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我不告诉你
“你知道我要来？”
谢云霆眼睛微微眯起。
“猜到了，不过比我预想的早了点。”
谢云深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笑意，话音落地的时候，秘书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一脸忐忑。
“谢总对不起，我们实在拦不住……”
谢云深抬手，打断了秘书的道歉，“下去吧，不用拦了。”
秘书愣了一下，看了看谢云霆，又看了看谢云深，最后点头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两个人，和谢云霆手背上还在往下滴的血珠。
“既然来了，那就坐吧。”
谢云深直视着谢云霆，语气揶揄，“站着不累吗？”
谢云霆没有坐，而是径直走到了谢云深面前，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手背上的血在深色的桌面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沈砚清的公寓，是你逼他卖的？”
谢云深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
谢云霆愣了一下。
“我从来没有逼过他，是他自己要卖的。”
谢云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是他主动找到我，说要用他所有的资产，赔偿他给我造成的损失。”
谢云霆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
所有的资产？
“你…收下了？”
“为什么不收？”谢云深反问。
谢云霆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在我身边做了八年卧底……”
谢云深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谢云霆，“窃取商业机密，传递内部信息，给我造成了十几个亿的损失，我收他一套房、一辆车，一些微不足道的存款，过分吗？”
谢云霆说不出话。
“他来找我的时候，把他的资产清单、银行流水、名下所有能变卖的东西，全列给我了。”
谢云深转过身，看着谢云霆，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他还告诉我，他知道这点钱远远不够，但他会用余生剩下的时间来还。”
“什么意思？”谢云霆追问，眉头越拧越紧。
余生剩下的时间是什么意思？
谢云深轻笑，片刻后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到谢云霆面前。
“自己看。”
谢云霆低头，看到封面上的几个字:《劳务抵偿协议》
谢云霆轻念出声，好奇翻开。
第一页，是沈砚清手写的承诺书，字迹工整，一笔一画都透着骨子里的端正，像他的人一样，干净、认真、从不逾矩。
“本人沈砚清，因过往行为对谢云深先生造成重大损失，自愿以余生劳动进行抵偿，自即日起，本人将无偿为谢云深先生工作，不领取任何薪酬，仅保留基本生活费用维持生计，直至本人生命终结，或谢云深先生认为抵偿完成之日。”
谢云霆的手开始发抖。
他往后翻。
第二页，是工作条款。
沈砚清需要做什么、工作时间多长、违约如何处理，等等……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第三页，是沈砚清签的字，按的手印。
最后一页，又有一行手写的字:“本人自愿承担一切后果，无任何异议。”
谢云霆盯着那行字，眼眶突然烫得厉害。
沈砚清写这行字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知道自己的下半辈子就这样了吗？
他知道他要用一生来赎一个别人强加给他的罪吗？
“不要工资？”
谢云霆的声音抖得厉害，“每个月只要一点生活费？”
谢云深点头，“嗯，够吃饭就行，他是这么要求的。”
谢云霆的眼睛变得猩红，鼻子也酸的厉害。
他想起沈砚清那间破旧的出租屋，那张旧沙发，那台老式电视，那盆快要干死的绿萝，以及霉变的翘起的墙皮。
他想起沈砚清说的还好，坐地铁也就一个半小时。
想起沈砚清说，我终于可以做我自己了。
做自己？
他连养活自己的钱都没有，他还怎么做自己？
谢云霆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盯着谢云深。
“谢云深，你他妈还是人吗？”
谢云霆将那份协议摔在桌上，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什么都没有了，他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了，你还让他签这种协议？让他下半辈子给你做牛做马？谢云深，你他妈还有没有人性？”
看着暴怒的谢云霆，谢云深的眼神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骂完了？”
谢云霆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谢云深慢慢走近他，一步，两步，最后在他面前站定。
“谢云霆，你搞清楚一件事。”
谢云深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这份协议，是他自己要签的，不是我逼他的。”
“那些条件，也是他自己提的，不是我要求的。”
“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他做任何事，更没有逼他要用自己的后半生来偿还我什么。”
谢云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来找我的时候，我告诉过他，我不需要他赔，那些他…不对，你让他给我造成的损失，我会自己消化，让他不要多想，可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
