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薛阔的走近使沙发这一片安静了下来。

薛阔身上有一种疏离而贵气的气质,出现在视野中时经常给人高高在上的感觉。

但当靠近他并与他产生眼神交流后,那种冰凉的距离感很快就消失了,会让人觉得之前只是错觉。

愈言的大部分朋友在这之前都没有跟他接触过,对于他的贸然出现却没有产生敌意,只是有些尴尬的沉默。

薛阔立在那里,似乎也有些拘束。

安静两秒后,他把目光投向自己的未婚夫,低声:“愈言。”

愈言一直扭过脑袋背对着薛阔,好像在远处寻找着什么。

被叫到名字后,他无法再装不知情,只好像是才知道薛阔过来一样回过头,神情稍显惊讶地起身走到对方身边。

他笑着把薛阔介绍给自己的朋友们。

薛阔跟愈言的每个朋友都握了手,大家也都友好地跟他打招呼。

认识过后,薛阔垂眼看向愈言:“我不知道哪类甜品味道好,你有经验吗,能不能帮我选一个?”

愈言看了眼朋友,大家都两眼冒光,表示不介意他离场。

“好。”

他同意了,薛阔跟大家说了声“不好意思”,和愈言一起并肩离开。

两人选了口味一样的蛋糕,之后就近找个人少的地方坐了下来。

薛阔尝了一口,轻轻点头:“好吃。”

“那就好。”愈言也挖一口蛋糕放进嘴里。

“刚才我刚进来的时候,你故意躲开,假装没看到我。”薛阔手指捏着银叉,看向愈言低声说。

愈言戳蛋糕的动作停住,也抬眼看他:“在微信上聊天的时候你总是不回我消息,我以为你不想理我。”

薛阔愣住了。

“没有。”

他皱了眉,语速较快地说:“是因为工作忙,所以回得慢。”

他停顿片刻,从西服口袋里拿出手机,翻看几下,再次抬眸看向愈言。

似乎是发现了自己之前没有意识到的问题,他的眼睛里带着些许歉疚:“回复的也有些着急,抱歉。”

“真的是因为工作?”愈言问。

“嗯。”

看对方的表情和态度不像是在找借口,愈言相信了,态度很快随之松动下来。

他两只手臂都搭在了桌上,温声道:“我想的是既然我们要结婚,当然还是培养一下感情比较好,起码熟悉一点以后相处起来更舒服。

“但你一直不怎么回消息,我就猜你是不是不太愿意。”

薛阔听到愈言愿意主动和他培养感情,眼神明显变化了一下。

他记得见面时愈言说过“跟谁联姻都一样”。

原来是指跟谁联姻都需要培养感情。

不是说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只能破罐破摔,所以才愿意与他结婚的意思。

“愿意。”

薛阔看着愈言说:“我也是这样想。

“以后我会尽量及时回复消息。”

“也不用太刻意。”愈言笑了笑,“工作重要,我能理解。”

薛阔被他感染,眼里也带了很淡的笑意。

……

筹备婚礼的主要工作都是双方家长找人负责,愈言和薛阔这两位当事人不用操心什么,他们在这期间也没怎么见面。

礼服、戒指这些,设计师会拿出几个款式让他们挑选,之后两人就在微信上商量。

每次都是几句话就能商量好。

薛阔总是让愈言先说,他再顺着愈言的话说。他的话来回就是那几句:

“我也觉得这个设计好。”

“我也觉得第二个更合适。”

……

关于蜜月,因为两人没什么感情基础,加上薛阔工作太忙只挪出来了三天婚假,所以很干脆地决定取消。

其实对于第一个原因,愈言倒不觉得有什么。

他平时就比较喜欢出门,和不熟的人也能一起出去玩,就当是刚认识的旅游搭子了。

但是薛阔工作不方便,他也没多说,以后自己找机会出去旅游也是一样。

这场婚礼准备的时间稍显仓促,但因为代表了秦薛两家的脸面,场面绝不敷衍。

整场婚礼隆重而盛大,也比较费神,一直到夜色降临彻底结束,愈言才终于松一口气。

他从没觉得一天这么漫长过。

和薛阔并肩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闪烁的夜景,愈言忽然感到一阵恍惚,脑海中产生一种不真实感。

