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偷香

蒋湛一直待在楼下大厅没走,他在等林崇启的电话。客人的住宿信息前台是绝对不会外泄的,于是他又联系上了魏铭喆。

道法论坛在朗辉举办这件事魏铭喆是知道的,但他不知道林崇启会出席。朗辉二楼宴会厅几乎全年无休,在这里举办的活动太多了,魏铭喆不是每个都跟。恰好,魏岱身体抱恙,他便没有来会议现场。

方才在电话里听蒋湛说要进去他还没反应过来,随后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林崇启来了。现在蒋湛抱怨为什么不一早跟他说这件事,魏铭喆觉得自己冤得慌,他哪儿知道那位冷面美人忽然来了兴致要出这山。文字上掰扯不清楚,于是他一个电话给蒋湛拨了过去,没成想,劈头盖脸又是一顿责难。

骂完以后,蒋湛那边似乎收到了什么消息,接着就问他要总控卡。他二话不说立刻联系经理给人送了过去,生怕晚一步,成了这位祖宗脱单路上的绊脚石。

那则消息弹出来的时候蒋湛以为是骚扰短信,幸好在删除之前点进去看到了林崇启的那张照片。从仰拍角度不难猜出是出自太机派那位女道长之手,蒋湛拿到卡后随即就上了楼。

他不知道林崇启在里面干什么,按了几声门铃看到允许进入的指示灯亮了就进去了。屋里挺亮堂,蒋湛的视线很快落到穿着浴袍在吧台边喝水的那人身上。

林崇启背对着他,散下来的长发还垂着水珠,没了那身青袍长褂,他浑身上下散着人味儿。蒋湛三步并两步扑过去,在林崇启转身之际狠狠吻在了他唇上。

原先还有一肚子的话等着和林崇启讲,现下见着人了,所有的思念和欢喜全都依照本能,化作了这个吻。蒋湛吻得用力,在林崇启唇上吮了一会儿后便想着往里钻,林崇启就是在这个时候将他推开的。

“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蒋湛胸口起伏未定,看到林崇启嘴唇被亲得红艳,忍不住又凑上去啄了一下。

林崇启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而问起蒋湛最近有没有发烧。

蒋湛说自己好得很,拿起林崇启喝过的杯子仰头灌下一口:“就是有件事比较稀奇。”他招招手,让林崇启凑近一些。

这里没有别人,房间里也并未发现监控,林崇启觉得多此一举,不过还是照做了。他身体微微往前一倾,接着“吧唧”一声,就被蒋湛偷袭在了脸上。林崇启垂下眼想发怒,蒋湛却将他抱住,头抵在他的肩膀上,闷着声说:“我去云华山找你了,就昨天,刘伯说你前脚刚走。”

蒋湛说着又委屈起来,脑袋转了个方向,把嘴唇贴上林崇启的脖子,嘟囔道:“为了凑这个假,我这一个月起五更爬半夜,比在云华观里还勤快,好不容易飞到了你那儿却扑了个空。”他鼻子里哼出一声,“前十八年都没主动下过山,怎么突然转了性?”

想到在大屏上看到林崇启的那一眼,蒋湛心里咕咚咕咚冒起酸气,明明是自己深藏在西北大山里的宝贝,偏偏稍不留神就落入了大众视野。

“我是替师兄来的。”林崇启说,“还有,你给我的那个手机充不了电。”

蒋湛一愣,松开林崇启满脸诧异地看着他:“怎么可能?”他拿到的时候全新未拆封,想想觉得林崇启操作不当的可能性大,便懊恼地低下头直叹气,悔恨当时走得太匆忙,没从头到尾给人示范一遍。再抬起头时,林崇启已经走去了里间卧室,蒋湛赶紧跟上去。

床尾放着一只竹编行李箱,林崇启从里面将手机和充电器一并掏出递给了蒋湛:“我试过了,充不上。”

蒋湛拿到跟前细看,接口和插头完好无损,没看出问题。他随便找了个插座试了一下,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开机画面,于是又打给魏铭喆。

“您给带我的手机在哪个天桥买的?压根充不了电。”

魏铭喆在那边晃了半天神才反应过来,他也一头雾水,跟蒋湛回忆了一会儿才依稀想起自己坐着吉普车颠在沙漠里时,那只行李箱因为过大导致后备厢盖不严实,中途摔下去一次,充电器里的某个零件估计就是那时坏的。

“抱歉抱歉,我现在让人送个新的过来。”

蒋湛觉得没必要,让前台送个充电器上来就行。

十分钟后,蒋湛和林崇启趴在床头,而那块手机屏终于在他们眼皮子下面亮了起来。蒋湛立刻拿起来拨打自己的电话,这下总算有了林崇启的号码,接着他又演示起来。手机屁股上还连着充电线,蒋湛拿不了多远,便让林崇启往这边来了来,俩人的头凑在一起,肩膀也挨在一块儿。

