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上周，看见了一块三彩的翡翠，很漂亮。”
那是块极为难得的料子，同时兼具上佳的种水与浓郁的色泽，市面上少见得很。
“给你打个脚环，戴上会很漂亮。”
范安澜身上生着不少小巧的痣，脚踝处便藏着一颗淡红的痣，如果是戴上那枚温润剔透的翡翠脚环，一定格外惹眼。
果然没有得到回应。
一生气就不愿意讲话这点，陈槐安莫名觉得有些可爱。
他心底那点躁动又翻了上来，愈发想接吻。
想着范安澜该睡着了，他便轻轻松开扣在对方腰间的手，慢慢低下头，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鼻尖刚要贴上，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冷冰冰的眼睛里。
陈槐安愣了一瞬，随即低低哼了一声，索性破罐子破摔般凑近，“怎么，不让亲？”
范安澜皱了皱眉，猛地坐直了身子，径直伸出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了陈槐安的身上。
那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陈槐安当即蹙紧了眉，却愣是没躲开，任由那道力道落在身上。
耳边传来范安澜冷淡淡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明天我不是要回郑鹤那里去吗？你怎么带我出去玩？”
脚掌下的东西渐渐变得奇怪。
那股突如其来的硬挺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传来。
与此同时，另一种更汹涌、更偏执的独占欲猛地从心底窜起，像一团烧得滚烫的火，顺着胸腔一路烧到肺叶，疼得陈槐安呼吸都发紧。
“我会想办法”
“陈槐安和我说，他打算带你出去玩？”
原本还在整理材料的范安澜，因为收到了迟余说郑鹤要见他的消息，范安澜便只能放下手中摊开的材料，跟了过去。
现如今，范安澜被郑鹤环抱着，后背紧紧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
“嗯。”
范安澜轻轻点了点头。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被风吹拂的蝶翼，薄唇也下意识地微微抿起，眉眼间藏着几分显而易见的不情愿。
郑鹤伸出手，掌心缓缓覆上范安澜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皮肤，“你想出去吗？”
比起现如今被郑鹤牢牢圈在身边，随时随地可能被传唤，甚至连身边都有人盯着的窒息感，范安澜心里自然是向往出去的。
范安澜还没来得及点头，就听见郑鹤先一步开了口，语气轻缓地应道：“我答应你。”
“下次想出去，直接和哥说就行了。”
郑鹤淡淡笑了一下，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哥也会带你出去的。”
范安澜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只在心里暗自烦躁。
真烦人。
范安澜真的很讨厌这种一举一动都被人牢牢掌控、连一点自由都没有的感觉。
他转身走出去，刚一出门就一眼看见了陈槐安。
对方不知已经在这里等了多久，见他出来，伸手自然地搭在范安澜的肩膀上，低声道：“走了。”
范安澜用余光飞快瞥了一眼身后，只见郑鹤仍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他，脸上挂着笑意，眼神却冷得厉害，半点暖意都没有。
这显然不是什么好征兆。
……
陈槐安就站在雪场下方的平地处，抬眼望着山顶的方向，目光牢牢锁在那个身影上。
范安澜稳稳踩着滑雪板，站在陡峭的雪坡顶端。
风卷着雪粒扑在他身上，他身上穿着黑色冲锋衣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和周遭白茫茫的雪景撞出极强的反差。
范安澜抬手调整了一下脸上的护目镜，没做多余的停顿，脚下骤然发力，整个人便顺着陡峭的雪坡，唰地一下俯冲而下。
速度快得惊人，滑雪板划破厚厚的积雪，溅起漫天纷飞的雪沫。
白茫茫一片雪雾跟着他滑行的轨迹散开，纷纷扬扬落在半空，又缓缓飘落。
那些冰凉的雪粒，首先沾在范安澜随手用皮筋捆起的黑发上。
他的发梢瞬间沾了点点白，随即又因俯冲的惯性和风力，簌簌地往下掉，落在肩头、后背，很快又被风卷走。
范安澜从前本就偏爱各类刺激畅快的玩法，飙车、玩牌，凡是能让人感受到 adrenaline 飙升的运动，他都曾痴迷过。
只是后来他被太多烦心事困住，渐渐就淡了兴致，再也没像从前那样肆意畅快过。
