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没法再装睡,只好睁开眼,撞进陈槐安眼底。

“醒了?”

范安澜动了动,才发现扼着自己的不是手,是个项圈。

皮质的,边缘还缀着银质锁链,看着竟有些精致。

这与颈环不同,根本没有阻隔信息素的能力。

“上次想帮你把它取下来,你不愿意。”

陈槐安指尖摩挲着项圈边缘,笑着说道:“所以我给你做了一个,那你就一直戴上吧。”

范安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上还软着使不上劲,下意识想挣起身,腿却虚得发颤。

他踉跄着要退,整个人却被陈槐安捞了回去,结结实实圈在怀里。

“怎么才刚刚醒过来,就有力气逃跑了?”

范安澜被禁锢住,整个人都动不了。他咬了咬下唇,然后过了几秒钟,伸出一只手,抚摸到陈槐安的下颌,笑盈盈道:“陈少这是想做什么?”

“还专门找人给我下药,是怕我再跑吗?”

“当然啊”,陈槐安咬牙道:“上次你可给了我好大一个惊喜”

“上次的事情,我们都心知肚明,我那可算是正当防卫”

“那你去告我啊。”陈槐安伸手捏住范安澜的脸,“去调监控,跟警察说,说我在易感期想强迫你,你尽管去说。”

“那今天陈少找我什么事呢?”

范安澜收回手,眼帘垂得更低,声音淡淡的:“都这么久了,你还想着找我。”

陈槐安瞧着他这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模样,没戳破,上次就是这样,他以为范安澜松了口,转头就吃了个大亏。

这次他没再绕弯子,直截了当挑明:“还能有什么事?自然是把上次没做完的事,接着做完。你说呢?”

“做是可以做的,不过陈少要什么样的Omega没有?”范安澜抬眼瞥了他一下,又迅速垂下,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疏离,“找我这样的,有什么必要?”

陈槐安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偏要缠着范安澜。

他找了这人整整三四个月,范安澜机灵得很,住址、电话全换了个遍,半点踪迹都摸不着。

要不是那天在会议室,偶然听见廖云伟跟他打电话,他还不知道范安澜现在在做什么。

“怎么没必要?”

陈槐安发现范安澜脸上的肉捏着软软的,“我对你很感兴趣。不然,也不会费这么大劲找你这么久,是吧?”

范安澜在心里把陈槐安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也清楚自己今天是躲不过了。他抬手拍了拍陈槐安的手,示意他先松开。

陈槐安皱了皱眉,没立刻动,直到听见范安澜又说:“我不跑,这是你的地盘,我怎么跑得掉?”

他这才松了手,还在暗自猜测范安澜要耍什么花样,却没料到下一秒,范安澜竟直接凑过来,吻上了他的唇。

范安澜的吻技生涩得很,没什么章法,只像只怯生生的小鸟,在他唇上轻轻舔了两下。

陈槐安没动,任由他动作。

直到范安澜没了下一步动作,僵立片刻才慢慢退开,嘴唇沾着层水光,又重复道:“陈少要什么omega没有?”

他语气里带着点勾人的意味:“你不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吗?”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你陈少勾勾手,不都得过来?”

“找我,无非是做那事。”范安澜叹口气,“你要做,我陪你,陈少的跑友还缺我一个?但得说清楚,你得给钱,那我们这可就算交易了。”

这话听得陈槐安牙痒痒,一股火气陡然冒了上来:“给你钱,你就做?!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这种人!”

范安澜动了动手指,察觉力气正慢慢恢复。他实在觉得陈槐安是个蠢货,明明是这家伙找人给他下药,把他困在这里,居然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不是交易,那还能是什么?”范安澜语气不屑,“难不成你喜欢我?”

陈槐安心里嗤笑,喜欢他?这怎么可能。

他只当范安澜还在勾他。

陈槐安虽去过会所,却从没碰过其他Omega。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找范安澜,总不可能是真喜欢上眼前这个Omega了吧?

怎么可能?

毕竟郑鹤不要的,他也不要,他才不捡别人剩下的东西。

很快陈槐安就想通了,他是为了报复,就是想报复范安澜。

可他又不愿意按范安澜说的那样,跟这人做什么跑友。一想到这,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没错,他想要什么没有?