“我给你装几个常用的软件。”第一个便是那款必备的聊天软件,蒋湛点开后迅速注册,头像本想对着林崇启来一张,想想还是作罢,从网上随便找了张蓝天白云的传了上去。至于名字那栏更是严肃庄重,云华山崇启道长七个字逐个录入,蒋湛嘴角抽抽忍着笑,若是见不到真人只看资料,这云华山的道长在旁人心中,怕是没有五十也有四十了。

随后,他添加了自己并且选择了置顶,兴许是觉得下面没人少了点气势,又在联系人里加了朱樱的号,这下算是一人之上了。

“你怎么知道师姐的号?”林崇启问。他从蒋湛手里抽出手机,随手翻看起来。

蒋湛“扑哧”一笑,掏出自己的手机给他看。朱樱发的那张照片旁边还跟着一串字符和一句话,字符是她的聊天软件号码,那句话写着:不用谢,转我两百。

“你给了?”林崇启知道这位师姐做事向来跳脱,没想到还敲起了竹杠。他不等蒋湛回答,立刻点开软件查看聊天记录,随即两眼一睁,“你给了她两千?”

蒋湛笑笑:“这下她还能帮我九回。”这笔强买强卖的生意,他与朱樱到头来都觉得相当划算。

说着,林崇启的手机屏弹出一条消息,是朱樱发来的。朱樱的头像就是她本人,一袭红衣戴着墨镜,背景看上去是在响月山拍的,名字和她性格不符但和形象很配,樱樱小羊。

“你师姐属羊吧?”蒋湛实在想不出这个名字的由来还能有其他的原因。

林崇启点头,随手按开了消息:

小师弟,年纪不大,心态真老。你不标名字,我以为辰光子道长出山了。

蒋湛咬了几番嘴唇,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大笑了出来。林崇启的眼神扫过来,他立马埋下头,收住声:“你要不喜欢就换了吧。”他说是这样说,见林崇启当真拿起手机开始操作,又警觉起来,“别用自己头像,现在坏人多得很......”

林崇启并没有重新设置资料,而是点开了蒋湛的朋友圈往下拉,翻到他刚才看到的那一栏,指着上面问蒋湛:“这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蒋湛头凑过去,照片上是他两周前跟陈总监陪一个客户打高尔夫的场景,他特意让工作人员拍的,发上来主要是给蒋泊抒看的。为了让蒋泊抒放心,蒋湛每次出去洽谈,都会发一张照片,跟上班打卡一样。你让他直接发给蒋泊抒,他觉得做作,发到朋友圈就不一样了,这属于心照不宣地报备。

蒋湛不明所以地看了林崇启一眼:“你认识?”林崇启张了张嘴没回应,他又说,“挺好啊,前段时间刚一起吃过饭。”他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最近好像身体上出了点问题,原本约定好出席的活动突然说不来了。”

蒋湛说完,猛地看向林崇启:“你这次下山不只是参加道法论坛?”

林崇启没回答,手指迅速划拉翻到下面几张,依次指了几位:“这些呢?”

蒋湛只瞥了一眼就知道都是谁,他盯着林崇启,声音因为激动而轻微颤抖:“都称病在家。”

林崇启垂眸点了点头:“一个月前,有位社会人士给太机派传消息,说燕城这边有人作乱,经过核实,目标人物正是照片上的这几位。”

蒋湛一把抓住林崇启的手臂:“我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一两个就算了,怎么生病都生一块儿了。还有魏铭喆他爸,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是不是动用了什么邪术?到底谁在针对他们?还有我爸......”

林崇启将手臂抽出来,翻身躺到了床上:“我们只收到了名单,具体事情还需要调查。”他偏头看向蒋湛,“你爸爸应该是中招的第一个。”

纵使有了准备,听到后林崇启这样说,蒋湛的心仍然揪成了一团。何叔嘴里蒋泊抒痛苦昏迷的那一幕,蒋泊抒被送进手术室的那几个小时,他再也不想经历。原先以为是意外,没想到竟是人祸。蒋湛深吸了一口气,盯着林崇启问:“那份名单怎么来的?”

一个月前,出事的只有蒋泊抒,传消息给太机派的人怎么会未卜先知,难道那人和幕后主谋有关?蒋湛实在想不通,在等待回答的片刻,眼眶渐渐泛起了红。

林崇启伸手摸了摸蒋湛成绺竖在脑袋上的头发,一段时日不见,这头发长了不少。

“你爸爸出事后那人才找上的太机,许是觉得事出蹊跷,便求太机派帮忙调查。”他手上的动作没停,眼波流转似乎没盯在实处,“至于名单,其实不难。不管哪儿的商贾都分流派,你仔细想想,这些人与你爸爸平时是不是来往甚密。”

要说关系有多密切谈不上,但确实属于同一个利益链。蒋湛眉头皱起来:“难道他们的目的是破坏月底的拍卖会?”

具体情况林崇启并不清楚,只知道师叔元极子亲自传话让云华派协助处理,这意味着此事解决起来并不容易,甚至可以说有点麻烦。他收回手摸向胸口的太机果:“给我点时间,会查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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