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风暴
表面稳固的“习惯”构筑的平静，往往脆弱得不堪一击。一个微小的意外，就足以让深埋的暗流冲破地表，掀起难以预料的风暴。
这天下午，天色比往常阴沉得更早，灰蒙蒙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出租屋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闷湿感。
小北难得地在白天清醒着，正对着他那面小镜子，仔细地描画着眼线，准备出门。
他今晚有个“预约”，据说是之前认识的一个“老主顾”，虽然有些难缠，但给钱还算爽快。
“喂，阿清，”小北画好一只眼睛，侧过头对坐在窗边发呆的阿清说道，“我晚上约了人，估计回来得晚。你看着点那傻子，别让他又把我那瓶新买的发胶当水喝了。”他语气随意，带着惯常的不耐烦。
阿清“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窗外。
他今天感觉格外疲惫，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那种酸软，让他什么都不想做，连晚上去公园角的念头都显得有些沉重。
小北收拾妥当，拿起他的小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蜷在阿清床边地板上，正专心致志试图把两根不同颜色的鞋带系在一起的花花。
“我走了啊。”他这话不知道是对阿清说的，还是对花花说的。
花花抬起头，懵懂地看了小北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和他的鞋带较劲。
小北撇撇嘴，开门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阿清和花花。寂静如同潮湿的苔藓，在空气中蔓延。
阿清维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势，很久都没有动。
花花玩腻了鞋带，开始摆弄他的樱桃发绳，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音节。
时间在沉闷中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终于，淅淅沥沥的雨点开始敲打玻璃，发出细密而令人心烦的声响。
阿清缓缓吁出一口气，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老式挂钟，快到平时他去公园角的时间了。但他今天实在提不起力气。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阿清皱了皱眉。这个时间，会是谁？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小北忘了带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门后，没有立刻开门，沉声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有些陌生，又带着点迟疑的男声：“请问……是阿清吗？”
不是小北。阿清的心微微一沉。
这种直接找上门的，多半是“客人”。
可能是以前见过的，也可能是通过某种渠道打听到地址的新客。
这种情况虽然不多，但偶尔也会发生。
他今天状态很差，根本不想接活。
他隔着门板，冷淡地回应：“你找错了。”
门外沉默了一下，随即那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笃定和急切：“没找错，朋友介绍的……说你这儿……挺好的。开开门聊聊？”
阿清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厌恶这种找上门来的感觉，这让他感觉自己连最后一点可怜的、可以暂时隔绝工作的空间都被侵犯了。
但他也知道，有时候拒绝会带来更多的麻烦。这些能找到这里的人，多少都有些门路，不好惹。
他犹豫着，内心充满了抗拒和疲惫。
而此刻，坐在床边地板上的花花，听到了门外的陌生声音和阿清有些不同往常的语气，好奇地抬起头，睁大了眼睛看着门口。
门外的男人又催促了几句，语气虽然还算客气，但那份不容拒绝的意味已经隐隐透了出来。
雨声敲打着窗户，像在为这令人不适的僵持伴奏。
阿清靠在门板上，感觉额角一阵阵地抽痛。
他今天真的太累了，身心俱疲，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待着。
但现实从不给他选择的机会。
他看了一眼花花。花花正歪着头，一脸懵懂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阿清不开门。
一个念头忽然划过阿清混乱的脑海——小北不在，花花在这里……
想到老陈那次的事件，一种强烈的排斥感和保护欲瞬间涌了上来。
他绝不能让别人用那种黏腻的目光打量花花，绝不能。
他必须尽快打发走门外的人。
而最快的方式……
阿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麻木和冰冷的决断。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气音的、带着警告的语气对花花快速说道：“花花，听着，进去，到布帘子后面，我不叫你，不准出来，也不准出声！听到没有？！”
他的语气异常严厉，是赤裸裸的命令。
花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吓到了，脸上的懵懂瞬间被恐惧取代。
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对阿清命令的服从已经成了本能。
他慌乱地点点头，手脚并用地从地板上爬起来，像个受惊的大型动物，慌不择路地钻进了小北床铺那边的布帘子后面，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阿清看着布帘子停止了晃动，确认花花藏好了，这才再次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僵硬的表情，伸手，拧开了门锁。
门开了一条缝。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身材中等、面容普通的男人，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
他看到阿清，眼睛亮了一下，脸上堆起一个有些急切的笑容。
“阿清是吧？可算找到你了……”男人说着，就要往里挤。
阿清用身体挡住门缝，只露出半张脸，声音冷淡：“就在这儿说。”
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被拦在门外。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目光试图越过阿清往屋里瞟，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悦：“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外面下着雨呢。”
“不方便。”阿清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有事直说。”
男人盯着阿清看了几秒，掂量了一下，最终还是压低了声音，直接说明了来意和价格。
阿清听着那串数字，心里毫无波澜。
他今天状态很差，根本不想接，但对方给出的价格，比他平时在公园角辛苦一晚还要多一些。
想到空空如也的钱夹，和接下来几天需要支付的开销……
现实的冰冷，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犹豫和抗拒。
他沉默了几秒钟，那沉默在男人看来像是讨价还价的姿态。
“行不行？给个痛快话。”男人催促道。
阿清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疲惫和厌恶，点了一下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进来吧。”
他侧身，让开了门口。
