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愈言坐了起来, 皱眉看着薛阔。

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他摇头:“别开玩笑,你怎么去?”

愈言的大脑越来越乱:“你的工作怎么办?你爸妈那边怎么交代?”

薛阔的父母不可能同意的, 他们一定会大发雷霆,气得恨不得直接吃了他们俩。

薛阔也坐了起来,将两人中间的薄被拿到一边。

和愈言相比,他淡定很多:“这都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你只需要考虑愿不愿意带我。”

“……”

愈言沉默,看向他的目光变得复杂,眼底隐约泛着水光。

他眉头还是皱着, 半晌,低声问:“你为什么忽然要去?”

薛阔静了静:“因为爱你。”

“说爱好像太沉重。”他停顿了一下,重新缓声说, “因为很喜欢你, 所以无法接受和你分开一年。”

愈言睁大了眼睛。

他眼眶变得有些红,但在他的努力忍耐下,没有泪水溢出来。

这时候哭就太扫兴了。愈言在和薛阔对视一眼后,迅速低下了脸。

薛阔也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在说出那句话时,他的后背在一瞬间被热汗浸湿,热度窜上来, 耳朵也在发烫。

两个人忽然都沉默了。

氛围有些尴尬,但并不难熬。

缓了缓, 薛阔继续用寻常的语气问:“言言,你的英语口语怎么样?”

愈言也好多了, 他抬起头,语气试探:“I love you?”

“……”

薛阔似乎做了个深呼吸,握住愈言垂在旁边的手:“我也爱你宝宝,但我们现在在说正事, 先不要撒娇。”

“……”

愈言面无表情地偏过脸:“不好。”

薛阔似乎低声笑了笑,握住他的下巴,低头和他接吻。

亲完,他说:“我有三条和你一起去的正当理由。”

愈言用睡衣袖子擦了擦嘴巴上的口水,仔细听。

“第一条原因,你的口语不太好,日常生活可能不方便。我陪你去,可以给你当翻译,也能减轻你学习英语的压力。

“第二条原因,从我们的婚姻考虑。按你明年入学的时间算,到那时我们也才新婚一年左右。结婚一年就长期分居,我认为这非常不合适,外界很容易传我们感情不和。”

这条让愈言的神情严肃起来:“会影响我们两家公司的股票吗?”

“有可能。”

薛阔说:“但更重要的是会影响我们两个的声誉。

“我们明明感情很好,不是吗?”

“……”

怎么正经的是薛阔,不正经的还是薛阔。

薛阔看着他的表情,笑:“第三,家里在E国有分公司,我过去上班,可以接触新环境,学习新模式,这一年不会耽误工作和个人进步。”

这条明显让愈言的神情松动了。

“第四。”薛阔又说。

“还有第四?”愈言奇怪。

“对,前面那条最重要,要加上,”薛阔凑上前去,手伸到愈言两只胳膊下面,抱住了愈言的腰,“我个人不想和你分开。”

他又松开手臂,去看愈言的脸:“难道在决定出国的时候,你很轻易就接受了和我分开这件事?”

愈言抬眸和薛阔对视,眼眶又开始变热。

他没说什么,忽然抬起手臂抱住薛阔的脖子,整个人贴进了薛阔的怀里。

“我没有。”

愈言的声音发闷。

他怎么可能轻易接受,他也害怕。

他好不容易能遇到薛阔,能和薛阔慢慢培养出感情,他也很担心分开一年,他们之间的感情会不会消失。

回到最不熟的时候还算情况好的。

愈言就害怕这一年里薛阔会喜欢上别人。毕竟他们的婚姻本来就没有感情基础。

……

等国庆假期过去,躲过了各地景区的客流量高峰,愈言和几个时间灵活的朋友一起去爬山,汤冬圆也在。

薛阔让愈言把时间约在周六,他也想一起去。

两人穿了颜色和款式一样的户外服和徒步鞋,薛阔开车。

车在山下停好后,朋友们陆续到齐,愈言和薛阔去后备箱里拿背包准备出发。

薛阔看到愈言的背包装得鼓鼓囊囊,拿过去拉开拉链看了一眼。

有两瓶水,一瓶电解质饮料,还有一盒洗好的水果,几袋巧克力等等。

这些东西下面垫着一件外套,薛阔往下翻了翻,外套下面还是一件外套。

“怎么带两件。”他偏头问愈言。

“晚上下山的时候可能会冷,我们俩一人一件。”愈言说。

这是薛阔第一次爬山,他什么也不懂。

薛阔要提前做攻略的时候,愈言说不用,让薛阔跟着他就行。

薛阔第一次跟他出门玩,愈言也想让薛阔有个好的体验,不想让薛阔操什么心。

薛阔就说那他来买爬山要穿的衣服。

他兴致勃勃,愈言没在意,随他去了,结果薛阔就买来了两套除尺码外一模一样的衣服和鞋子。

太招摇了。

愈言其实有些害臊,不太想穿。

但拿到衣服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字都没说,配合地穿上了。

薛阔听到愈言因为怕他冷才特意给他背了外套,低头看了愈言两秒后,手掌捧住愈言的脸就要亲过去。

愈言惊呆了,忙抬手把他推开:“不要,周围都是人,他们都看见了。”

