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郑悔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也会保护他,不会让他离开我。”

没错。

他到底和郑鹤是一样的人。

自私,偏执,又狠绝。

范安澜直接拒绝了秦翊单方面想要加入的提议。

直觉告诉他,秦翊这人根本都不是什么善茬。

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如果让他掺和进来,日后范安澜会为此要付出什么代价,根本无法预料。

“行吧。”

秦翊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淡淡开口,“祝你幸运。”

范安澜冷冷瞥了他一眼,转身便走掉了。

……

“知道了知道了。”

瞧见钟越这副满不在乎的模样,钟昌顾实在是有些受不了,眉头紧紧皱着,语气里藏着几分不耐。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钟越挑了挑眉,语气散漫,“没什么要说的,我就先走了。”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哪怕范安澜打心底里不想,却还是不可避免地频繁见到了钟越。

钟越现如今可是挂着钟昌顾的名头,嘴上说着是要在两边学习交流,实际上却三天两头地往范安澜这里跑。

会议结束后,钟越立刻凑了上来,“你怎么脸这么红?”

他从会议开始就一直盯着范安澜。

现如今看得真切,对方脸上覆着一层淡淡的红晕,虽然在会议上都没有做出什么大差错,却也明显透着精神不佳的状态。

“有吗?”范安澜淡淡反问了一句。

大概率是有点吧,他最近身体的确是不太舒服,他今天早上已经吃过药了,只是没怎么好转而已。

钟越没等他再说什么,伸手便覆上了他的额头,额头上面的温度烫的要命,“你发烧了,自己不知道吗?”

顿了顿,他后知后觉地添了句,“我真服了,发烧了也不知道去医院。”

范安澜抬手拍开他的手,“我知道的。”

知道啥呀。

钟越蹙了蹙眉,他觉得这人真是烧糊涂了。

傻乎乎的。

“他洗掉过终身标记。”

钟越怔怔站在原地,听着医生一字一句地在自己面前说道,“所以身体素质一直不算好,才会导致现在这样思绪混乱,精神不济。”

啥?

钟越一下子没听明白,脑子像是空了一拍,彻底僵住。

什么叫洗掉过标记?

还是洗掉终身标记?

“骗人的吧?”

他虽然早知道范安澜这人算不上干净,平日里看着冷淡,却总在不经意间勾着人,甚至会为了钱和资源刻意吊着他们身边的人,手段也不算光明。

可钟越再怎么想,也从来没听过这种事,更不知道,终身标记还能被强行洗掉。

钟越的视线缓缓挪回病床上的范安澜身上,那人依旧整个人瘫躺着,缩成小小的一团,单薄得很。

一只手挂着吊水,呼吸轻浅又不稳,睡得一点都不安生。

平日里那个不可一世、浑身带着冷硬气场的人。

现如今褪去了所有尖锐的锋芒,安安静静缩在那里,反倒可怜得让人心头发紧。

像一只被人捡到的流浪猫,安安静静蜷着,不敢出声。

可又不对。

其实更像是被弃养的吧,不然,怎么会走到洗掉终身标记这一步呢。

操。

钟越走到范安澜面前,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范安澜的额头。

范安澜浑身不舒服,却还是不得不勉强掀开眼皮看他,眼睛里像是裹了一层化不开的雾,水蒙蒙的,没了平日里的冷锐。

“像你这种人,也会给别人打终身标记?”

钟越的语气别扭又尖锐,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埋怨,“你不是很会装吗?不是一直瞧不起我吗?”

“你居然也会有这么狼狈的样子啊?”

范安澜微微歪了下头,声音有些不耐烦,只吐出一个字:“滚。”

他不想听钟越说这些废话,每一句都让他心里烦躁得厉害,眼前的人吵吵嚷嚷,搅得他本就昏沉的脑袋更疼。

范安澜干脆把头扭到一边,不再看他。

瞧见他这副回避又抗拒的模样,钟越反倒更来了劲儿,步步紧逼。

“怎么,被我说中了,我还说不得你了?”

