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是什么圣人吗?少给我扣高帽。”许文荣嘴上这样说, 可都躺在一个被窝里了,搂着他的手却始终不曾挪动分毫。

许文荣身上很烫,烫得齐嘉钰不敢挨手。

他嘴里说怕, 实际也的确有点。但他敢跟来, 除了对大别墅的喜欢,难说没有对许文荣的一点信任在其中。

内心深处,觉得许文荣不会伤害他。纵使如此,他也不敢对许文荣吆五喝六。

反派和炮灰能一样吗?

显然不能。

齐嘉钰谁都不敢得罪,哪怕知道了许文荣和他一样, 不再受剧情裹挟, 他也不敢真和许文荣造次。

就是再借他两个胆子也不敢。

却凑近了, 问许文荣:“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啊?”

声音不大, 好似湖面上飘落的一根羽毛, 撩在人心尖上。许文荣闭眼道:“我爹瘾大。”

齐嘉钰的笑声轻轻的,头发丝蹭在许文荣的脖子上, 有些痒。

东西吃进肚子里, 就是不长肉。许文荣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头低下来, 在他发间深嗅了嗅。

别墅做了隔音,窗一关,外头什么都听不见了。不知多久, 齐嘉钰说:“那既然咱们是一边的,我说什么, 你都不要生气吧。”

“嗯。”

齐嘉钰脸微微抬着,铺垫半天,总算说到正茬:“许哥,你别招云舒。”

“我招他干什么。”

“我都听见了。”齐嘉钰轻声:“你跟赵闵说的话。”又道:“谢谢你。”

离得近, 头一仰,嘴巴几乎碰到许文荣的下巴。一张一合,带着一股的热乎气:“但是不要这样了。”

这个话题聊起来让人绝望。齐嘉钰其实不想说,毕竟谁也不想否认掉自己存在于世界的意义和价值。

可事实就是事实。

撞车不一定会死,绑架主角真的要命。

齐嘉钰心里乱,从赵闵车上下来就乱,一团乱麻。其实他大可以继续装傻,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他有点怕。

怕许文荣牵连他,怕许文荣真把云舒怎么样,怕许文荣最终避不开死亡的结局。虽然他知道那只是许文荣让赵闵开门的一个说辞。

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做那种蠢事。齐嘉钰心里这么想,嘴巴却问:“你骗他的是不是,你没让人去找云舒吧?”

许文荣把他脑袋按下去:“没有。”

“没有就好。”齐嘉钰松一口气。他不敢质问许文荣,只好迂回地和他讲道理,分析利弊。

不知道是不是不耐烦,许文荣打断道:“睡不着?”

“有点。”齐嘉钰老实说:“我没想到有天还能跟你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做梦一样。”他就像开了闸的水,没完没了,自说自话:“你人还挺好的。”

“好也没见你喜欢我。”许文荣的声音离得很近,低低沉沉,在他耳边说:“狼心狗肺。”

齐嘉钰消停了。

他是有点鸵鸟的,干推不动。许文荣搂着,他睡不着,静须臾,齐嘉钰说:“我想洗澡。我刚刚出汗了。”

许文荣让他絮叨得没脾气,开了灯。

床上滚得乱糟糟,齐嘉钰也一样,头发翘着一缕,睡衣歪歪扭扭,盘着腿,许文荣开口之前,就一直这么盯着他。

许文荣让他过来,他就挪过来:“还抱啊?”

许文荣笑了。

洗完四点了,齐嘉钰在客厅里看电视,嘴巴闲不住,把茶几上剩下没吃完的蛋糕拿起来放腿上,想起来吃一口,吃一口咳两声。

许文荣被齐嘉钰磨了半宿,这会儿精神也还不错,坐下顺手拿走了他的蛋糕,一点余地都没留,转手丢进垃圾桶。

齐嘉钰没吱声,歪着头问:“你刚刚怎么不回房睡?”

许文荣眼皮微掀:“明知故问?”

齐嘉钰看电视不开灯,偌大别墅,就只有一楼电视机微弱的荧光,春晚重播了一遍又一遍,可惜无人欣赏。齐嘉钰找了部最近刚出的悬疑片。

躺床上睡不着,电影开始播,他又哈欠连天。许文荣盯着他看了片刻,眼睛投向电视屏幕。

连绵了一个礼拜的阴雨在年初一这天放晴,清晨的阳光将客厅铺得明亮温暖,齐嘉钰搂着许文荣的腰,脸埋在他的颈窝。

睡到九点多钟,被阳光晃了晃眼,眼还没睁,脸就被一只手托着抬了起来。

齐嘉钰睡得懵懵的,睁开的眼睛里浸着层朦胧的水汽,亲得都红透,也湿透了。

说话沙沙的,不明所以,却逆来顺受:“怎么了?”

