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哭成什么样

百里衍好半晌说不出话, 能做得也只有慌乱懊恼低下头,轻声冲她说:“抱歉清清,是我失礼。”

黎清词却没有责备他的意思, 说道:“我看看。”

“……”

百里衍怀疑自己听错了,再看向她时眼底便带着不解,这模样倒让她越发觉得他像个小孩子, 黎清词都在反思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欺负人。

便见他又低了头,小声问她:“你,要怎么看?”

“你脱了我看看。”

“……”

他没再看她, 埋着的头露出侧脸对着她,那脸是真红得不成样子了。黎清词本来也只是想逗逗他的,也不想把人逗得太狠了, 正要告诉他闹着玩的,就见那低着头的少年,虽有些抗拒,却还是将腰带轻轻解开, 捏着衣襟将外衫往肩头撩开。

便见那外衫自身后垂落,随后又慢慢解开腰带, 任由亵裤缓缓从腿间滑落下去。

朦胧月色下,黎清词看着眼前这具毫无遮蔽的身体, 震惊于他的坦诚, 对上他那羞涩慌乱又有几分讨好似的目光, 又有些内疚。

百里衍静静流淌在月色下的眼神看向她,轻声问道:“清清是想这样看吗?”

“……”

黎清词从震惊中回过神,反倒不好意思了,“你还真脱了?”

“清清想看就给你看。”

“……”

黎清词轻咳一声,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却不敢细看,说道:“嗯,我看过了,夜凉,你先把衣服穿上吧。”

百里衍便又重新将衣服穿上,黎清词将一切收进眼中,简直不敢相信,年少的阿衍怎得乖成这模样?

为了看日出,两人在附近找了些枯枝和落叶简易搭了个帐篷,黎清词想着早上要看日出,帐篷搭好之后便直接入睡了。百里衍却一直睡不着,帐篷不大,两人却隔了些距离。百里衍听着她的呼吸看着她的睡颜,却不敢靠得太近,就这般隔了一点距离静静看着她。

生怕离得太近了自己又忍不住发起狂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这般是不是也算他和清清同床共枕过了?

第二日看过日出两人从山上下来,乘着竹筏溯溪而上,先回到涠洲城,正要回云山,不想竟在途中遇到了黎怀婉。

虽说黎清词已听过传言,可亲眼看到黎怀婉站在跟前她还是诧异的。黎怀婉一身月白锦衣,头发半挽,以玳瑁簪束发。她皮肤再不似往日的病弱暗沉,泛着柔润的光泽感,脸上浅施粉黛,便更显娇嫩。那日黎怀婉从她身上汲取灵力之后再见她便是这副模样,容光焕发。

亲眼所见,黎清词不得不感叹,那术士的灵丹妙药果然神奇。

“妹妹沐休下山怎得也不回家?”黎怀婉说完下意识向黎清词身边的百里衍看了一眼,不知怎得竟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急忙将目光避开。

此刻已日上中天,街上正是热闹非凡。

“这次沐休下山是同朋友一起游玩的,下次沐休再回去。”

“既然在街上遇到了,那便回去一趟吃个饭吧。”

黎清词可不信她和黎怀婉是偶然相遇的,黎清词道:“还有课业未完成,得尽快回去弄完,暂时回不去了。”

“那倒是,姐姐自然也不想耽误你学业,可既然下山了,好歹也得去给父母上柱香。”

黎清词微眯着眼睛看着她,自从黎清词答应帮黎怀婉守住家业之后,黎怀婉倒也算守信,黎清词要用府上的钱她也没说什么。两人也很有默契互相不过问,是不是真的偶然相遇还两说,黎怀婉这般积极让她回家真的只为上柱香?更何况黎怀婉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她压根不是黎晋书亲生女儿,让一个被他们养大的器皿去上香?

怕不是鸿门宴吧?