因为范安澜是背对着他的,钟越的目光顺势落下,一眼就看见了他后颈处那道格外明显的疤痕,长长的一道,横在皮肤上,刺眼得很。

钟越一只腿搭在病床上,俯身靠了过去,伸手直接触碰到范安澜的腺体。

触碰腺体对omega而言本就是极度冒犯的举动,可范安澜此刻状态极差,根本没法像平日里那样做出强硬的反抗。

他费力地抬手抓住钟越的手腕,却连一点力气都没有,声音软得发飘,“不要烦我了,可以吗?”

钟越动作顿了顿,指尖轻轻悬在他手边,低声唤了一句:“范安澜。”

“还记得我是谁吗?”

范安澜把脸埋着,声音闷闷的,只从鼻腔里敷衍地嗯了一声。

“还记得啊?”

钟越低笑了一声,整个身子又朝他靠得更近了,气息几乎裹住了范安澜。

“把你嘴张开给我舔舔。”

他这话是头一次带着全然的命令意味,语气阴恻又带着点偏执的挑衅,说不清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

“都被终身标记过,反正你也张开给别人舔过吧,把你舌头给我尝尝”

范安澜脑袋昏沉发懵,一时半会儿根本没反应过来钟越话里的意思,愣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确实被人终身标记过。

烦躁感瞬间翻涌上来,那些晦涩难堪的过往记忆一股脑钻出来,搅得他心口发闷,浑身都不舒服。

范安澜用尽仅剩的力气伸手去推他,嗓音哑得厉害,只咬牙吐出一个字:“滚。”

钟越纹丝不动,非但没被推开,反而顺势攥住了他的手腕,甚至低头伸出舌尖,轻轻舔过范安澜的手心,带来一阵细密又难耐的痒意。

“你现在怎么不跟之前一样打我了?”

他一副顽劣又恶劣的样子,像个故意惹人生气的熊孩子,步步紧逼,“你继续啊,是不是没力气了?”

“活该被我欺负,知道吗?”

范安澜不说话了,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钟越了。他应该叫钟昌顾赶紧把钟越带走,不要再在这里烦他。

钟越看着范安澜的睫毛,以及因为不耐烦而微微皱起的眉头,甚至因为呼吸不过来嘴唇微微张开,一抖一抖的。

钟越如愿地凑过去,低头吻住了范安澜。

范安澜正发着烧,浑身都烫得厉害,整个口腔黏糊糊的,整个人都软乎乎的。

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任意揉搓着。

范安澜实在没力气搭理他,只在心里恶狠狠地诅咒,这人靠得这么近,最好明天也发烧难受死。

“现在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钟越开口,“第一个问题,谁给你打的终身标记?”

这问题太过刺人,根本不是能轻易回答的,可钟越半点没觉得不妥,就这么直直逼问着。

他看着范安澜强撑着身子坐起来,钟越压根没料到他还有力气动,这一下牵扯,手背上的吊针和输液管都跟着轻轻晃了晃。

钟越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就见范安澜摸过手机,直接给他哥拨了电话。

“你干嘛啊?”

“还学会告状了?”

都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做这种事。

钟越上前一步,一把夺过范安澜手里的手机,按断了通话。

就见范安澜嘴唇微微抿着,脸色更差了,一言不发地把头埋进了被窝里,彻底不理人了。

“范安澜?”

“范安澜?”

钟越连着叫了好几声,范安澜都没半点回应。

是真生气了?

告状没告成,还闹起脾气了?

怎么这样?

小朋友吗?

钟越咬了咬牙,终是没再继续闹下去,缓缓释放出属于自己的安抚信息素。

他脸上那股漫不经心的笑瞬间垮了下来,眼底藏着一丝丝愠怒。

去他的。

钟越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那些翻涌的情绪堵在胸口,闷得发慌。

他想起医生说的话,想起范安澜后颈那道刺眼的疤痕,越想越气。

都已经打上了终身标记,做到这份上了,最后居然还能把人弃之不顾。

当初不打算养到底,当初没那个本事负责到底,当初为什么要把人捡回去?

