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真相 名不见经传的私生子。

“亲爱的, 你还好吗?”

没听到Luna的回复,Aiden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担忧。

他今天起得格外早。

昨晚去监狱里“探望”兄长的时候,时隔几年再次见到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一下没控制住,打掉了对方两颗牙。爱叫的狗果然尖牙利齿, 擦破了他的右手骨节处。

伤口不大, 但是怎么看都像打人留下的痕迹,不能让Luna发现。

所以,他一大早就起来做早餐, 几滴热油“不小心”溅在右手上,涂上烫伤膏、纱布一裹, 就完美地遮盖了原本的伤口,说不定还能赚到Luna一句心疼的问候。

走进卧室,Luna却不在床上, 浴室的门紧闭着。

他敲门后已经过去了一秒,两秒, 五秒,还没有听到女孩的回答,她怎么了?

身体不舒服吗?算算日子, 应该不是生理期。

那为什么这么安静呢。

不安的猜测如同黑暗的泥沼,刚要攀上他的脑海,浴室门就被打开了。

Luna站在浴室门前,深灰色的睡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她用手捂着肚子, 面色有些发白。

“早上好,昨天的晚饭我好像没热透,估计吃坏肚子了。”女孩皱了皱眉。

原来如此。

“可怜的宝贝,那现在有胃口吃早餐吗?”Aiden俯身亲了下女孩的额头。

“嗯……可以的。”

面对面坐在餐桌旁, 这顿早餐吃得很安静。

Luna用刀叉拨弄着餐盘里的煎蛋卷,偶尔切一小块下来送进口中,她的脸色还是不好,看起来食欲不佳的样子。

Luna眼睛微垂,她的睫毛像蝴蝶翅膀,每眨一下都在他心里刮起一阵痒意。可是这睫毛也将她的视线遮蔽大半,Aiden只能看出女孩正盯着他的双手,若有所思。

是关注到了他右手的纱布吗?那为什么没有关心他。

“你在看什么?”他忍不住问出声。

Luna怔了一下,似乎是被他打断了什么思路,过了两秒才缓缓开口,语气染上担忧:

“我在看……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Aiden偷偷勾了下嘴角,将右手往后缩了下,用平静的声音说:“我没事,做饭的时候一不小心被油烫到了。”

女孩把他的手捉过去,在纱布上亲了亲:“怎么不叫我起来?我可以帮你包扎。”

“我怎么忍心吵醒你……”说完这句话,眼看两个人的餐盘都空了,他便站起身准备收拾,“吃完了?肚子有没有好一点?”

Luna制止了他的动作:“待会我来收拾吧,你手上有伤口。”

他心中雀跃,浅笑着说:“没事,那就放在这吧,正好今天下午清洁工会过来。”

“今天我想在家休息一天,”Luna也站起身,一只手撑在餐桌边缘,“这段时间实在太累了,加上肠胃不舒服,我是不是该给自己放个假?”

她抿了抿嘴,似乎有些纠结:“可我又担心不在公司盯着,会出什么问题。”

“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亲爱的。”Aiden走到女孩身后,抱住了她。

Luna很瘦,哪怕他已经努力为她安排膳食、补充营养,还是作用不大。

柔软的、微凉的头发,突出的锁骨和两肩,一副因为饮食不规律和压力过大而纤细的身躯,抱在怀里,却是他的全部热源。

昨晚便是这样,女孩已经熟睡,他轻轻从背后抱住她。在这点温暖里,他才能忘却那些因为见到兄长、从而像虫蚁一样密密麻麻钻出的回忆。

“今天你就在家里休息吧,公司不会有事的。”他亲吻女孩的发顶,轻声说。

“好吧。”

……

将Aiden送出公寓门,陆瓷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她回到餐桌旁,跌坐在椅子上,急促的心跳还是无法平复。

Seven。

这个单词占据了她的整个思维。

就在刚才,隔着餐桌,隔着男人早起烹饪的、冒着热气的煎蛋卷,她的视线直直地落在了男人的手上。

并不是那只受伤的右手,说实话她当时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右手。

像磁铁一样将她的注意力紧紧吸附的,是Aiden左手的数字“7”纹身。

“7是一个特殊的节点,是一周的循环,是宗教中上

帝创世的时间,是光在棱镜中分解色散的数量,我觉得它很神奇。”

这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Aiden给出的解释。

她猛地起身,快步走进书房,打开了自己的电脑。点进邮箱,搜索时间范围选择在七年以前,那是她和Jupiter7最初的几封邮件。

“为什么我叫Jupiter7?