可现如今在这皑皑雪山之上，他踩着滑雪板顺着雪坡畅快俯冲，冷风裹着雪粒拂过脸颊，整个人的眉眼亮晶晶的。
陈槐安就站在不远处的平地上静静看着，他原本早就换好了装备，打算陪着范安澜一起滑。
可范安澜明摆着不想让他跟着，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待着玩会儿。
陈槐安心里虽然再怎么不情愿，却还是答应了，没上前打扰他。
他目光一直没离开过雪坡上的身影。
可就在这时，视线里突然闯入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朝着范安澜滑行的方向快速靠近。
是的。
是一个熟悉的人。
还在畅快滑行的范安澜，也猝不及防被人拦住了去路，那人同样踩着滑雪板，径直横在他身前，硬生生阻断了他的滑行轨迹。
范安澜被迫猛地停下，滑雪板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他索性将滑雪板直直竖在身侧，一只手随意按在板上，护目镜后的眼神冷了下来，面色带着明显的不悦。
“你故意的吧。”
“没有。”
汪如洋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他也是恰巧来联邦这边的雪山，没成想能碰上范安澜，语气自然地搭话：“你回联邦了啊。”
范安澜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没多余的神情，“让开。”
他压根就不愿意搭理汪如洋。
“走什么？”
汪如洋察觉到不远处投来的、带着不善的凌厉视线，却丝毫没放在心上，依旧挡在范安澜身前，笑意不变，慢悠悠开口：“聊聊呗。”
范安澜淡淡瞥了汪如洋一眼，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他随即缓缓抬起手，手上戴着的电子手环，就这样在汪如洋面前不轻不重地晃了晃，“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哦。
汪如洋瞬间就懂了。
这是被装上了窃听器、定位器啊。
也难怪他一点都不愿意跟自己多说一句话。
虽然汪如洋早就知道了，范安澜绝对不可能在现在平白无故回到联邦。
早在知道郑鹤醒过来的那一刻，他就料到会出现这般局面。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怎么可能没什么好聊的。”
汪如洋低笑一声，非但没退开，反倒顺势往前靠了半步，抬手自然地搭在范安澜的肩膀上。
鼻尖轻轻一嗅，果然毫不意外地闻到了属于郑鹤的信息素味道。
味道很淡了，像是被风雪稀释过一般。
大概率是因为滑雪过程中，剧烈的运动才让那原本浓郁的alpha的信息素，一点点散去了。
汪如洋面上依旧挂着笑意，语气熟稔地开口：“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难得碰上，去之前常去的那个地方，再喝一杯吧。”
“下次再说吧。”
范安澜没再理会汪如洋，弯腰将原本竖着靠在一旁的滑雪板挪到脚下，调整好位置，刚准备抬脚踩上去，手腕却突然一紧，胳膊被汪如洋伸手牢牢抓住了。
汪如洋笑嘻嘻地开口，“那我到时候多约几个人一起，人多了，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我不一定有时间。”范安澜沉声回道。
他现如今连出去玩儿这种小事情，都需要经过旁人应允。
一举一动都被死死限制，基本上由不得他自己做主。
他缓缓往前靠了半步，抬手搭在汪如洋的肩膀上，刻意放轻声音，几乎是贴着对方的耳畔低语：“之前的事情，麻烦你帮帮忙。”
多可怜。
落得这般被人牢牢圈禁的地步，还想着划伤人呢。
“行。”
汪如洋开口应道，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我们不是朋友嘛。”
不过是帮个忙而已，范安澜随便给点报酬也就算了。
汪如洋索性又往前凑了凑，目光直直盯着范安澜的眼睛，指尖还伸了出去，轻轻勾了勾范安澜的小指，“那你打算给我什么呢？”
范安澜低笑一声，他和汪如洋之间，说到底，不过是一场心知肚明的权色交易罢了。
他微微歪了歪头，眉眼间没什么温度，反倒透着几分随性的淡漠，反问：“你想要什么？”
汪如洋闻言，刚在心里琢磨了一下，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出想要的东西，就骤然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戾气扑面而来。
紧接着，一道身影猛地冲了过来，攥紧拳头，狠狠照着他的脸砸了一拳。
“汪如洋你活腻了是吧！”
单纯是因为这里距离陈槐安观望的位置还有些距离，陈槐安没能在汪如洋刚凑近范安澜的时候就立刻冲过来阻拦，这才迟了几分钟。
