登门,不过与上一次为来寻欢作乐的恣意随性不同,此刻这人面色郁郁,进来之后往那椅子上一坐,随意得像是进了家中的后花园,倒了杯酒灌下肚,冲她说道:“弹一首天骄弄。”

这一次不再是魔界的曲子,天骄弄是仙门的名曲,不过这曲子有些悲伤。黎怀婉想了想说道:“我见公子面有郁色,天骄弄太过悲凉,公子本就心情不虞,听此悲曲,只会让心情更加沉重,我便给你弹首轻快些的曲子可好?”

想来此人确实心情不太好,听到这话,目光凉飕飕看过来说道:“你们妈妈没有教过你不要自作聪明吗?什么时候轮到你替客人做主了?”

黎怀婉倒是见好就收,急忙颔首道:“是青雀逾矩了,这便为公子弹奏天骄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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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却又挥了下手,说道:“罢了,你便随意吧。”

黎怀婉看了他一眼,一时不明其意,便曲风一转,弹了首轻快些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黎怀婉曲子的作用,一首曲毕,那人面色确实好了些。

曲子完了,他还晃着头,似乎沉浸在曲风之中,随后才拍了拍掌,“好技法,好曲子。”

黎怀婉见他心情好了些,这才问道:“方才见公子面有郁色,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办错了一件事。”

“要紧吗?”

“嗯。”

“有性命之忧?”

那人抛来意味深长的一眼,“青雀姑娘可是在关心在下?”

黎怀婉颔首,暗想着,你可想得真多。然而表情却像是被说中的羞赧,男人笑了笑,“那倒没有。”

“没有便好。”

男子没再说话,黎怀婉向他看去,却见他目光似有若无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叫人看不明白,黎怀婉便道:“公子为何这般看我?”

“我上次见你,你身上并无半点灵力,这次再见,似乎有了一些。有灵力滋润修复,我看你精神似乎好了了不少,是与人双修过了?”

即便眼前垂着帷幔,可黎怀婉依旧被刺了一下,她低下头没说话,男子见状也是了然。

他道:“那日我说宿在此处你不同意,怎得最后又同意了?那人是什么来头?”

黎怀婉没回答。

“今日我宿在这里你可愿意?”

黎怀婉握着衣角的手紧了紧,内心依然抗拒,可她想到了梁靖安那张冷然的脸。

“我梁靖安怎么可能娶一个废人为妻?!”

她深吸一口气,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没有退路,片刻之后她点点头。

这一晚会发生什么自然不言而喻,可与这人行床笫之欢时,黎怀婉依旧有些抗拒,身体僵硬,嘴唇紧抿。

不过此人在床笫之上似乎极有经验,黎怀婉一开始瑟缩不安紧张,后来竟也不知不觉接纳了。

他既然已知道她是要用双修之法修炼,身体也牺牲了,黎怀婉自然不客气从他身上汲取灵气。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第一次从梁靖安身上汲取灵气时,灵气氤氲,清新润体,如一股薄荷味的风灌进体内,让她好生清爽。可这人身上的灵气灌进身体时,却让她感受到一股灼烧的痛,痛得她难以忍受,她便只能央求他停下。

“不行,不可,好疼。”

黎怀婉推着他,感觉神魂像被一股烈火烧着。

男人正在兴头上,不过还是不情不愿放了她,黎怀婉退开些,捂着头缓解那股疼痛,她道:“为何会如此之疼?身体像是被灼烧一样,怎么会这样?”她疑惑看向男人。

男子斜靠在床上,用手撑着头,那长发随意散落,一张脸白的渗人,他轻飘飘丢来一句,

“因为我是魔。”

有一瞬间黎怀婉觉得他是在开玩笑,可他面容平静,并不像在说笑。

“你……你是魔?”

黎怀婉急忙披上衣服下了床,和他拉开距离,几分不敢置信,几分畏惧看着眼前人。男子撑起身体慢悠悠站起来向她走近,黎怀婉下意识后退,眼含恐惧,浑身都透着戒备。

“那又怎么样?我魔气入你体内,你的身体不是好了很多?”

即便黎怀婉此刻处在惊惶之中,确实也感觉身体好了不少。可仙门自来对立,她堂堂剑修世家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与魔为伍?而且还与魔双修。

“你快将你的魔气拿走,我不要魔气。”

“我可以拿走,不过我一次给你的魔气,你得需要与十个人双修才能得到。你真的能忍受和不同的人行床弟之欢吗?或者说得难听点,你真的能做到被千人压万人骑吗黎大小姐?”

听到这话黎怀婉惊得瞪大了眼,“你……你怎知我身份?”

“要知道还不容易吗?”

“你究竟是何人?”

“鸠聿山,尊号连横。”

“连横?没听说过。”

鸠聿山嘴角微抽,“现在听说了吧?”

“你来仙门做什么?”