而且上次相见时黎怀婉还只能坐在轮椅上,如今才过多久她便能行动自如了,这事儿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不过此刻街上人来人往,她如今的身份是黎家二小姐,涠洲城人尽皆知,黎家两姐妹因为父母突然身故重归于好,更何况她还拿了黎家一半家财,再怎么样,样子还得做一下。

“阿衍,你先回山门,我回去上柱香便来。”

不管黎怀婉想做什么,她并不想将百里衍牵扯其中,百里衍大概也看出其中猫腻,他道:“我随你同去,也耽误不了多久。”

黎怀婉向百里衍看了一眼,目光又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也道:“百里衍公子是你好友,一同去也无妨。”

两人便随黎怀婉一同去了黎家,进了黎家大堂,却见大堂中坐着一人,那人一身湖蓝色长衫,玉冠束发,看着像涠洲城公子哥的打扮,只那一张脸白得有些不正常。

黎清词正疑惑此人为何在此,黎怀婉便冲她二人介绍道:“这位是鸠聿山,鸠道长。他是一名术士,如今我得以能站立走路还多亏了鸠道长的丹药。”

还真跟传言一样啊。黎清词看向那鸠聿山,此人看上去完全不像个道士。

黎怀婉又道:“这二位我同你说过的,一位是我妹妹,一位是我妹妹的同门师弟百里衍。”

鸠聿山目光在黎清词和百里衍身上扫过,落到百里衍身上时停顿了一下,随后冲两人一拱手,“二位,鸠某这厢有礼了。”

黎清词不知这人什么来头,不过却也客气拱手还礼,百里衍见状便也随着还了一礼。

黎怀婉在一旁,目光小心翼翼触及到百里衍身上,骤然想到那日所见。再见此刻那客气有礼的少年,简直判若两人,那日大开杀戒的百里衍倒更像是被夺舍了一般。

做样子做到底,黎清词去给黎家夫妻上了柱香出来便准备告辞,黎怀婉却道:“既然回来了,那便陪姐姐吃一顿饭如何?”

黎清词目光微眯,看样子果然是鸿门宴。

“我还有课业未完,回来一趟已是耽搁了。”

“吃一顿饭也要不了多久的,连鸠道长都知你我二人姐妹感情好,你连一顿饭也不愿意陪姐姐吃吗?”

黎清词暗想,这黎家一半家财还真是不好拿。最终她也只能答应陪黎怀婉吃一顿饭。

黎家的用膳堂中,一张雕花八仙桌上,酒菜做得极丰盛,黎怀婉热情给黎清词夹菜,“难得回来,门内饭菜比不上家中,多吃一些。”

黎清词看着眼前的人觉得好笑,外界都知黎家两姐妹重归于好,但只有两人清楚这其中隐情,这鸠聿山什么来头,黎怀婉竟要在他跟前跟她装姐妹情深。

黎清词看着碗里的菜,黎怀婉究竟要做什么,想毒死她?她看了看坐在黎怀婉不远处的鸠聿山,黎清词看不透他的内力,想来他法力应该在她之上。所以黎怀婉找到新靠山了?想除掉她?可是用的着这么麻烦吗?找了个靠山直接动手就好了,还需要先给她下毒?来虚与委蛇这么一大圈?

黎清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菜放进口中,黎清词前世在死前是个十足的药罐子,百里衍为了救她,各种药方都用过,所以她对药很敏感,这菜中没有任何异味。

“百里公子,这是我从家乡带来的美酒,我在涠洲至交甚少,黎大小姐又不善饮酒,一直没寻个可以一同喝酒的人。初次相见我便觉得跟百里公子投缘,今日便劳烦百里公子陪我饮一杯。”

鸠聿山说完便在百里衍跟前那白玉酒杯中倒上一杯,随后他执杯客气有礼敬道:“百里公子请。”

黎清词皱眉,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或许黎怀婉此番设鸿门宴并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百里衍?

可是为什么?

鸠聿山?

所以这人是什么来头,是他想对付百里衍吗?