这一拳力道极重，汪如洋根本没来得及躲闪，硬生生挨了这一下，嘴角瞬间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一道血丝就从嘴角溢了出来。
陈槐安快步凑到范安澜面前，目光沉沉地仔仔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刚才他可是清清楚楚看着，范安澜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汪如洋伸手搂住了。
真是的。
平日里范安澜碰都不让他碰一下，半分对他的亲近都不肯给。
眼下居然当着旁人的面，任由汪如洋搂著自己，几乎是一丁点儿抗拒都没有。
大庭广众之下，alpha和omega这般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陈槐安没再看一旁的汪如洋，伸手攥住范安澜的手腕，语气冷硬地吐出两个字：“走了。”
这片滑雪场本就是私人场地，平日里来这儿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人流量本就极少。
联邦疆域辽阔，滑雪场数不胜数，汪如洋偏偏挑中这一家，摆明了是冲着范安澜来的。
呵。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汪如洋活了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这么不分青红皂白打过一拳。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丝，看着眼前气鼓鼓的陈槐安，又转头瞥了眼身旁一脸淡然、仿佛早已习惯这般场面的范安澜，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真稀奇。
他分明记得，之前陈槐安为了范安澜闹出过不小的动静。
他不是记得陈槐安那时候给了郑鹤一刀吗？
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越过陈槐安，直接对着范安澜开口：“不说点什么吗？”
范安澜一想到眼下还需要汪如洋帮忙打理卡萨的事，被陈槐安这么一闹，心里顿时生出几分不耐，看陈槐安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顺眼。
“抱歉。”范安澜开口说道，语气平淡，“不是故意的。”
这话一出，陈槐安反倒瞬间面露不悦，皱着眉沉声质问：“你和他道什么歉？”
什么时候范安澜学会道歉的？
也是在其他的地方学坏了。
范安澜微微偏头，刻意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陈槐安的耳畔，沉声道：“别在外面发疯，行吗？”
耳畔传来的触感带着几分酥麻的痒意，范安澜主动凑近的动作，让陈槐安心里那点火气瞬间散了大半。
他本就对范安澜没半点脾气，压根没听进范安澜话里的劝阻，反倒转头看向汪如洋时，脸色越发难看，倒是特别的厌烦。
“走了。”陈槐安攥紧范安澜的手腕，另一只手拿着范安澜的滑雪板，又抬眼看向挡在身前的汪如洋，语气生硬地开口，“麻烦让一让。”
因为范安澜破天荒的居然和他道歉，汪如洋再怎么不爽，到底是没再多说些什么。
汪如洋侧身让出了路，可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范安澜身上。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目光沉沉，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深意，慢慢探出舌尖，凑近自己的手心，轻轻舔了一下。
这个动作，分明是在提醒范安澜。
他们之间做过的。
做过这种不清不楚的钱色交易。
范安澜收回目光，任由陈槐安拽着自己往前走，两人沉默着走了好几分钟，他才缓缓开口，“把板子给我。”
难得出来放一次风，他还没玩尽兴，可不想就这么被拽着回去。
陈槐安却没理会他的话，手里依旧攥着滑雪板不肯还给他，脚步也没停，眉头微蹙，满心都是刚才的画面，忍不住开口追问：“你和他刚才聊什么了？”
“没聊什么。”范安澜语气平淡，十分诚实地回答，“他说想组个局，约我出去喝一杯。”
陈槐安更加有些不爽了。
难得偷闲在外头玩了一天，范安澜哪怕再怎么不情愿，到最后，他终究还是要回去了。
离开的时候，陈槐安侧头看他，用着讨好似的语气：“喜欢这里？下次再带你来。”
“下次我们换个地方”
这个地方遇见了不该遇见的人，真的够晦气的。
范安澜只从鼻腔里闷闷应了一声，他的脑袋懒懒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天气已经转凉，玻璃上很快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那是块极为难得的料子，同时兼具上佳的种水与浓郁的色泽，市面上少见得很。