“往后你便知道了,我们暂时先不讨论这个,黎大小姐,你还要继续吗?”

黎怀婉没说话,显然有些犹豫,鸠聿山又道:“你若是和我双修,我一次给你的魔气便能让你功法精进不少,魔功与仙法不都是为了强身健体吗?你们仙门就非要泾渭分明分个高低贵贱?”

鸠聿山又道:“我也不会强人所难,你若不愿意我便走了。”

“等等。”黎怀婉说完闭上眼,似下定决心般,“你留下。”

这次双修之后黎怀婉明显发现身体好了许多,她能握剑了。将体内魔气附于剑招之上时还有不小威力,若再修炼个一段时间,说不准她便可以杀了想杀之人。

当然也有不好的,魔气与她体内的灵根冲撞,会时常让她感觉到疼痛。可这一切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最起码她能走路,她能用剑,她再也不是那个只能坐在轮椅上的废人。

当然她也得小心一点不要被人发现,若让人发现她身上的魔气,仙门之人绝对不会放过她。

这日黎怀婉正在后院舞剑,丫鬟翠翠进来说道:“小姐,鸠公子来找你了。”

黎怀婉皱眉,他竟找到府上来了,黎怀婉暂时不需要他,便冲丫鬟道:“就说我不在。”

“黎大小姐真是好生无情。”

人未至声先至,就见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后院之中,不是鸠聿山是谁?见到来人黎怀婉一脸惊愕,虽说黎家夫妻没在了,可他们留下的阵法还在,此人竟完全无视了黎家御敌的阵法就这般堂而皇之来这里。

不过在短暂的惊愕过后,黎怀婉目光不自觉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有些诧异。

与之前见面时完全不同的穿着,那经常披着的长发用玉冠束在头顶,身上一件白底蓝针刺绣锦衣。虽说那张脸依然苍白,可这一打扮下来,看着倒有几分正常人模样,像仙门的贵公子。

黎怀婉突然想起那日双修过后分别,鸠聿山问她:“往后我可去你府上找你吗?”

黎怀婉刚要拒绝,鸠聿山便道:“黎大小姐身份尊贵,总不能长时间混迹在这勾栏之中。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若被人发现了,恐怕于你黎家名声有损。”

黎怀婉想着我都与魔勾搭成奸了,还有什么名声?不过长期混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她略想了想说道:“你不可再穿这一身。”

鸠聿山看了一眼自己的一副,面上有几分不满,“我这一身怎么了?”

“怪异。”

那时鸠聿山也没明说答应,不过此番现身倒确实换了一番衣着。

“你怎么来了?”黎怀婉面色有些冷,显然不太欢迎这不速之客。

“我不是说过我会来找你。”

黎怀婉挽了个剑花收起剑,“找我做什么?”

“你这话说得真是无情,你现在都能舞剑了,不是该感谢我吗?”

黎怀婉皱眉看了他一眼,说道:“我暂时不想双修,你若没有别的事就先走吧。”

鸠聿山在院中凉亭座位上坐下,随意得跟在自己家一样,他道:“当然有事。”

“何事?”

“你有个妹妹叫黎清词?”

“你打听得倒是挺仔细。”

“那当然,我还知道她是洪都门学子,她有个相好叫百里衍。”

“所以呢?”

“你帮我个忙。”

黎怀婉丢来一个反问的眼神,似乎在说我为什么要帮你。

“黎大小姐,你现在能握捡了就翻脸不认人了?你就不想功力更精进?”

黎怀婉深吸一口气,“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想办法让你妹妹带着他相好回来,然后将这个给百里衍服下。”

鸠聿山冲她丢来一枚药丸,黎怀婉下意识接过,问道:“这是什么?”

“这药服下会让他神志大乱,届时才好除掉他。”

听到这话黎清词吓了一跳,她一脸惊愕,“你要除掉百里衍?”

“嗯,我来仙门的任务就是除掉他。”

黎怀婉骤然想到那日百里衍杀害黎家夫妻那一幕,即便过了这么久每次想来都会忍不住恐惧,此刻她浑身不自觉发抖,说道:“你杀不掉他。”

“只要让他吃下这药便可以。”

黎怀婉将药重新丢过去,“我帮不了你。”

那日百里衍的可怕她历历在目,她绝不可能去招惹他。鸠聿山见她面色苍白身体也在隐隐发抖,也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他便也没强求,只将药丸收回怀中说道:“这样吧,你只要想办法让你妹妹和他相好一同回家,剩下的就由我来做,这样可好?黎大小姐咱两都这样的关系了,你不会连这种忙都不会帮吧。”

黎怀婉深深看了他一眼思索片刻后点点头,“我只负责让他们回家,剩下皆与我无关。”

“这是当然。”

“不过你为什么要杀百里衍?你们魔族跟百里衍有何过节?”

“这个啊……”鸠聿山皮笑肉不笑一勾唇,“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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