薛阔回头看了一眼。

汤冬圆和其他几个人站在他们后面七八米远的位置,在薛阔回头时忽然同时背过身去,对远处的山尖指指点点。

愈言耳尖红了,薛阔没再乱动,把愈言包里有重量的东西都装到自己背包里。

愈言皱起眉:“这样你的包会很重。”

“不重。”薛阔说。

愈言要把那两瓶水拿回来,薛阔躲过他的手拉上拉链,把包背好:“再抢我亲你了。”

“……”

愈言默默背上自己的包。

刚开始上山的时候朋友们走在前面,愈言和薛阔落在最后,两人聊着天,趁周围人少的时候牵一会儿手。

愈言和汤冬圆好几天没见了,他们有不少话想聊,渐渐走在一起。

薛阔就特意将脚步放慢了一些,不去打扰,隔着两三米的距离跟在他们身后。

其他几个朋友见薛阔落单了,也一起放慢速度,三三两两地跟薛阔走在一起,时不时尬聊两句。

愈言和汤冬圆并肩走在一起。

“你不是不想出国吗,怎么又突然改主意了。”汤冬圆也是前几天才在微信上知道愈言决定考E国研究生的事。

“就是发现心里其实是想去的,既然这样不如尽早去,也省得留什么遗憾。”愈言说。

“已经开始准备了?”汤冬圆问。

“嗯。”愈言神情悲壮地说,“已经开始学英语了。”

准备作品集对愈言来说虽然也有压力和挑战,但过程是享受的。英语就不行了,学习英语给愈言带来的只有折磨。

汤冬圆笑他:“不对啊,你老公不是会吗,他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呢,让他教你。”

“……”

愈言沉默了一下。

汤冬圆看过去,发现愈言脸好像变红了。

“教了,”愈言低着头小声咕哝,“他有空就会教。”

“你那边是不是晒啊,脸红的好明显。”汤冬圆握住他的小臂,把他牵到另一边,“你走里面吧。”

愈言不好意思解释,心虚地搓搓脸。

脚下的路渐渐变陡了,他们把挂在背包上的登山杖取下来用。

愈言操心地向后看了一眼,看到薛阔和其他几个朋友一起,也知道往外拿登山杖,才放心地收回目光。

“那薛阔呢,你们才结婚没多久,他对你出国什么看法?”汤冬圆跟着他回了一下头,看到薛阔,顺带问。

愈言抬起眼看向汤冬圆,低声说:“他说他陪我去。”

“我去,”汤冬圆惊得睁大了眼睛,山也不想爬了,和愈言一起挤在旁边的树荫里,“真的假的,他不是工作狂吗?变恋爱脑啦?”

愈言轻轻皱起眉,他下意识觉得“恋爱脑”是一个贬义词。

于是急忙说:“他还是会工作的,到E国也能上班。”

说完,自己静了静,还是有些紧张地问汤冬圆:“是不是不太好?”

从薛阔说要陪他一起出国开始,愈言心里就一直存有顾虑,时不时就会陷入纠结。

“这有什么不好的?”汤冬圆从包侧抽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你们年轻,感情又好,他陪你去不是很正常?

“你怕耽误他这边的工作?还是说他爸妈那边过不去关?”

“都有。”愈言点头,“你怎么说的这么准?”

汤冬圆笑:“无非就是这两个嘛。

“我倒是感觉,钱是赚不完的,工作也是做不完的,更何况你老公都那么成功了还要怎样?陪你一年又不会掉块肉。”

“至于他爸妈,包括你爸妈的想法,”汤冬圆拍拍愈言的肩膀,“我们是成年人,是自由的!”

愈言听着汤冬圆的话,垂眼看山下的风景。

云团缠绕在山间,又被风吹成雾。

他看汤冬圆喝水,自己也有些渴了,扯过背包想去拿水,一个男生忽然走了过来。

他笑着和愈言打招呼:“你们好,我们同路好久了。”

男生的面孔完全陌生,但因为衣服颜色很鲜艳,所以愈言的确有一些印象。

男生朝愈言伸出手机,上面是二维码:“可以加个微信吗,我觉得我们很有缘,你是不是平时就很喜欢爬山?”

他话刚说完,一道身影出现在愈言身后。

男人结实的小臂伸过来,将一瓶水递到愈言面前:“是不是渴了?喝水。”

帮愈言拧开瓶盖时,薛阔用了戴婚戒的那只手,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火彩,亮得晃眼。

汤冬圆开始憋笑。

愈言接过薛阔递来的水,尴尬地和男生说:“不好意思,我结婚了。”

男生窘迫地看了薛阔一眼,立刻收起手机离开了。

愈言在薛阔的注视下喝完了水。

“喝好了?”他放下瓶子时,薛阔问他。

“嗯。”愈言抬眼瞅他的脸色。

薛阔把瓶子拿走,拧好瓶盖塞回自己包里,抬脸时眼底带着温和的笑:“那你们继续聊,渴了随时叫我。”