“真查不到。”

荣锦盛瞥了钟越一眼。

钟越之前托他去查秦翊,可他翻来翻去,挖出来的全是表面信息。

这人在联邦的关系链都干干净净,半点有用的都没有。

钟越自己也想查,可他哥一直盯着管着,拦得死死的。

他哥也不知道和秦翊是什么交情,但是他哥摆明了不允许钟越再插手过问。

知道荣锦盛这边也没线索,钟越烦躁地摇了摇头。

“我真服了。”

钟越低声骂了一句,“我还就不信了。”

覃屿安是真没料到,一打开门就撞上了不速之客。

他靠在门口,神色复杂。

他和钟越已经好几天没联系,钟越一个电话都没打给他,只是让荣锦盛问了句他在不在家,得到答复就直接跑了过来。

“干什么呢?”

覃屿安对着钟越没半点好脸色。

他心里清楚得很,范安澜最近跟钟家的人走得越来越近。

看吧,覃屿安暗自想着,钟越这人就是故意的,摆明了想挑拨他和范安澜的关系,好趁机钻空子乘人之危。

之前还装出一副对范安澜毫不在意的样子,假得很。

眼见覃屿安丝毫没有让钟越进门的意思,荣锦盛只好上前打圆场:“进去说吧。”

“就在这里说就行。”覃屿安语气冷淡,脸色依旧难看。

钟越开口,直接道:“帮我查个人呗。”

他也是实在没办法,才肯拉下这个脸过来。

覃屿安家的权势比自己这边高一些,和钟家沾着灰色产业不同,覃家干干净净,一路往上走仕途,路子比他广得多。

不然,他才不会主动找上门。

“你?”覃屿安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这是来求我办事?”

“没有。”钟越摇摇头,懒得跟他绕弯子,“查联邦的人,跟范安澜有点关系。”

覃屿安一下子僵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钟越的名字,才狠狠侧过身,勉强让出位置让他进门。

他全程绷着脸坐在沙发上,耐着性子听钟越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钟越刻意隐去了那天在庆功宴上,他和范安澜做的那些事情,换了种说辞含糊带过。

“所以,你的意思是”,覃屿安沉声开口,“范安澜是在联邦惹了麻烦,才躲到卡萨来的?

钟越点了点头。

下一秒,覃屿安下颌的青筋猛地绷紧,他猛地站起身,冲到钟越面前,一拳狠狠砸了过去。

“都是因为你。”

覃屿安声音发颤,又恨又悔,“要不是因为你,我根本不会跟他断了联系。”

“我也不会跑去他家,看见那个男人,更不会一时冲动,说出那些话。”

他后悔死了。

钟越硬生生挨了覃屿安一拳,心里原本也窜起了火气,可想到还要找对方办事,到最后还是硬生生压了下去。

“你有什么好气的?”钟越抬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我也没见你跟他确定过关系,他有说过让你做他男朋友吗?没有吧。”

这说的的确是一个事实。

覃屿安收回手,“那也不管你的事”

……

联邦这里的雨下得透透的,漫天的水雾把整个城市都裹住了,天色沉得像浸了墨,看着就让人无端生出几分透不过气的压抑来。

陈槐安盯着手机上的定位,愣了一下神。

他没删那些软件,所以清楚得很,范安澜现在在哪儿。

他其实一直在试着放下了。

毕竟,他又没下贱到那种地步。

能为范安澜做的,他都做了,能退让的,也都让了。

没别的办法。

他眯起眼,额角的神经突突地跳。

这段时间他几乎没怎么合眼,自从从郑鹤那里离开之后,那些话就跟洗脑似的,反反复复在他耳边盘旋着。

“我查过了,从我住院那天开始,你每个月都往国外的一笔账户打钱。”

“那个国家好像是叫卡萨,对吧?”

好烦。

陈槐安猛地仰起头,手臂抬起来,整个手掌死死捂住额头。

“就算你做了这么多,到头来不还是没挽回来吗?”

“连一条消息都没收到过,甚至一个电话都没有,对吧?”

“我会让他乖乖听话的。”

操。

陈槐安的脑袋好痛,快要炸开了。

“选举的事情,我知道了。”

范安澜买了返回联邦的机票,他现在站在女皇面前,将所有的事情汇报完之后,才微微躬身,淡淡应了一声:“我说完了。”

再过两年便是大选,各方早已暗中准备充分。他不属于任何党派,只在两派之间周旋,用金钱与势力拉拢着一批新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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