凭什么要花钱找一个连别人都不要的?还维持的是这种关系?

不过今天,范安澜居然主动勾搭他,甚至主动坐到他身上,亲他、舔他,还主动勾引他。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范安澜故意来勾引他,按道理来说,范安澜这么喜欢郑鹤的一个人,要勾引也是去勾引郑鹤,怎么突然来勾引他了呢?

不过既然范安澜有心这么做,愿意陈槐安也愿意给范安澜一个机会。

“还喜欢郑鹤吗?”

怎么又提到郑鹤?范安澜蹙了蹙眉,脸上的厌恶毫不掩饰。

“不喜欢了,以前是我瞎了眼。”

既然不喜欢郑鹤了,还主动向自己示好?那就是范安澜终于想通了,打算另寻高枝,总算看清他陈槐安的好了。

他的视线,又落回范安澜那抹泛着红的嘴唇上。

多可怜,家里出了事,这是走投无路,才想着来投奔他了。

“想好了吗?”

范安澜瞥了眼周围,这里摆件不少,等陈槐安放松警惕,他就能故技重施。

“想好了。”陈槐安开口,“你乖一点,你家里的事我会帮你,你就乖乖跟着我。”

范安澜深深看了他一眼,实在摸不透这人的脑回路,怎么突然就扯到这上面了?

他只觉得陈槐安简直有病,把人绑在这儿,又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行啊。”范安澜用了点力气,将陈槐安推开。

这次陈槐安没拦着,只看着他站起身,还抬手拍了拍自己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把我这个取了。”

范安澜看着陈槐安,因陈槐安坐着、自己站着的缘故,倒显出几分居高临下的姿态。瞧瞧这发号施令的模样,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然后你明天就带我去九号监狱见我父亲。”

说完这句话,范安澜看了陈槐安一眼,略带嫌弃的说道:“去洗澡,身上臭死了”

范安澜的信息素是桂花香。

现如今是冬天,早就没了桂花的影子,将抑制手环从他手上摘下来,这香气就能从他身上闻见。

陈槐安算是头一回开荤,他的兴致正高。见范安澜不说话,皱了皱眉,伸手将整张脸埋在枕头里的人捞出来,才发现范安澜正死死咬着下唇。

陈槐安问:“很疼?”

他原以为范安澜应该觉得舒服,但是这么看来,到和他所想的大相径庭了。

这可让陈槐安有些不高兴,甚至有点不甘心,他将安抚信息素放出来,又问了遍:“还疼?”

范安澜摇摇头:“没有。”

陈槐安望着他眼角泛着的泪,觉得心痒难耐。

方才范安澜死活不让他标记,闹腾的厉害,如果陈槐安想要标记他,范安澜死活都不愿意再继续了。

这下看着范安澜没什么力气,陈槐安这个想法就又活跃起来了。

毕竟alpha标记自己的omega这种事,难道不是理所应当吗?

察觉到陈槐安的心思,范安澜抬手捧着他的脸:“陈槐安,轻一点。”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陈槐安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行,”他笑嘻嘻的,“既然你求我,我就答应你。”

范安澜微微闭眼,他觉得自己的头有些疼。

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一个晚上,事情居然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他按道理来说该跑的,看陈槐安蠢成这副样子,不是跑不掉。

但范安澜选择留下来,他掀开眼皮,看了一眼陈槐安。

陈槐安对这种事情像条狗似的热衷。范安澜实在不懂这种事有什么好的,他现在腺体损伤让他只能在空气中闻到少量Alpha信息素,现在陈槐安释放信息素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

反倒是陈槐安,一闻到他的信息素,就跟失了理智似的。

真是让人反胃。

陈槐安他们这种人,要什么样的omega没有?估计没过多久,就会腻了。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陈槐安也得到了今晚想要的,这样就够简单了。

第二天,陈槐安说到做到,真的带范安澜去了九号监狱。

九号监狱和其他地方不一样,里头关押的大多是曾经犯了事的议员,没点门路,根本见不到里面的人。

范安澜的父亲,当初就是错接了一个项目。那项目打一开始就有问题,他却被人哄骗着接了手,最后不仅钱打了水漂,项目还彻底黄了。

偏这还是皇室那边的工程,到末了,父亲被革了职,也进了狱。

隔着探视的玻璃,范安澜看着里头的父亲,分明瘦了太多。

男人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你怎么进来的?”