男人脸上立刻露出了得逞的笑容，一闪身挤了进来，反手关上了房门。
这天下午，天色比往常阴沉得更早，灰蒙蒙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出租屋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闷湿感。
小北难得地在白天清醒着，正对着他那面小镜子，仔细地描画着眼线，准备出门。
他今晚有个“预约”，据说是之前认识的一个“老主顾”，虽然有些难缠，但给钱还算爽快。
“喂，阿清，”小北画好一只眼睛，侧过头对坐在窗边发呆的阿清说道，“我晚上约了人，估计回来得晚。你看着点那傻子，别让他又把我那瓶新买的发胶当水喝了。”他语气随意，带着惯常的不耐烦。
阿清“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窗外。
他今天感觉格外疲惫，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那种酸软，让他什么都不想做，连晚上去公园角的念头都显得有些沉重。
小北收拾妥当，拿起他的小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蜷在阿清床边地板上，正专心致志试图把两根不同颜色的鞋带系在一起的花花。
“我走了啊。”他这话不知道是对阿清说的，还是对花花说的。
花花抬起头，懵懂地看了小北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和他的鞋带较劲。
小北撇撇嘴，开门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阿清和花花。寂静如同潮湿的苔藓，在空气中蔓延。
阿清维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势，很久都没有动。
花花玩腻了鞋带，开始摆弄他的樱桃发绳，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音节。
时间在沉闷中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终于，淅淅沥沥的雨点开始敲打玻璃，发出细密而令人心烦的声响。
阿清缓缓吁出一口气，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老式挂钟，快到平时他去公园角的时间了。但他今天实在提不起力气。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阿清皱了皱眉。这个时间，会是谁？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小北忘了带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门后，没有立刻开门，沉声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有些陌生，又带着点迟疑的男声：“请问……是阿清吗？”
不是小北。阿清的心微微一沉。
这种直接找上门的，多半是“客人”。
可能是以前见过的，也可能是通过某种渠道打听到地址的新客。
这种情况虽然不多，但偶尔也会发生。
他今天状态很差，根本不想接活。
他隔着门板，冷淡地回应：“你找错了。”
门外沉默了一下，随即那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笃定和急切：“没找错，朋友介绍的……说你这儿……挺好的。开开门聊聊？”
阿清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厌恶这种找上门来的感觉，这让他感觉自己连最后一点可怜的、可以暂时隔绝工作的空间都被侵犯了。
但他也知道，有时候拒绝会带来更多的麻烦。这些能找到这里的人，多少都有些门路，不好惹。
他犹豫着，内心充满了抗拒和疲惫。
而此刻，坐在床边地板上的花花，听到了门外的陌生声音和阿清有些不同往常的语气，好奇地抬起头，睁大了眼睛看着门口。
门外的男人又催促了几句，语气虽然还算客气，但那份不容拒绝的意味已经隐隐透了出来。
雨声敲打着窗户，像在为这令人不适的僵持伴奏。
阿清靠在门板上，感觉额角一阵阵地抽痛。
他今天真的太累了，身心俱疲，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待着。
但现实从不给他选择的机会。
他看了一眼花花。花花正歪着头，一脸懵懂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阿清不开门。
一个念头忽然划过阿清混乱的脑海——小北不在，花花在这里……
想到老陈那次的事件，一种强烈的排斥感和保护欲瞬间涌了上来。
他绝不能让别人用那种黏腻的目光打量花花，绝不能。
他必须尽快打发走门外的人。
而最快的方式……
阿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麻木和冰冷的决断。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气音的、带着警告的语气对花花快速说道：“花花，听着，进去，到布帘子后面，我不叫你，不准出来，也不准出声！听到没有？！”
他的语气异常严厉，是赤裸裸的命令。
花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吓到了，脸上的懵懂瞬间被恐惧取代。
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对阿清命令的服从已经成了本能。
他慌乱地点点头，手脚并用地从地板上爬起来，像个受惊的大型动物，慌不择路地钻进了小北床铺那边的布帘子后面，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阿清看着布帘子停止了晃动，确认花花藏好了，这才再次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僵硬的表情，伸手，拧开了门锁。
门开了一条缝。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身材中等、面容普通的男人，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
他看到阿清，眼睛亮了一下，脸上堆起一个有些急切的笑容。
“阿清是吧？可算找到你了……”男人说着，就要往里挤。
阿清用身体挡住门缝，只露出半张脸，声音冷淡：“就在这儿说。”
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被拦在门外。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目光试图越过阿清往屋里瞟，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悦：“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外面下着雨呢。”
“不方便。”阿清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有事直说。”
男人盯着阿清看了几秒，掂量了一下，最终还是压低了声音，直接说明了来意和价格。
阿清听着那串数字，心里毫无波澜。
他今天状态很差，根本不想接，但对方给出的价格，比他平时在公园角辛苦一晚还要多一些。
想到空空如也的钱夹，和接下来几天需要支付的开销……
现实的冰冷，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犹豫和抗拒。
他沉默了几秒钟，那沉默在男人看来像是讨价还价的姿态。
“行不行？给个痛快话。”男人催促道。
阿清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疲惫和厌恶，点了一下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进来吧。”
他侧身，让开了门口。
男人脸上立刻露出了得逞的笑容，一闪身挤了进来，反手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