方才在入宴前,黎清词已小声同百里衍交待,席上谨慎一些,此刻,却见百里衍端起酒杯,与鸠聿山递过来的酒杯相碰,黎清词还未来得及阻止,就见他抵在唇边饮尽。

黎清词倒抽一口凉气,顿时有些警惕看着两人,不过黎怀婉和鸠聿山一直没有动作。百里衍喝下一杯之后鸠聿山再要给他满上,百里衍说了一句:“酒量不佳,回去还要做课业。”

鸠聿山也没再勉强。

饭毕,黎怀婉和鸠聿山也没动作,再见百里衍也没异样,黎清词告辞离开,这一次黎怀婉没再挽留,两人从黎府出来之后黎清词依旧疑虑重重。

她冲百里衍道:“这两人有问题,阿衍你没事吧?”

“没事。你先回山门。”

“怎么了?你不同我回去?”

“那鸠聿山是冲着我来的,我去会会他。”

黎清词心头咯噔一声,“你看出来了?你可知他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

“你既看出来了为什么还喝那酒?”

“我没喝。”

“……”

黎清词松了一口气,百里衍又道:“你先回去,我把他引开。”

“不可,此人功力深不可测,你一人不一定能对付得了,我陪你。”

“不行。”

“阿衍是不是又不乖了?”

然而这一次百里衍毫不退让,“那便让我不乖一次。”

“……”

“他是冲我而来,我不想你再因为我深陷危险之中,那比我自己受伤更让我难过。”

百里衍说完便从另一条道离开了,“阿……”黎清词待要叫他,再看去,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黎清词犹豫片刻,却没有回云山,转身往黎府方向走。

黎清词和百里衍离开之后黎怀婉问鸠聿山,“你为何不动手?”

“药效还没上来,再说了,你不是不让我在你府上动手吗?你说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是你同你父母一起种的,怕打斗给你弄坏了。”

“……”

鸠聿山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一闪身便不见了踪影。黎怀婉面色凝重坐在院中,想着那日晚上百里衍突然上门将他父母先后杀掉。那时他那可怕残忍的手段还有她父母作为高手在他面前毫无抵抗之力的脆弱,总感觉要杀他不那么容易。

正思索间她听到声音,起身转头看去,便见一把寒光凛凛的剑抵在她眼前,再往前看,对上黎清词那张冷然的脸。

“那鸠聿山究竟是什么人?”

“一个江湖术士。”

“你若不如实回答,我这剑可就不长眼了。”

“你要杀了我?”黎怀婉意味深长笑了笑,“你要是杀了我,黎家的一半家财你也别想拿到了。”

“我不杀你,但挑断你的手筋脚筋让你重新成一个废人也不是什么难事,总归黎家这样的家业养个废人也是绰绰有余的。”

黎怀婉咬了咬唇,面色有些恼。

“还不如实说来吗?”

“他是魔族。”

“魔族?”看样子黎清词猜得没错,那魔族始终不肯放过百里衍,竟还通过黎怀婉将手伸到百里衍身上。

“他告诉我他叫鸠聿山,说什么在魔族尊号连横,其他的我便不知道。”

“连横?”

黎清词想起那日听到那群魔族人说话,当时他们提到什么连横天师,要让连横天师再派人过来。

那鸠聿山便是他们口中的连横天师?天师可是魔尊的一把手,在魔族地位不低,是个大魔,以百里衍如今的功力,他根本招架不住大魔。

黎清词一时担忧,准备去寻百里衍,不想眼前黎怀婉竟突然用手臂再她剑尖撞了一下,黎清词正疑惑她要做什么,便见黎怀婉捂着伤口匆匆往院外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叫道:“黎清词竟意图谋杀亲姐!”

