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有能耐给我下药啊

莱恩纳多的目光从陆绥的后背移到他的脸上,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你别装了”的了然:

“雄保和白塔那些虫没看见过程,但他们看到了你身上的血迹,对吧?”

陆绥看着莱恩纳多,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对方那张因为克制而微微泛红的脸。他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带着一种“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的无奈,和一种“被人看穿了反而松了口气”的释然:

“莱恩纳多,有时候我真的挺讨厌你和我之间的相处方式。”

莱恩纳多歪了歪头,长发从肩侧滑落:“什么秘密都瞒不住?”

陆绥没有说,但他的眼神很明显,眼睛里写满了“你猜对了”。

莱恩纳多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柔软的温度:

“我隐瞒不了你。你也是,毕竟,我们对彼此的了解,更胜自己。”

陆绥的目光在莱恩纳多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他转过身,把翅膀收拢了一些,让它们不至于挡住整个莱恩纳多,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就不装了”的坦诚:

“所以,你有带止痛药回来吗?他们检查不到我的翅膀,只感觉我有点缺血。”

莱恩纳多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军装裤兜里,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温柔,只有一种“你也有今天”的幸灾乐祸:

“没带,疼死你。”

“滴——”

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是之前那种尖锐的电子音,而是一种柔和的、像风铃一样的声音,清脆而悦耳,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莱恩纳多愣了一下,目光从陆绥的脸上移到门边的门禁识别器上,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闲得慌”的困惑:

“换门都不够,连初始门铃都要换一个新的?”

陆绥正在把被翅膀撕裂的上衣碎片从肩膀上捡下来,闻言头都没抬:

“啊。因为某人上次跑得太快,我换了一个新门。”

莱恩纳多:“………………”

他的目光从那扇厚重的、明显加固过的门上收回来,落在陆绥那张“我很无辜”的脸上,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按下了开门键。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机器,看到莱恩纳多后机械手臂深处,从胸膛里掏出来了一个纸袋:

“莱恩纳多副团长,您的的药品,请签收。”

莱恩纳多接过纸袋,在签收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关上门,把纸袋往陆绥怀里一塞:

“吃药。”

几分钟后,陆绥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碗冰镇罐头汤,发出灵魂拷问:

“为什么这么苦?中药都没它这么口味丰富吧?这东西还是压片……真不知道口服液体药剂是个什么怪味。”

莱恩纳多站在他面前,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个“你活该”的冷笑:

“呵呵。这可是军雌的药,让你不找雄保他们,苦不死你。”

陆绥翻了个白眼。那个白眼翻得又大又标准,几乎能看到整个眼白。他直接拖着罐头碗,用舌头勾出来一共梨子果肉,嚼了两下,咽了下去,脸上的表情从“苦”变成了“更苦”,整个人像一只被强行喂了药的猫:

“白瞎我的冰镇罐头了。”

莱恩纳多看差不多了,伸手拿过对方手里的碗,放在茶几上。然后他从纸袋里翻出自己的药,更多,更苦,药片更大,一瓶瓶一排排地摆在茶几上,像一支小型的药片军队。

他拧开一瓶,倒出几粒,扔进嘴里,然后端起陆绥喝剩下的罐头汤,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咽了下去。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吃下去的只是几颗糖豆。

陆绥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的嘲讽:“我看一会你喝水的,吃罐头也算。”

一分钟后,陆绥看着吃完止疼药的莱恩纳多,质问道:

“你刚刚不是让我含一会儿?”

莱恩纳多把空碗放回茶几上,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骗你的,没想到你这么好骗~”

陆绥:“你是真狗。”

莱恩纳多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嘴角带着一个“你奈我何”的笑:

“我是蝴蝶,不是狗,死蜘蛛精。”

陆绥:“………………”

他深吸一口气,把想要扑上去咬对方的冲动咽了回去,然后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身后的翅膀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翅尖扫过沙发靠背,发出一声细微的、像丝绸摩擦一样的声响。

莱恩纳多也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动作牵动了锁骨下方的伤口,他“嘶”了一声,但很快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态:

“别愣这里了,回卧室给我上药去。”

“知道了知道了,走吧。”

陆绥说着拿起茶几上那袋药品,朝卧室走去:“还不过来,等着我抱你啊,抱不了,自己过来。”

莱恩纳多:“啧啧啧,你看看人家,你看看你,果然,一结婚就原形毕露。”

陆绥懒得搭理对方,说道:“你还好意思说?让我含着止疼药的时候想什么呢?我不给你伤口上撒盐就是我心胸开阔!”

——————

卧室的灯光被调成了暖黄色,柔和而昏暗,像一层薄薄的蜜糖涂在每一件家具上。

莱恩纳多趴在床上,脱掉了军装外套,只穿着一件贴身的背心。背心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后背大片大片的、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他把脸埋在枕头里,暗红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侧和枕头上,显得皮肤都白了不少。

陆绥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管药膏,挤出一些在指尖,然后小心翼翼地涂在莱恩纳多的伤口上。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指腹在那些裂痕和灼伤上缓缓滑过,像在修复一件珍贵的瓷器,但嘴里却说着:

“伤口还挺好看,配你发色,不错不错……看起来你皮肤都白了不少啊。”

莱恩纳多趴在床上,感受着身后的风,一阵一阵地吹在他的后背上,吹得那些药膏的凉意被温热的空气取代,吹得他的皮肤微微发麻。

他侧过头,从枕头的缝隙里往后看了一眼:

“能不能收收你的信息素,辣条味的风……我感觉伤口都更疼了。”

陆绥坐在他身后,金色的翅膀在身后展开,翅尖微微下垂,像两片被风吹动的、金色的云。他的翅膀在缓缓地、有节奏地扇动着,每一次扇动都会带起一阵带着辣条的辛辣味道:

“给你扇风还这么多事,不吹干怎么弄,弄一身还要洗。”

莱恩纳多才不信对方的鬼话,虽然知道吸收对方信息素能加快自己伤口愈合,但他真有有被辣眼睛:

“这味道太冲了,我眼泪都要熏出来了,要不你发个情,我更喜欢月光花的味,真的。你趁着药劲在,造作一下,我也能好得更快~”

陆绥一个翅膀扇到了对方后背,发出“啪”的一声:

“你疼得要死能造作?想得倒挺美!有能耐你给我搞点药,我天天给你问月光花。”

莱恩纳多:“……算了,我不想早早沦为死刑犯。”

给雄虫下药,还是S级雄虫……不了不了,他目前没什么想不开非要作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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