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番外五:虫族版青梅竹马IF线(3)

走廊里安静了。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吹动了陆绥肩上蓝色的碎发,也吹动了莱恩纳多耳际金色的发丝。他们就这样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扇门的距离,谁也没有动。

莱恩纳多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地、不可阻挡地发生变化。从一种“我不知道”变成了一种“我知道了”的、缓慢的、像是冰雪消融一样的、春天的到来。

「……他在急。」

「他为什么急?」

「因为我说“我说的重点不是这个”。」

「他的重点是他觉醒了,是S级雄虫。」

「我的重点是——」

「我的重点是——」

「……军团长说他是我的雄主。」

「所有虫都在这么说。」

「白塔这么想,雄保这么想,雌父这么想,军团长这么想。」

「连他自己——」

「都这么想。」

「只有我不知道。」

「不,不是“不知道”。」

「是“没想过”。」

「……但“没想过”和“不知道”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

「“没想过”是因为——太近了。」

「近到像是呼吸,像是心跳,像是每天都会升起的太阳。」

「你不会去想“太阳为什么每天都升起”。」

「因为它就在那里。」

「他就在那里。」

「从破壳那天就在。」

「在孵化器里,在崽崽床上,在医院的病房里,在学校的走廊里——」

「在白塔的宿舍门口。」

「穿着白色的便服,蓝色的头发被风吹乱,黑色的眼睛看着我。」

「说“我都是S级了,你还不满意”。」

「……满意。」

「很满意。」

「不是对S级满意。」

「是对——」

「“他”满意。」

莱恩纳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口的,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他只记得陆绥的脸从“委屈”变成了“愣住”,从“愣住”变成了“你在说什么”,从“你在说什么”变成了“好”。

反正最后,莱恩纳多就这么和陆绥结婚了。

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对陆绥更多的是爱,还是习惯。毕竟他们从破壳那天就在一起,从会走路就开始打架,从会说话就开始互相叫名字——陆绥叫他“金毛”,他叫陆绥“蓝毛”——叫了很多年,陆绥还是会叫他“金毛”,他还是叫陆绥“蓝毛”。

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它比爱更深,比爱更久,比爱更难打破。爱可能会消失,习惯不会。

婚后,莱恩纳多感觉生活没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就是陆绥有点欲望太重了。

“有点”是客气说法。实际情况是:非常重。重到严重影响到了他的工作。

以前他们没住在一起的时候,莱恩纳多还能以“明天要早起训练”为借口,在陆绥开始用那种眼神看他的时候及时撤退。现在住在一起了,同一个屋檐下,同一张床上,连撤退的路线都被堵死了。

一周请了三天假,两天迟到。

三天假里,有两天是因为起不来床,一天是因为——起不来床的原因不同,但结果一样。

莱恩纳多红着脸,找到了自己的雌父。

克莱尔正坐在自家的花园里喝茶,暗红色的长发散在肩侧,穿着一件浅色的居家服,姿态悠闲得像一幅画。他听完莱恩纳多的描述,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缓缓地把茶杯放回了桌上。

“你确定你问的不是‘雄虫不喜欢你怎么办’?”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菜名,但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我在忍笑”的光。

莱恩纳多的脸更红了,暗金色的长发从耳际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我很认真你不要笑”的倔强。

“当然不是。他太粘虫了,还太喜欢亲亲抱抱。我感觉我的工作进度都被影响了……一周居然请了三天假不说,两天还是迟到的。”

克莱尔看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啊。”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真是一个甜蜜的负担。”

莱恩纳多:“………………”

作为雌父,他非但没有给出解决办法,还“助纣为虐”。他在莱恩纳多走之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我年轻的时候也经历过”的过来虫的淡定。

“习惯就好。”他说,“等你习惯了,就会发现不上班也挺好的。”

莱恩纳多:“………………”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雌父!」

「我以为你会帮我!」

「结果你——」

「你也在帮陆绥说话!」

「这个家——」

「还有谁站在我这边?」

「……算了。」

「反正我也不是真的想让他改。」

「就是……吐槽一下。」

「……不,就是想炫耀一下。」

「……对,就是炫耀。」

「给雌父炫耀。」

「给所有虫炫耀。」

「——我的雄主很粘我。」

「虽然影响工作。」

「但我喜欢。」

结婚第七年,莱恩纳多感觉自己已经很成熟了。二十八岁结婚,三十五岁的现在,他已经是第十八军团的副团长了,手底下管着几万号虫,每天处理的事务堆起来比他还高。

但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虫越来越幼稚了。

不是“变”幼稚了,是“显得”幼稚了。以前他觉得军团长很严肃,副军团长很威严,同僚们很专业。现在他看他们,总觉得,他们怎么像一群没长大的崽子?