谢云深定定的看着谢云霆，一字一顿:“他说，这是他欠我的，他说他必须还，不然他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他还说……”
谢云深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一遍谢云霆，语气变得越发揶揄。
“这是他为他自己犯下的罪，该受的惩罚。”
谢云霆愣住了，浑身血液都仿佛被瞬间冻住了一样，好半天才喃喃开口。
“他的罪？”
谢云霆声音沙哑，“他有什么罪？他不过是听我的话……”
谢云霆顿住，有些说不下去了。
“你以为他不知道吗？”
谢云深挑眉，“你以为他不知道是谁把他推到这一步的吗？”
谢云霆说不出话。
“他当然知道。”谢云深的声音很轻，“他比谁都清楚，但是……”
谢云深看着谢云霆，眼神里裹着一抹探视，“他选择自己扛。”
“他把所有的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他把所有的罪，都自己受了。”
“他用他所有的东西、以及他的下半辈子，来换一个心安。”
“谢云霆，他真的很爱很爱你，而你……”
谢云深顿了一下，嘴角勾出一个充满了嘲讽和替沈砚清不值得弧度。
“为了股份和利益，为了你心里那早已扭曲的仇恨，亲手摧毁了一个最爱你的人。”
“谢云霆，希望你…不会为你的决定而后悔。”
谢云深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在谢云霆的心口反复切割。
谢云霆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石像。
他已经后悔了。
从那扇浴室门被推开的瞬间，从沈砚清那张平静得像死去一样的脸映入眼帘的那一刻，他就开始后悔了。
每分每秒。
每一口呼吸。
每一个闭上眼睛后出现的画面。
都在后悔。
谢云霆突然很想知道，沈砚清坐在谢云深对面，一笔一划地写下那份承诺书。
写下本人自愿承担一切后果的时候，手抖了吗？
他写直至生命终结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原本其实可以是另一种人生？
他按手印的时候，有没有一瞬间，希望他能推开那扇门，把他带走？
谢云霆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曾经把他当作全世界的人，现在正住在那间破旧的出租屋里，点着一盏橘黄色的灯，用余生去赎一个别人强加给他的罪。
“他…跟你签这份协议的时候……”
谢云霆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还说什么了吗？”
谢云深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想知道？”
谢云深挑眉。
谢云霆点头。
谢云深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不告诉你。”
谢云霆眼睛微微眯起。
“猜到了，不过比我预想的早了点。”
谢云深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笑意，话音落地的时候，秘书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一脸忐忑。
“谢总对不起，我们实在拦不住……”
谢云深抬手，打断了秘书的道歉，“下去吧，不用拦了。”
秘书愣了一下，看了看谢云霆，又看了看谢云深，最后点头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两个人，和谢云霆手背上还在往下滴的血珠。
“既然来了，那就坐吧。”
谢云深直视着谢云霆，语气揶揄，“站着不累吗？”
谢云霆没有坐，而是径直走到了谢云深面前，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手背上的血在深色的桌面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沈砚清的公寓，是你逼他卖的？”
谢云深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
谢云霆愣了一下。
“我从来没有逼过他，是他自己要卖的。”
谢云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是他主动找到我，说要用他所有的资产，赔偿他给我造成的损失。”
谢云霆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
所有的资产？
“你…收下了？”
“为什么不收？”谢云深反问。
谢云霆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在我身边做了八年卧底……”
谢云深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谢云霆，“窃取商业机密，传递内部信息，给我造成了十几个亿的损失，我收他一套房、一辆车，一些微不足道的存款，过分吗？”
谢云霆说不出话。
“他来找我的时候，把他的资产清单、银行流水、名下所有能变卖的东西，全列给我了。”
谢云深转过身，看着谢云霆，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他还告诉我，他知道这点钱远远不够，但他会用余生剩下的时间来还。”
“什么意思？”谢云霆追问，眉头越拧越紧。
余生剩下的时间是什么意思？
谢云深轻笑，片刻后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到谢云霆面前。
“自己看。”
谢云霆低头，看到封面上的几个字:《劳务抵偿协议》
谢云霆轻念出声，好奇翻开。
第一页，是沈砚清手写的承诺书，字迹工整，一笔一画都透着骨子里的端正，像他的人一样，干净、认真、从不逾矩。