黎清词皱眉,看着黎怀婉一路跑出黎家大门,她闭着眼睛压下翻涌的怒火,黎怀婉你本可以好好做你的黎家大小姐的,为何偏偏这么不安分。

黎清词跟着追出门,此时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黎怀婉跑到人群中大喊大叫自是吸引了不少人停下围观。黎清词追过去时,便见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黎怀婉一指她的方向说道:“黎清词,我已不计前嫌让你重新回家,不想你竟狼子野心,想要独吞黎家家财谋害我。爹娘尸骨未寒,你又做出此等恶事,你良心何在?”

话落便见周围目光纷纷看过来,顿时议论纷纷,黎清词笑了,黎怀婉这般不顾一切想要撕破脸,看样子是真的找到新靠山了。

黎怀婉本来还想忍一段时间的,可方才黎清词说要挑断她手筋脚筋,那随意的模样,那居高临下的姿态,叫她很不舒服。

想她不过一个凡人之女,黎家将她养大,她从小到大占尽了黎家的资源,这才能入洪都门。不过一个器皿,却敢跟她堂堂大小姐叫嚣,她凭什么?

一想到还要分一半家财给她,黎怀婉便不甘心,总归她如今身体渐好,慢慢的也能对付家族周围那群豺狼虎豹,犯不着再依靠黎清词,自然也不愿再分一半家财给她。

所以此时和黎清词彻底决裂也不是不行。

黎清词手上还拿着剑,剑尖流淌着鲜血,再见黎怀婉身上的伤,黎清词要解释也是解释不清的。

黎清词自然也懒得解释,既然黎怀婉要撕破脸那就撕破好了。

黎清词握捡直指黎怀婉方向,“你勾结魔族祸害仙门中人,我今日便要大义灭亲为民除害。”

“魔族?”

“什么?魔族?”

魔族两个字在仙门仿若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忌,此刻听到魔族二字,周围人皆是脸色大变。

黎怀婉神情混乱了一瞬,随即冷声道:“你少胡言乱语,我何曾与魔族勾结,你想独吞家财谋害亲姐,竟胡编乱造毁我声誉。”

“那为你提供丹药的术士鸠聿山便是魔。”

“鸠道长是得道高人,怎会是魔?你谋害我想独吞家财是实,众人都看得清楚明白,你计谋失败便先反咬我一口。”

黎清词便也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提剑向她刺过去,黎怀婉倒是也跟她过了几招,不过她体内的魔气虽能暂时将她身体疗愈让她能站能走,可还不足以打过黎清词。

黎怀婉被她逼得步步后退,黎怀婉急忙向周围人说道:“仙门中人自该见义勇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各位道友,黎清词以下犯上,要当街杀害于我,你们可不能见死不救。”

黎怀婉话落,果然周围便有人蠢蠢欲动。不过黎清词在周围人还未来得及出手之前,聚气于掌,快速出招,一掌打在黎怀婉心脉处,便见黎怀婉痛呼一声,下意识后退几步。心脉处的魔气便被打散溢了些出来。

几许黑烟自黎怀婉身体里冒出,那正要出手相助的几人见状都惊呆了。

“这……这是……”

“这是魔气!”

“魔气?!!”

黎怀婉捂着胸口,听到周围人议论,目光闪过几抹惊慌之色,黎清词挽了个剑花,将剑握于身后,盯着黎怀婉冷声质问道:“黎怀婉,你若没有与魔族勾结修炼魔功,你身上的魔气是哪里来的?”

黎怀婉猛然咳嗽了几声,缓了缓说道:“是你,是你陷害我!这魔气分明是你注入我身体的,我从未与魔族勾结!”

“还敢狡辩,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大义灭亲!”

黎清词说完便握着剑向黎怀婉刺去,黎怀婉身上魔气四溢在场诸人有目共睹,黎清词当众杀了她也无过错。不想剑还未落在黎怀婉身上,只见眼前骤然升起一阵黑烟,黑烟散去之后,周围哪里还有黎怀婉的身影。

百里衍与黎清词分别之后便去了条僻静些的街道,而后故作虚弱靠着墙坐到地上。鸠聿山果然很快现身,他站在百里衍跟前唤他:“百里衍?”