后来他想明白了,不是他们变了,是他变了。

他的雄主是陆绥。陆绥是什么样的虫?从小打架,从来不怂;白塔的特招生,指挥系的独苗;S级雄虫,但最擅长的不是疏导精神力,而是揍雄虫。

这样的虫,在生活里是什么样的?会在你开会的时候发信息问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会在你出差的时候偷偷跟过去然后说“好巧啊你也在这里”,会在你加班到深夜的时候裹着毯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你,等睡着了,毯子滑到地上,缩成一团。

莱恩纳多习惯了这样的陆绥。习惯了他的黏,他的闹,他那些让虫哭笑不得的小把戏。然后他再去面对那些“正常”的虫,就觉得,他们怎么这么无趣?

「问,雄虫太粘虫怎么办!」

他在心里默默地写了一个永远不会发布出去的帖子。

「若不是他,我早就成军团长了好不好!」

「……好吧,“早就”不一定。」

「但至少不会迟到那么多次。」

「……一周三天假,两天迟到。」

「这频率,雌父听了都说“甜蜜的负担”。」

「……甜蜜是真的。」

「负担也是真的。」

「但埋怨是不会埋怨的。」

「吐槽却少不了。」

「毕竟——」

「谁家好虫喜欢上班啊?」

「那不是劳模吗?」

不过,也是在这一年,爆出来了一件大事。

莱恩纳多副团长粉丝后援会的会长,居然是陆绥冕下,那个S级雄虫。

事情是怎么被发现的呢?

说来也简单。粉丝后援会要换届选举,需要会长的身份认证。后援会的管理虫按照流程提交了会长的资料给平台审核,平台审核的时候发现,这个会长的注册信息,和白塔的S级雄虫陆绥冕下的信息,百分之百吻合。

不是“高度疑似”,不是“可能”,是“就是”。

平台审核员盯着屏幕看了三分钟,然后拿起通讯器,给雄保打了一个电话。

雄保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整个虫族都知道了。

莱恩纳多坐在家里,看着通讯器上那几千条未读消息,暗金色的长发散在肩侧,面无表情。

「好丢壳。」

「雄主的小爱好被发现了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不,不急。」

「反正丢的不是我的壳。」

「是他的壳。」

「……但我们是夫夫。」

「他的壳就是我的壳。」

「……更丢壳了。」

陆绥端着一杯茶从厨房走出来,黑色短发湿漉漉的,刚洗过澡。他在莱恩纳多旁边坐下,翘着二郎腿,姿态悠闲得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

“我都不嫌弃丢壳,你脸红什么?”他偏过头看着莱恩纳多,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不怕”的得意。

他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杯子,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微微前倾。

“既然他们都知道了,那就趁机扩大粉丝会吧。”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大,但带着一种“我早就想这么干了只是等一个机会”的蓄谋已久,“这可不是我故意泄露的,是他们太厉害,自己发现的秘密。”

莱恩纳多转过头看着他,暗金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眼睛里写着五个大字:你当我白痴吗。

「你要是不默许,谁家疯子敢宣扬S级雄虫的信息?」

「我只是装不知道。」

「又不是真瞎。」

“……茶。”莱恩纳多说,伸出手。

陆绥把茶杯递了过去,手指在交接的时候故意多停留了一秒,指尖蹭过莱恩纳多的手心。

莱恩纳多面无表情地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杯子里剩下的半杯茶,沉默了片刻。

“……加糖了?”

“嗯。”陆绥的黑色眼睛弯了弯,“你喜欢的那个牌子。蜂蜜柚子茶。”

莱恩纳多低下头,看着杯子里金黄色的液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心口那个声音——不是心声,是心跳。砰,砰,砰。比平时快了一点。快得不正常。

「……蜂蜜柚子茶。」

「加糖。」

「他记得我喜欢喝什么。」

「他什么都记得。」

「从破壳那天就记得。」

「记得我的蛋壳是什么颜色,记得我喜欢吃什么,记得我怕什么,记得我——」

「记得我所有的一切。」

「而我只记得他抢我的蛋壳。」

「……不,不对。」

「那是他给我吃的。」

「他自己没吃。」

「他把蛋壳给我了。」

「从破壳第一天就在给。」

「给了二十八年。」

「……还在给。」

「一直在给。」

他端起杯子,把剩下的茶一口喝完,然后站起来,金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走到窗边,背对着陆绥。

窗外,夕阳正好。金红色的光从窗户涌进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毛茸茸的光边。

“原谅你了,只此一次。”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说着这些年说过不知多少遍的话语。

陆绥坐在沙发上,看着莱恩纳多逆光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我记住了,放心吧。”

“最好如此。”

【第一批番外结束】

书会进入完结状态,但还会有番外,因字数限制,只有一万字左右,各位宝子们可以在此留言,想看哪一个没写的番外~或者是我没提过的第1章 番外也可以哦~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