“本人沈砚清，因过往行为对谢云深先生造成重大损失，自愿以余生劳动进行抵偿，自即日起，本人将无偿为谢云深先生工作，不领取任何薪酬，仅保留基本生活费用维持生计，直至本人生命终结，或谢云深先生认为抵偿完成之日。”
谢云霆的手开始发抖。
他往后翻。
第二页，是工作条款。
沈砚清需要做什么、工作时间多长、违约如何处理，等等……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第三页，是沈砚清签的字，按的手印。
最后一页，又有一行手写的字:“本人自愿承担一切后果，无任何异议。”
谢云霆盯着那行字，眼眶突然烫得厉害。
沈砚清写这行字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知道自己的下半辈子就这样了吗？
他知道他要用一生来赎一个别人强加给他的罪吗？
“不要工资？”
谢云霆的声音抖得厉害，“每个月只要一点生活费？”
谢云深点头，“嗯，够吃饭就行，他是这么要求的。”
谢云霆的眼睛变得猩红，鼻子也酸的厉害。
他想起沈砚清那间破旧的出租屋，那张旧沙发，那台老式电视，那盆快要干死的绿萝，以及霉变的翘起的墙皮。
他想起沈砚清说的还好，坐地铁也就一个半小时。
想起沈砚清说，我终于可以做我自己了。
做自己？
他连养活自己的钱都没有，他还怎么做自己？
谢云霆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盯着谢云深。
“谢云深，你他妈还是人吗？”
谢云霆将那份协议摔在桌上，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什么都没有了，他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了，你还让他签这种协议？让他下半辈子给你做牛做马？谢云深，你他妈还有没有人性？”
看着暴怒的谢云霆，谢云深的眼神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骂完了？”
谢云霆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谢云深慢慢走近他，一步，两步，最后在他面前站定。
“谢云霆，你搞清楚一件事。”
谢云深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这份协议，是他自己要签的，不是我逼他的。”
“那些条件，也是他自己提的，不是我要求的。”
“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他做任何事，更没有逼他要用自己的后半生来偿还我什么。”
谢云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来找我的时候，我告诉过他，我不需要他赔，那些他…不对，你让他给我造成的损失，我会自己消化，让他不要多想，可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
谢云深定定的看着谢云霆，一字一顿:“他说，这是他欠我的，他说他必须还，不然他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他还说……”
谢云深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一遍谢云霆，语气变得越发揶揄。
“这是他为他自己犯下的罪，该受的惩罚。”
谢云霆愣住了，浑身血液都仿佛被瞬间冻住了一样，好半天才喃喃开口。
“他的罪？”
谢云霆声音沙哑，“他有什么罪？他不过是听我的话……”
谢云霆顿住，有些说不下去了。
“你以为他不知道吗？”
谢云深挑眉，“你以为他不知道是谁把他推到这一步的吗？”
谢云霆说不出话。
“他当然知道。”谢云深的声音很轻，“他比谁都清楚，但是……”
谢云深看着谢云霆，眼神里裹着一抹探视，“他选择自己扛。”
“他把所有的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他把所有的罪，都自己受了。”
“他用他所有的东西、以及他的下半辈子，来换一个心安。”
“谢云霆，他真的很爱很爱你，而你……”
谢云深顿了一下，嘴角勾出一个充满了嘲讽和替沈砚清不值得弧度。
“为了股份和利益，为了你心里那早已扭曲的仇恨，亲手摧毁了一个最爱你的人。”
“谢云霆，希望你…不会为你的决定而后悔。”
谢云深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在谢云霆的心口反复切割。
谢云霆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石像。
他已经后悔了。
从那扇浴室门被推开的瞬间，从沈砚清那张平静得像死去一样的脸映入眼帘的那一刻，他就开始后悔了。
每分每秒。
每一口呼吸。
每一个闭上眼睛后出现的画面。
都在后悔。
谢云霆突然很想知道，沈砚清坐在谢云深对面，一笔一划地写下那份承诺书。
写下本人自愿承担一切后果的时候，手抖了吗？
他写直至生命终结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原本其实可以是另一种人生？
他按手印的时候，有没有一瞬间，希望他能推开那扇门，把他带走？
谢云霆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曾经把他当作全世界的人，现在正住在那间破旧的出租屋里，点着一盏橘黄色的灯，用余生去赎一个别人强加给他的罪。
“他…跟你签这份协议的时候……”
谢云霆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还说什么了吗？”
谢云深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想知道？”
谢云深挑眉。
谢云霆点头。
谢云深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