“找人带进来的。”

“你找谁了?”男人显然不信。毕竟他们之前求了那么多人帮忙,没一个能办成的,更别提把范安澜领进九号监狱。

“你别管。”范安澜打断他,语气笃定道,“你放心,我会想办法,不让你在这儿久待。”

“我没事的”,男人说道:“你自己好好的就行了”

范安澜说不出话来,过了好几秒钟才开口道:“你就等着吧”

范安澜没让陈槐安跟着,陈槐安便只能在监狱外等着。

好不容易等到范安澜出来,他立刻迎上去,最后又到了范安澜面前给停下了,装出一副高傲的样子,“见完了?”

“嗯”

范安澜没理他,只顾着往前走。倒是陈槐安有些不乐意了,又补充道:“我答应你的事,我说到做到做好了,你呢,都不感谢我?”

那副模样,尾巴简直要翘到天上去。

毕竟这是范安澜主动求他办的事,他自然要尽心尽力办得漂亮,好让对方记着这份“人情”。

范安澜点了点头,看着陈槐安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忽然笑了,只淡淡回了句:“很好。”

“我真挺感谢你的”

范安澜又歪着头说道:“我想经常来九号监狱看看,可以吗?”

“行”,陈槐安又想着九号监狱这地方破破烂烂的,他今天来这儿待了就一两个小时都嫌弃的不行,“来什么九号监狱啊?我给你换一个,这地方破死了”

没过几天,范安澜的父亲就从九号监狱调到了五号监狱。

谁都知道,五号监狱的生活环境,比九号监狱好得不是一星半点。

陈家这位少爷,为人恶劣又骄横跋扈,这回,倒确实把“帮忙”这件事,做得“很好”。

范安澜整理好手中的东西,里面清一色是检举廖云伟的报告。

他低笑几声,微微扬起下颌,示意陈槐安起身:“这个,能帮我处理下吗?”

陈槐安扫都没扫那些文件,身上的热气裹着信息素漫过来,俯身就想吻他。却被范安澜轻轻拍了下脸颊,那力道不重,带着点说不清的调情意味。

“回答呢?”范安澜的声音轻描淡写。

陈槐安磨了磨牙,眼底带着未散的热意:“我知道了。”

陈槐安缠着范安澜温存了好几天,他喜欢范安澜那淡淡的桂花香,这味道让他觉得很舒服。

他没再让范安澜跟着廖云伟,那人能把范安澜一次卖给自己,自然也能卖给别人,他不放心。

范安澜那天晚上给他的东西,他看了,就知道廖云伟在联邦混不下去了。

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让廖云伟继续顺着杆子往上爬。

他早忘了,当初是自己主动找到廖云伟,让对方把范安澜带过来的。

如今倒好,所有错处都成了廖云伟的。

在陈槐安看来,范安澜既然选择跟着他,甚至主动“勾搭”,就该安安分分待在自己身边。

他寻思着把范安澜塞进自家公司,他家在联邦数一数二,手底下企业众多,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去,把范安澜放在眼皮子底下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他没料到会听见范安澜拒绝,陈槐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为什么?”

“我想自己找。”

“找什么?”

陈槐安一想到范安澜之前做的那些工作就头疼,指不定这人又会遇上别的Alpha。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话也变得口无遮拦:“你找的那些算什么?跟着我,我还能让你做那些零碎活儿?”

范安澜望着他,黑漆漆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应道:“好,那我听你的。”

陈槐安这才舒展了眉头,伸手揽住范安澜的腰,把脸埋在他肩膀上蹭了又蹭:“我给的,你收下就好。”

范安澜很快办了入职。

他大学读的是工科,从前天天和图纸打交道,可陈槐安一上来就把他调到主管位置,让他牵头管事儿。

这安排自然惹得不少人不满,只是碍于陈槐安的面子,没人敢明着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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