他们在去往两人新家的路上。愈言的行李也在车里。

因为没有事先搬家,所以这次先带了随身物品,只有一个小行李包。

其他的等婚后再慢慢往这边搬。

婚房是一套带地下一共四层的小别墅,装修风格简约不失温馨。

薛阔准备回国的时候薛向鸿和程筠替他置办了这套别墅,想让他用来平时住,房子位置离薛氏总公司也不算远。

但薛阔进公司上班后恨不得每天住在办公室,还是觉得来回通勤比较浪费时间精力,于是又自己在公司附近找了个住处。

这所别墅就这样闲置下来。

两家并不计较一个房子的事,薛家有闲置,还是新房,大小也刚好合适,那就由薛家出了,也省得另一家再费心置办。

婚礼前薛家还派人带愈言过来看了房子一眼,询问愈言有什么意见。

愈言从小多糟的地方的住过,他对住处是一点都不挑,更何况这别墅真是处处都精致又舒适,实在没什么好挑的。

愈言摇头说没有意见,这里很好,婚房的事就这么敲定了。

司机和佣人陆续离开后,嘈杂声褪去,整栋房子慢慢陷入彻底的宁静。

两个人晚上在见亲朋好友前都已经吃过了晚饭,薛阔已经先去楼下洗澡了,让愈言在二楼主卧慢慢收拾。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愈言用了几分钟时间把背包里的东西拿出来归置好,也拿套睡衣进了浴室。

穿了一整天的衬衣西装,一直保持身形挺拔很累,走流程的时候害怕出错还会紧张出汗,所以愈言这次洗得比平时久一些。

他穿上睡衣从热气氤氲的浴室出来,脸颊和锁骨都被蒸得泛红,浑身肌肉变得放松不少。

本以为薛阔肯定会比他先洗好过来,但愈言洗完五分钟后,卧室门才被轻轻敲响。

愈言刚擦完头发,听到声音很快说:“可以进。”

房门推开,薛阔穿着整齐的睡衣走进,头发是干的。

愈言挂好毛巾从浴室出来,两人对视,薛阔对他点头:“你好。”

“……”

“你好。”愈言在心里尴尬得龇牙咧嘴。

薛阔也意识到自己办了件很笨的事,有些不自然地转过身去,他走到床的另一边,将自己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愈言也收拾完了,就差上床睡觉了。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回身关掉浴室的灯和门,也走到床边。

房间里一时陷入凝滞的沉默。

愈言看到自己这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些瓶罐和盒子,稍稍仔细辨认就能知道是什么。

他在心里感叹帮忙布置房子的人真的贴心,又偷偷往薛阔那边的床头柜瞥一眼。

也有。

实在贴心。

缓缓深吸一口气,愈言在自己这边的床沿坐了下来,低声开口:“这个,要用吗?”

薛阔看向他,看到他手里拿的一盒套,静了一下。

“我都可以。”

他说:“看你的想法。”

“我也都行。”愈言咕哝。

几秒后又说:“那我们试试?”

这事他也提前考虑过。

联姻也是真真实实的结婚,都是一辈子的事,这种事只要不是决定一辈子都不做,那就只是早晚的问题。

他们证领过了,婚检也都做了,今天还办了婚礼,氛围也到了,只有水到渠成的理由,没什么非不做的理由。

薛阔说了句“好”。

愈言又想到什么,抬眸看向他:“你是……上面还是下面。”

他感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但没关系,他刚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脸也很红,可以装作是刚洗完澡的原因。

愈言问完又及时小声补充:“我不太想在上面。”

“我来。”薛阔很快说,语气平静。

愈言点点头,不知道从哪里翻出自己的手机:“那我查一下具体是怎么做。”

薛阔也点一下头,之后在床边坐下,伸手拿过被愈言撇在软被上的盒子,认真拆开包装:“我看看说明书,学一下规范使用方式。”

愈言抬眼睛看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看手机了。

说明书没多长,薛阔很快就看完了,他放下后,愈言把手机递给他:“你再看看这个。”

这张床很大,两个人一人坐在一边,中间还隔着很遥远的距离。

顺着愈言的话,薛阔动作自然又利落地脱下拖鞋往里挪了挪,抬手握上愈言的手机。

一个人以为对方会松开手,一个人以为对方不会上手拿,两只手就这么交叠在一起。

愈言的手指与手背被薛阔的手掌完全包裹住。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这时再抽手只会显得更尴尬。

愈言就抿住唇没再动。

他的胳膊举得有些僵硬,这时被覆盖的那只手感到十分闷热,薛阔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越来越烫。

察觉到这点后,愈言好奇地抬眼,恰好看到薛阔通红的耳根。

这人全程一脸成熟冷静,原来也会不好意思啊。

愈言原本紧张的心情忽然轻松一大截,他在心里偷偷笑了一下。

“我看好了。”薛阔在这时低声说,然后轻轻放开了他的手。

“好。”愈言一下又紧张起来。

他关掉手机放上床头柜,低头时注意到自己还穿着拖鞋,就也甩掉鞋子,将双腿收进床里。

他坐好后,发现薛阔一直在垂眼看他。

愈言抬了眼,两人对视,薛阔的喉结在这时上下滚动。

“我先从接吻开始,可以吗。”愈言听到对方问。

“……可以。”

他轻轻点头,并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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