“给你打个脚环，戴上会很漂亮。”
范安澜身上生着不少小巧的痣，脚踝处便藏着一颗淡红的痣，如果是戴上那枚温润剔透的翡翠脚环，一定格外惹眼。
果然没有得到回应。
一生气就不愿意讲话这点，陈槐安莫名觉得有些可爱。
他心底那点躁动又翻了上来，愈发想接吻。
想着范安澜该睡着了，他便轻轻松开扣在对方腰间的手，慢慢低下头，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鼻尖刚要贴上，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冷冰冰的眼睛里。
陈槐安愣了一瞬，随即低低哼了一声，索性破罐子破摔般凑近，“怎么，不让亲？”
范安澜皱了皱眉，猛地坐直了身子，径直伸出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了陈槐安的身上。
那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陈槐安当即蹙紧了眉，却愣是没躲开，任由那道力道落在身上。
耳边传来范安澜冷淡淡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明天我不是要回郑鹤那里去吗？你怎么带我出去玩？”
脚掌下的东西渐渐变得奇怪。
那股突如其来的硬挺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传来。
与此同时，另一种更汹涌、更偏执的独占欲猛地从心底窜起，像一团烧得滚烫的火，顺着胸腔一路烧到肺叶，疼得陈槐安呼吸都发紧。
“我会想办法”
“陈槐安和我说，他打算带你出去玩？”
原本还在整理材料的范安澜，因为收到了迟余说郑鹤要见他的消息，范安澜便只能放下手中摊开的材料，跟了过去。
现如今，范安澜被郑鹤环抱着，后背紧紧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
“嗯。”
范安澜轻轻点了点头。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被风吹拂的蝶翼，薄唇也下意识地微微抿起，眉眼间藏着几分显而易见的不情愿。
郑鹤伸出手，掌心缓缓覆上范安澜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皮肤，“你想出去吗？”
比起现如今被郑鹤牢牢圈在身边，随时随地可能被传唤，甚至连身边都有人盯着的窒息感，范安澜心里自然是向往出去的。
范安澜还没来得及点头，就听见郑鹤先一步开了口，语气轻缓地应道：“我答应你。”
“下次想出去，直接和哥说就行了。”
郑鹤淡淡笑了一下，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哥也会带你出去的。”
范安澜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只在心里暗自烦躁。
真烦人。
范安澜真的很讨厌这种一举一动都被人牢牢掌控、连一点自由都没有的感觉。
他转身走出去，刚一出门就一眼看见了陈槐安。
对方不知已经在这里等了多久，见他出来，伸手自然地搭在范安澜的肩膀上，低声道：“走了。”
范安澜用余光飞快瞥了一眼身后，只见郑鹤仍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他，脸上挂着笑意，眼神却冷得厉害，半点暖意都没有。
这显然不是什么好征兆。
……
陈槐安就站在雪场下方的平地处，抬眼望着山顶的方向，目光牢牢锁在那个身影上。
范安澜稳稳踩着滑雪板，站在陡峭的雪坡顶端。
风卷着雪粒扑在他身上，他身上穿着黑色冲锋衣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和周遭白茫茫的雪景撞出极强的反差。
范安澜抬手调整了一下脸上的护目镜，没做多余的停顿，脚下骤然发力，整个人便顺着陡峭的雪坡，唰地一下俯冲而下。
速度快得惊人，滑雪板划破厚厚的积雪，溅起漫天纷飞的雪沫。
白茫茫一片雪雾跟着他滑行的轨迹散开，纷纷扬扬落在半空，又缓缓飘落。
那些冰凉的雪粒，首先沾在范安澜随手用皮筋捆起的黑发上。
他的发梢瞬间沾了点点白，随即又因俯冲的惯性和风力，簌簌地往下掉，落在肩头、后背，很快又被风卷走。
范安澜从前本就偏爱各类刺激畅快的玩法，飙车、玩牌，凡是能让人感受到 adrenaline 飙升的运动，他都曾痴迷过。
只是后来他被太多烦心事困住，渐渐就淡了兴致，再也没像从前那样肆意畅快过。
可现如今在这皑皑雪山之上，他踩着滑雪板顺着雪坡畅快俯冲，冷风裹着雪粒拂过脸颊，整个人的眉眼亮晶晶的。