“很简单,小时候我喜欢天文学,木星又是我最喜欢的星球,根据你的账号名来看,应该可以说英雄所见略同?

“至于这个数字7,则是因为我是家里的第七个孩子,我有两个姐姐,四个哥哥,现在是21世纪了,我这种大家庭应该比较少见。”

看到这,陆瓷又点开了手机里那张Alice发来的合照。

她仔细观察站在Aiden左边的六位年轻人,一、二,共有两位女士,剩下的四位都是男性。

两个姐姐,四个哥哥。

Aiden是家里的第七个孩子。

Aiden是《心墙》的投资人。

《心墙》是Jupiter7推荐给她的。

《心墙》的制作人、Aiden最好的朋友,最常通话的对象备注是“Seven”。

陆瓷从来都不相信世界上会有那么多巧合。关于Aiden到底是谁,这个问题的答案呼之欲出,甚至可以说已经清楚明了。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Aiden就是Jupiter7。

她的新婚丈夫,为了给她做早餐弄伤了手、临走前还紧紧拥抱她的人,和她高中结识的、往复交谈了七年的笔友,是同一个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瓷坐在办公椅上,如同陷入了无穷尽的漩涡,海水席卷着她,卷得她晕头转向、风声鹤唳。一个又一个疑问浮出水面,好似穿梭的鱼群,在这片冰冷的乱流里碰撞翻跃。

为什么Aiden的家庭合照,背景是录制《心墙》的庄园?

据她在今天之前的了解,Aiden和Jupiter7从专业到工作、从性格到家世,根本没有一点相同之处,究竟谁是真实、谁是假象?

还是说……她从头到尾听到的都只有谎言?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为什么要对她说谎,为什么要改头换面地接近她、和她结婚?

对他来说,她到底是什么?

突然地,陆瓷冷静了下来。

她将目光投向了书房另一侧、属于Aiden的书桌。

起身、向前走、坐下,她打开了Aiden的电脑。

密码输入框亮了起来,她有三次尝试的机会。

她输入Aiden的生日,密码错误。

她输入自己的生日,密码还是错误。

在这时,某种直觉击中了她,她在键盘上敲下一串简短的数字。

18,07,26,这是她在七年前、不小心把邮件发到Jupiter7邮箱的那一天。

密码正确。

排列工整的电脑桌面展现在她眼前。除了系统自带软件以及编程软件以外,桌面上只有寥寥几个文件夹。

陆瓷首先点进邮箱,出乎她意料的是,头像栏里居然显示着三个不同的账号。

Aiden Zhu,这是她熟知的Aiden、澄明合伙的创始人,她同餐共寝的结婚对象。

Jupiter7,这是她的笔友,她多年以来与之交谈倾诉的人。

以及……Aiden Vanderbilt。

Vanderbilt?

她曾听过Vanderbilt这个姓氏,这在数年前还是N市位居前列的强大家族,在两个世纪前以港口和地产发家,又在最新一任家主的掌管下开始涉猎科技、媒体等产业。

Vanderbilt家族在这一代子女众多、各有才干,他们在政界、商界、金融、艺术界分散发展,用四通八达的资源网络为家族构筑了坚实的权力壁垒。

然而,这种辉煌在几年前戛然而止,几位子女受贿、滥用药物甚至买凶杀人的丑闻接连传出,这些骇人听闻的指控被一一证实。

短短几年以内,有人入狱、有人就此销声匿迹,风光无限的年轻一代成了天边流星,年近七十的家主在沉重打击下心梗而亡,数代传承的产业也被外界收购瓜分。

这样一个家族的覆灭,在几年前登上了N市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报道铺天盖地,从丑闻细节到遗产的归属,都被好事者扒了个遍。

除了长期信托外,Vanderbilt家族剩余的一点残羹冷炙,似乎全都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小儿子继承——这位私生子第一次被大众所知,却没有透露多少信息,相关的报道也很快沉寂下来。

陆瓷拿出手机,立即搜索当年有关Vanderbilt家族的报道,一张张照片在屏幕上涌现,家主身材瘦削、面容阴鸷,来自第一任妻子的四个孩子都是金发碧眼,第二任妻子的孩子则是褐发且长有雀斑……

再打开那张庄园前的家庭合照,每张面孔都能一一对应,唯一“多余”的存在,就是站在最右侧的黑发少年。

那位名不见经传的私生子。

作者有话说:掉马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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