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悄悄话~

“上将!”

舱门打开的瞬间,扑面而来的杀伐气息让陆绥脸色微变。

那些站得笔直的雌虫,每一个都穿着笔挺的军装,身上带着久经沙场的凌厉气势。

他们的目光扫过来,像刀子一样锋利,仿佛能在人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陆绥下意识绷紧身体。

下一秒,一个人影挡在了他面前。

莱恩纳多的背影不算宽阔,却恰好将他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那一瞬间,陆绥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血腥味道。

“科林!”

莱恩纳多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雄虫阁下!”

那个被点名的雌虫瞳孔骤缩,他的目光越过莱恩纳多,落在他身后的陆绥身上。那目光里有震惊,有惶恐,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

“扑通。”

塞拉菲娜·科林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军帽的帽檐几乎要触到冰冷的甲板:

“阁下,请您责罚。”

陆绥愣住了,刚刚才了解完虫族性别分类等基础常识的他,当然不知道眼前的场景意味着什么。在

虫族,雄虫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不,应该说,是被惯坏了的睚眦必报。

若是正常的雄虫,刚才被塞拉菲娜·科林的杀伐气息惊扰,一定会勃然大怒,直接要求雄虫保护协会惩罚那个“保护不力”的上将。

而莱恩纳多,正是那个“保护不力”的上将。

陆绥的目光落在莱恩纳多的后背上,那个家伙,刚才居然挡在了自己面前?

为什么?

他们不是死对头吗?

从小到大,从学校到商场,打了二十多年。

穿越之前还在打架,穿越之后又揍了彼此——好吧,主要是自己被揍。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刚才却——

“退下吧。”

莱恩纳多的声音依旧冷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说道:

“准备一间接待雄虫阁下的房间。”

塞拉菲娜·科林抬起头,眼里闪过挣扎。那双军雌特有的锐利眼眸里,此刻写满了担忧与不甘:

“上将……”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他离开,上将一定会因为自己的鲁莽而受到责罚。

雄保协会那些疯子,可不会因为对方是上将军衔就手下留情。

他们只会变本加厉,用“管教不严”的罪名,让上将在整个军团面前丢尽脸面。

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莱恩纳多打断他,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压:“阁下累了,需要休息。”

他侧过头,看向身后的陆绥。

那个角度很巧妙——旁人看来,他只是在征询雄虫阁下的意见。但陆绥却分明看到,那双深红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是……默契?

陆绥接收到那个眼神,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开口:“是。我很累。”

语气里带着刻意的不耐烦,像极了那些被惯坏的雄虫。

莱恩纳多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个弧度。

四周都是他的心腹,他没有掩饰自己的表情。

那个笑容,被陆绥尽收眼底。

脑子出现了片刻空白。

这家伙……笑起来的样子,好像和记忆中不太一样了。不是商场谈判时那种志在必得的笑,也不是打架时那种欠揍的笑。

而是……算了,不想了。弄不懂自己情绪的陆绥移开目光,抬脚跟上了莱恩纳多的步伐。

身侧,莱恩纳多静静地注视着他。

眼底的暗流翻涌不息,像是深海中压抑已久的暗涌,随时准备冲破冰层。

他撒了谎。

可这个谎言,他想一直继续下去。

明明心里想着卑劣的念头——把这个唯一知晓自己曾是人类的证据,死死地藏起来,藏到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但莱恩纳多的脸上,却带着罕见的笑容。

那笑容太刺眼。

以至于四周的军雌都忘了收回目光,愣愣地看着自己的长官。

那个以冷酷无情著称的上将,那个据说对雄虫深恶痛绝的长官,此刻竟然在笑?

陆绥自然注意到四周的目光。

他扫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那些军雌的表情太过明显,明显到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动作隐秘地拉了拉莱恩纳多的衣摆,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

“他们为什么这么看着你?”

莱恩纳多垂眸,看着那只捏住自己衣摆的手。

指节分明,修长有力,此刻却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白。

雌虫的肉身强悍在这片宇宙里是出了名的,军雌更是其中佼佼者。此刻,莱恩纳多不用思考都知道——包括距离最近的副官,以及拐弯处站岗的军雌在内,所有的虫都听到了身边人的话语。

以军雌的听力,这种距离,这种音量,和大声说话没什么区别。

但……

那又如何?

莱恩纳多恶劣地想着,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他侧过头,用同样低的声音回答:

“莫非,他们觉得我动作哪里不对劲?”

陆绥眉头皱得更紧了,看向四周。那些军雌一个个手握真枪实弹,腰背挺直,气势凌厉。每一个看起来都不好惹,更别说他们还在人家的大本营里。

自认为是外来者、一心想要隐藏身份的陆绥,下意识开始紧张。

那根捏着衣摆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莱恩纳多感受到那微小的力道,心里莫名涌上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别担心——”他刚要开口。

“坑货!”

陆绥气得压低声音骂了一句,说道:“你开场就露破绽?你是不是故意的!”

莱恩纳多挑眉。

这倒是新鲜,明明是自己紧张到拉人衣摆,现在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一点没变。

他刚想说什么,就听到陆绥又补了一句:“真不是一般的坑!”

莱恩纳多看着他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更明显,眼角眉梢都带上了笑意。

和四周表情紧张的下属不同,他此刻的心情好得离谱:

“非酋。”

陆绥:“………………”

很好,这个梗对方记得很清楚。都穿越了,还能拿这件八百年前的破事来气自己。

作为一起长大的死对头,陆绥在任何一个方面都能说一句“我怕他?”——从学业到各项特长,甚至是后来管理公司,陆绥都不认为自己压不过对方。

他与江泽川,如今的莱恩纳多,就像天平的两端。因为微妙的变化,谁都不能彻底压过谁一头,但谁也不能一直胜利。

但有一个例外。

那就是运气。

从青年叛逆时期的游戏抽奖,到后来的各类考验运气的活动,陆绥就没赢过。

也因此,陆绥清楚地记得一件事——无论游戏如何更新迭代,自己的死对头手机里,一定有一个类似于卡牌的抽奖游戏。

即便自己以“男人玩这么幼稚的游戏”来讽刺对方,莱恩纳多也完全当耳旁风。

运气这种虚无缥缈的存在,是陆绥唯一无能为力的。

这也是为什么,陆绥会在得知对方穿越后,脱口而出“你为什么这么好运”。

陆绥:比不了一点。

都是穿越,自己黑户,人家上将军衔贵族出身……好气!

一路上,陆绥暗戳戳地瞪着莱恩纳多。

而莱恩纳多,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消失。

或许上一世,他对陆绥只是简单的朋友关系——夹杂着争斗与较劲的、复杂的朋友关系。但如今,对于这个天降的惊喜,莱恩纳多的心中满是另一种情绪。

不是情爱。

而是……占有。

这是唯一一个知晓自己曾是人类的证据。是唯一一个能让他想起“江泽川”这个名字的存在。是茫茫宇宙中,唯一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的……

同类。

他,会好好藏起来。

——————

“哇!上将居然这么和雄虫说话吗?”

“不会有问题吧?雄保协会那些疯子可是有权利调取我们军舰上的监控啊!”

“要不先断个网?”

“再清理一下数据?”

……

四周军雌的议论声压得很低。

低到人类的陆绥什么都听不见。

于是,军雌们看着自家上将一路带着那个雄虫,穿过走廊,越过岗哨,最后——

来到了医疗室。

还大门紧闭。

“……上将不会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吧?”

“应该……不会?”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