陈槐安就站在不远处的平地上静静看着，他原本早就换好了装备，打算陪着范安澜一起滑。
可范安澜明摆着不想让他跟着，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待着玩会儿。
陈槐安心里虽然再怎么不情愿，却还是答应了，没上前打扰他。
他目光一直没离开过雪坡上的身影。
可就在这时，视线里突然闯入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朝着范安澜滑行的方向快速靠近。
是的。
是一个熟悉的人。
还在畅快滑行的范安澜，也猝不及防被人拦住了去路，那人同样踩着滑雪板，径直横在他身前，硬生生阻断了他的滑行轨迹。
范安澜被迫猛地停下，滑雪板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他索性将滑雪板直直竖在身侧，一只手随意按在板上，护目镜后的眼神冷了下来，面色带着明显的不悦。
“你故意的吧。”
“没有。”
汪如洋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他也是恰巧来联邦这边的雪山，没成想能碰上范安澜，语气自然地搭话：“你回联邦了啊。”
范安澜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没多余的神情，“让开。”
他压根就不愿意搭理汪如洋。
“走什么？”
汪如洋察觉到不远处投来的、带着不善的凌厉视线，却丝毫没放在心上，依旧挡在范安澜身前，笑意不变，慢悠悠开口：“聊聊呗。”
范安澜淡淡瞥了汪如洋一眼，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他随即缓缓抬起手，手上戴着的电子手环，就这样在汪如洋面前不轻不重地晃了晃，“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哦。
汪如洋瞬间就懂了。
这是被装上了窃听器、定位器啊。
也难怪他一点都不愿意跟自己多说一句话。
虽然汪如洋早就知道了，范安澜绝对不可能在现在平白无故回到联邦。
早在知道郑鹤醒过来的那一刻，他就料到会出现这般局面。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怎么可能没什么好聊的。”
汪如洋低笑一声，非但没退开，反倒顺势往前靠了半步，抬手自然地搭在范安澜的肩膀上。
鼻尖轻轻一嗅，果然毫不意外地闻到了属于郑鹤的信息素味道。
味道很淡了，像是被风雪稀释过一般。
大概率是因为滑雪过程中，剧烈的运动才让那原本浓郁的alpha的信息素，一点点散去了。
汪如洋面上依旧挂着笑意，语气熟稔地开口：“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难得碰上，去之前常去的那个地方，再喝一杯吧。”
“下次再说吧。”
范安澜没再理会汪如洋，弯腰将原本竖着靠在一旁的滑雪板挪到脚下，调整好位置，刚准备抬脚踩上去，手腕却突然一紧，胳膊被汪如洋伸手牢牢抓住了。
汪如洋笑嘻嘻地开口，“那我到时候多约几个人一起，人多了，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我不一定有时间。”范安澜沉声回道。
他现如今连出去玩儿这种小事情，都需要经过旁人应允。
一举一动都被死死限制，基本上由不得他自己做主。
他缓缓往前靠了半步，抬手搭在汪如洋的肩膀上，刻意放轻声音，几乎是贴着对方的耳畔低语：“之前的事情，麻烦你帮帮忙。”
多可怜。
落得这般被人牢牢圈禁的地步，还想着划伤人呢。
“行。”
汪如洋开口应道，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我们不是朋友嘛。”
不过是帮个忙而已，范安澜随便给点报酬也就算了。
汪如洋索性又往前凑了凑，目光直直盯着范安澜的眼睛，指尖还伸了出去，轻轻勾了勾范安澜的小指，“那你打算给我什么呢？”
范安澜低笑一声，他和汪如洋之间，说到底，不过是一场心知肚明的权色交易罢了。
他微微歪了歪头，眉眼间没什么温度，反倒透着几分随性的淡漠，反问：“你想要什么？”
汪如洋闻言，刚在心里琢磨了一下，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出想要的东西，就骤然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戾气扑面而来。
紧接着，一道身影猛地冲了过来，攥紧拳头，狠狠照着他的脸砸了一拳。
“汪如洋你活腻了是吧！”
单纯是因为这里距离陈槐安观望的位置还有些距离，陈槐安没能在汪如洋刚凑近范安澜的时候就立刻冲过来阻拦，这才迟了几分钟。