齐嘉钰睡相差,趴人身上也不安生。

猫都没他这么会蹭。

许文荣咬他的嘴唇,敷衍道:“上火。”

上火啃他干什么。

齐嘉钰嘴巴堵得出不了声,睡醒没什么力气,推人都推得好似欲拒还迎。

什么爹瘾大,分明是性/瘾大。

什么喜欢他,他看就是想睡他。

之前还顾及点,这下窗户纸没了,许文荣弄他不跟玩似的。毕竟他们以前能干不能干的通通干了个遍。

而且上哪找他这么耐/操的。

齐嘉钰甚至想,如果他此刻能够开口控诉,许文荣会不会捏着他的下巴,充满鄙夷地对他说:装什么,你又不是没爽到。

如果许文荣真这么说,他要说什么呢?齐嘉钰没想好怎么反驳,但他一定会难过。

就算不是一边的,齐嘉钰也觉得他们应该是平等的。虽然他见钱眼开,但也是有人格、有尊严的。

齐嘉钰推他不动,便试着想要挤两滴眼泪,以证明自己并不心甘情愿,没等实施,先瞟见了桌上扎着丝带的礼盒。

胸口怦一下,眼睛都明亮了。

看电影的时候还没呢。

包这么好看,不能不是给他的吧?

齐嘉钰眼睛眨了一眨,心里微末的难过立刻烟消云散,接着又惆怅。

眼皮子这么浅,要是许文荣拿钱使劲砸他,他很难说不会主动扒光自己。

没准儿还乐呢。

看来别人说他的那些话也不全是错的。

阳光铺了点在沙发上,齐嘉钰的发丝染得愈发金,屋里一派静谧,只听得见嘴巴贴在一起搅弄发出的水声。

体温在亲吻中升高,许文荣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即使隔着睡衣齐嘉钰也感受到了对方掌心传递而来的灼热的温度。

许文荣只是亲他。

意识到这点,齐嘉钰抵在两人之间的手慢慢展开,又无处安放般攥住了他的前襟。

亲得面红耳赤,睡衣歪斜,露出了一半的肩膀。许文荣替他拉正了。

嘴唇始终贴合着,每一次的挤压和回弹都让齐嘉钰觉得自己好像是初中手工课上的橡胶玩具,只有被搓圆捏扁的份。

胸口起伏着,怦怦怦跳得快喘不上气。

许文荣动作轻了,姿态也在不经意间改变,齐嘉钰从趴在他身上到此刻躺在许文荣身下,却不知道怎么发生的。原本活跃暗自嘀咕的大脑也变得混沌,不再清醒。

滚烫的身躯紧密贴合,齐嘉钰呼吸断断续续,眼里的水汽洇湿了睫毛,嘴唇亲得都快没有知觉了,也没忘了桌上包装精美的礼品盒。

看大小,不能是手镯项链之类的。

也没准儿。

说不定跟前天一样,装了好几样呢。

齐嘉钰惦记得狠。被许文荣捏着脸说财迷的时候鬼迷心窍,竟仰头,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哪还有一点难过样,灿烂得都快开出花了。

许文荣原本已经打算起身,让他亲得顿了几秒:“干什么?”

虽然没说,但齐嘉钰显然已经默认桌上的盒子就是给他的。

拿人手短。齐嘉钰心里美了,嘴巴甜了,人也有点不知死活:“你真好。”

说完就要翻身,急着拆礼物,想看看盒子里头都有什么。刚一动,冷不防被扳了回来。

不同于刚才的和风细雨,这个吻显然汹涌、激烈得多。

齐嘉钰毫无招架之力,亲得头晕目眩,心脏跳动的频率到达了一个峰值,连许文荣什么时候将手摸进他的衣摆都没察觉。

直到腰腹一凉,齐嘉钰受惊似的猛地哆嗦了下,如梦初醒。

“许,哥……”他连忙阻止。

只是没等抓住那只作乱的手,便先一步被扒掉了睡裤。

齐嘉钰这时才是真的慌了。

不是亲嘴吗,脱裤子干什么?!

“哥——”他急于开口。许文荣压根不给他机会。

刚才怎么都挤不出的眼泪忽而蓄满眼眶。

许文荣像要来真的。

齐嘉钰扭着身子想从沙发上下去,被牢牢按住,许文荣哑声:“你招我干什么?”

“……对不起。”

许文荣轻笑:“亲可以,睡不可以?”

齐嘉钰点头。

许文荣没问为什么,也没再继续拉扯他,用毯子把人一裹,搂着他躺下:“亲过别人吗?”

齐嘉钰摇头。

“别人要亲你呢?”

齐嘉钰依然摇头。

许文荣亲他湿润的眼皮,带着少许安抚:“摇头什么意思。”

齐嘉钰看他少时,鼓起勇气:“你别弄我。”

许文荣有点受不了这个眼神,将人搂紧,郑重其事地道了个歉,说:“不弄你。”

齐嘉钰不出声。额头抵在许文荣胸前,不知多久,叫一声:“哥。”

许文荣应道:“在。”

齐嘉钰道:“我把东西还给你吧。”

沉默良久,许文荣开口:“给你了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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