他说完,又主动走回原来的地方。

愈言视线追过去,发现薛阔渐渐和他的朋友们聊熟了,已经没有了刚登山时的尴尬。

愈言收回目光,看完热闹的汤冬圆很诚恳地对他说:“我觉得E国薛总是去定了。”

从山上下来时天已经黑了,大家互相道别,上了各自的车回家。

愈言从做下留学的决定开始就变得很忙碌,主要是忙着作画以及准备英语考试。

他英语基础差,在这方面压力就比较大,经常吃饭的时候都在背单词。这几天和薛阔出门散步,两个人也不聊天了,改成薛阔给愈言讲英语。

这次爬山既是和朋友见面,也是放松心情。

因为最近有些累,加上爬山消耗了体力,回程路上愈言睡着了。

他整个人陷在座椅里,睡得很沉。

薛阔将空调温度调高了点,把车开得很平稳。

到家后,薛阔停好车,先去后备箱拿出两人的背包搭在肩膀上。

之后再去副驾驶,俯身解开安全带把愈言抱出来,愈言始终没醒。

薛阔一只手臂托住膝弯,另一只手让愈言靠住自己的肩膀,把人抱稳后低声开口:“言言,醒醒,该背英语单词了。”

愈言立刻抬起脑袋:“abandon abandon abandon ……”

薛阔一边往电梯的方向走,一边低低地笑他。

感受到对方胸腔处传来的震动,愈言顿时清醒过来,气恼得脸都红了,把脸埋进他肩膀里:“你怎么这样。”

薛阔摸摸他的背,问他:“今天跑了一天,腿疼吗?”

“不疼,”愈言往地面看了一眼,“让我自己走。”

“不用,”薛阔揽在他腿上的手掌收紧了力气,“一会儿放你下去。”

背包被丢在玄关就没人管了,卧室里,两人白天穿的衣服乱扔一地。

浴室门开着,热气不断从里面涌出,水声很响,似乎还混杂着别的声音。

愈言脊背靠着墙壁,有些冰凉,但薛阔的身体滚烫。

他胳膊抱在薛阔的脖颈后面,热水不断从上面淋下来,但都被薛阔结实的肩背挡住,炸开无数水花。

愈言的一条腿被薛阔抬起来,他的另一只脚只能勉强碰到地面,经常会悬空。

他浑身紧绷着,呼吸有些困难,喉间发出类似哽咽的声音。

站不稳时,手指会很重地抓在薛阔颈后,划出红痕。

薛阔的呼吸又重又乱,抚开他湿透的发丝,低头看他:“还站得住吗?”

愈言脸色潮红,连忙摇头:“站不住了,腿疼。”

他以为他这样说,薛阔就会放弃在这里,哪怕他们去床上继续也可以。

但薛阔抱起他转了身,让他背过去站在洗手台前。

愈言手撑在湿滑的台面上,薛阔从身后抱紧了他。

男人手掌按在他小腹处,将他用力压进怀里,愈言顿时抓紧了洗漱台的边缘。

花洒的水声一直没停,落得很急,水汽模糊了面前的镜面。

薛阔忽然抬起一只手,将那层雾气随意擦去,他去抬愈言的下颌:“老婆,要不要抬头看一眼?”

愈言没有选择的余地,已经被迫抬起视线。

镜子里的画面分外刺眼,愈言立刻重新低了头。他有点想哭,努力回过头寻找薛阔,想要让对方把自己挡起来。

薛阔笑了笑,捧住他的脸温柔地与他接吻。

……

第二天早上,愈言将近十点才起床。

他站在洗手台前刷牙时腿还在抖。

薛阔已经起床很久,他读了早报,还做了早饭,这时穿戴整齐,找进浴室。

看到愈言在洗漱,他凑过去从背后抱住愈言,鼻梁重重蹭在愈言颈窝。

愈言抬了一下眼,去看镜子里的场景。

男人体型比他高大一点,微微俯身抱过来时,身形恰好将他完全拢住。

愈言只看一眼,就面红耳赤地移开了视线,刷牙的力气都多用力了几分。

他已经开始讨厌这个洗漱台了。

还有这个破镜子!

作者有话说:我刚放了个新预收,是古耽嘿嘿,在这里推推叭

《救活魔头后被掳走了》

千消雪自幼体弱,遭族中厌弃。

一日风云骤变,风雪交加的寒夜里,千氏一族惨遭仇家灭门,千消雪于逃命途中不慎坠入悬崖,侥幸逃脱一死,但摔断了一条腿。

他在崖底发现一个昏迷不醒、黑气缠身的黑衣男,顺手给救了。

黑衣男醒来后目光阴森地盯着他:“你明知我是魔修,还敢救我?”

千消雪浑身血污,无力地靠在雪堆上,气若游丝:“你好了就走吧,想要我的命也行。”

“……”

黑衣男略一思忖,将千消雪拎起来带走了。

——

一个沉睡多年的魔头莫名其妙被唤醒后开始养病弱老婆的小甜饼~感兴趣的宝宝可以点点收藏,感谢感谢,啾咪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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