这一拳力道极重，汪如洋根本没来得及躲闪，硬生生挨了这一下，嘴角瞬间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一道血丝就从嘴角溢了出来。
陈槐安快步凑到范安澜面前，目光沉沉地仔仔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刚才他可是清清楚楚看着，范安澜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汪如洋伸手搂住了。
真是的。
平日里范安澜碰都不让他碰一下，半分对他的亲近都不肯给。
眼下居然当着旁人的面，任由汪如洋搂著自己，几乎是一丁点儿抗拒都没有。
大庭广众之下，alpha和omega这般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陈槐安没再看一旁的汪如洋，伸手攥住范安澜的手腕，语气冷硬地吐出两个字：“走了。”
这片滑雪场本就是私人场地，平日里来这儿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人流量本就极少。
联邦疆域辽阔，滑雪场数不胜数，汪如洋偏偏挑中这一家，摆明了是冲着范安澜来的。
呵。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汪如洋活了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这么不分青红皂白打过一拳。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丝，看着眼前气鼓鼓的陈槐安，又转头瞥了眼身旁一脸淡然、仿佛早已习惯这般场面的范安澜，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真稀奇。
他分明记得，之前陈槐安为了范安澜闹出过不小的动静。
他不是记得陈槐安那时候给了郑鹤一刀吗？
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越过陈槐安，直接对着范安澜开口：“不说点什么吗？”
范安澜一想到眼下还需要汪如洋帮忙打理卡萨的事，被陈槐安这么一闹，心里顿时生出几分不耐，看陈槐安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顺眼。
“抱歉。”范安澜开口说道，语气平淡，“不是故意的。”
这话一出，陈槐安反倒瞬间面露不悦，皱着眉沉声质问：“你和他道什么歉？”
什么时候范安澜学会道歉的？
也是在其他的地方学坏了。
范安澜微微偏头，刻意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陈槐安的耳畔，沉声道：“别在外面发疯，行吗？”
耳畔传来的触感带着几分酥麻的痒意，范安澜主动凑近的动作，让陈槐安心里那点火气瞬间散了大半。
他本就对范安澜没半点脾气，压根没听进范安澜话里的劝阻，反倒转头看向汪如洋时，脸色越发难看，倒是特别的厌烦。
“走了。”陈槐安攥紧范安澜的手腕，另一只手拿着范安澜的滑雪板，又抬眼看向挡在身前的汪如洋，语气生硬地开口，“麻烦让一让。”
因为范安澜破天荒的居然和他道歉，汪如洋再怎么不爽，到底是没再多说些什么。
汪如洋侧身让出了路，可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范安澜身上。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目光沉沉，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深意，慢慢探出舌尖，凑近自己的手心，轻轻舔了一下。
这个动作，分明是在提醒范安澜。
他们之间做过的。
做过这种不清不楚的钱色交易。
范安澜收回目光，任由陈槐安拽着自己往前走，两人沉默着走了好几分钟，他才缓缓开口，“把板子给我。”
难得出来放一次风，他还没玩尽兴，可不想就这么被拽着回去。
陈槐安却没理会他的话，手里依旧攥着滑雪板不肯还给他，脚步也没停，眉头微蹙，满心都是刚才的画面，忍不住开口追问：“你和他刚才聊什么了？”
“没聊什么。”范安澜语气平淡，十分诚实地回答，“他说想组个局，约我出去喝一杯。”
陈槐安更加有些不爽了。
难得偷闲在外头玩了一天，范安澜哪怕再怎么不情愿，到最后，他终究还是要回去了。
离开的时候，陈槐安侧头看他，用着讨好似的语气：“喜欢这里？下次再带你来。”
“下次我们换个地方”
这个地方遇见了不该遇见的人，真的够晦气的。
范安澜只从鼻腔里闷闷应了一声，他的脑袋懒懒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天气已经转凉，玻璃上很快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