无人应。

鸠聿山也不作犹豫,拿出他的本命法宝,一柄蛇骨鞭。将魔气注入鞭中,只听得一阵空气撕裂的声响,是汇聚着强大魔气的蛇骨鞭袭来,仿若灵蛇出洞,蛇骨一瞬间被注入了血肉,有了生命般,眼睛处两道绿光闪过,吐着蛇形张着巨口便向着百里衍方向袭去。

然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连鸠聿山都没反应过来,仿若泥牛入海,那袭过去的一击就这般了无生息般顿住,再看过去,便见那蛇头被轻巧握在百里衍手中。

就见靠坐墙角的百里衍缓缓睁开眼,目光冷飕飕看过来,鸠聿山只觉仿若从地狱飘来一阵阴风吹在他身上,他不自觉脱口而出,“你竟没事?”

面前少年一勾唇,一双眼睛却深沉如渊,连他这样的人都察觉出了危险。

“蠢货。”

他轻飘飘一句话,鸠聿山只觉得蛇骨鞭猛然一震,一股远在他之上的力道竟顺着蛇骨鞭反弹上来,他竟躲避不及,直接被反弹得后退几步。

他一脸不敢置信看着眼前之人,可来不及细想,他已在短暂的时间里做出判断。

他打不过他。

而鸠聿山也识时务,打不过便跑,随后一眨眼便在百里衍跟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黎怀婉回过神来时已被人抱着坐在一飞天灵兽之上,她回头看了一眼,不出所料,带她走的人是鸠聿山,不过此刻鸠聿山那张脸看上去更加惨白,白的就跟死人一样。还时不时传来几声咳嗽。

黎怀婉问他:“你受伤了?”

“嗯。”

“被百里衍所伤?”

“嗯。”

倒是在黎怀婉意料之中,她就知道百里衍不是那么好杀的。

“真奇怪,即便他没服下那药也不可能如此厉害,我竟连他一招都抵不住。”

黎怀婉想起爹娘被他杀死时,别说一招了,连给他们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听到鸠聿山这话她其实也没意外。

“我们现在去哪儿?”

“九渊。”

“魔族?”

“嗯。”

“不要,放我下去,我不要去魔族,我堂堂剑修世家大小姐,怎得去魔族?”

鸠聿山这会儿因为受伤浑身疼痛,听到黎怀婉这话简直要被她逗笑了,“黎大小姐?你真以为你还能继续做你仙门的大小姐吗?现在仙门人人都知你与魔族为伍,你觉得你还能回得去吗?”

一句话让黎怀婉哑口无言,她回想方才那一幕,黎清词一掌袭来,她浑身魔气溢出,周围人都看得明白。

黎怀婉握紧双手,却不甘心,“如今黎家家业便要落进那器皿手中了。你想依靠我在仙门经营,恐怕也要落空了。”

鸠聿山倒没太失落,说道:“最起码这条命还在,别担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还活着,总有一日能重新夺回来的。”

重新夺回来吗?黎怀婉总觉遥遥无期,可一想到家业落在那器皿手中她便也不甘心。

去魔族也好,待她在魔族修炼有所成,便再回来,亲生销毁那器皿!再将属于她的全部夺回来。

鸠聿山跑了百里衍也懒得去追,神识中骤然有道声音质问他:“你为何要出手?”

“你打不过他。”

“你怎知我打不过他?”

还能怎么知道,大魔王百里衍年少时跟此人交过无数次手,虽然每次都在此人手中侥幸逃脱,可每每都会九死一生。

年少时的他会经历一次次摔倒爬起,将刀山火海踏过,十殿阎罗都走了一遍,而后才会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受伤摔倒,本来也该是年少的他该经历的,出手是帮年少的自己?他对自己本也没什么怜悯之心,只是他想到那张脸,那张坐在他床边因为他受伤而哭泣的脸,若他受伤了又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