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借花献佛
谢云深低头，看着桌上那把钥匙，又抬头看了看谢云霆，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笑意。
“谢云霆。”
谢云深靠进椅背，把玩着那把钥匙，“你这是什么意思？”
“让我借花献佛，替你当好人？”
谢云霆没有说话。
“让我拿着你的房子，假装是我给的福利，去哄他住进去？”
谢云深抬眼看他，“你怎么不自己给他？”
谢云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他…不要我给的东西。”
谢云深了然，但还是挑眉说了句：“你以为他会要我的？”
谢云霆沉默了几秒。
“至少…他不会怀疑你。”
“而且我…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
谢云霆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和恳求。
谢云深眨了眨眼，沉思了片刻，“就算我有办法，我又凭什么要帮你？”
“谢云霆，你莫不是忘了，我们是宿敌，我巴不得天天看你笑话，又凭什么要帮你圆这个谎？”
谢云深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谢云霆的胸口。
谢云霆愣了一下，看着对面那个与他斗了半辈子的人，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啊，谢云深凭什么要帮他？
他们之间隔着二十多年的仇恨，隔着家族遗产的争夺，隔着无数次的明争暗斗。
谢云深巴不得看他笑话，巴不得他跌得越惨越好。
又凭什么要帮他？
谢云霆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又暗了几分。
久到他手上的血已经凝住，不再往下滴。
“我知道，我没资格让你帮我什么。”
谢云霆突然开口，神情变得严肃且认真，“但你如果帮我，我可以把这些年，对你公司造成的损失，全额赔给你。”
“如果你觉得不够，我可以双倍赔偿。”
听到谢云霆所言，谢云深彻底震惊了。
他猜到过谢云霆会为了沈砚清来找他。
猜到他会因此妥协，甚至割让些什么东西作为交换。
他甚至做好了用这件事好好打击讥讽一下他的准备。
可他没想到，谢云霆居然如此豁得出去。
“全额赔偿？”
谢云深努力克制着自己的震惊，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四个字的重量，“还双倍？谢云霆，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知道。”
谢云霆的声音很平静，“几十个亿。”
谢云深愣了一下。
“你拿得出几十个亿？”
“拿不出。”
谢云霆坦诚地看着他，“但我可以用别的方式赔。”
“什么方式？”
谢云霆沉默了几秒。
“谢氏的项目，我可以让给你五个，城东那块地，我可以退出竞标，还有……”
他顿了顿。
“我可以公开承认，当年派卧底的事，是我指使的。”
谢云深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我说……”
谢云霆一字一顿，“我可以公开承认，当年是我派沈砚清去你身边的，是我利用了他，是我把他当成棋子，是我…害他背了这么多年的罪。”
谢云深看着谢云霆，震惊的都快要说不出话了。
“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你会身败名裂？”谢云深问。
“我知道。”
谢云深继续惊讶，“你会被董事会问责？会被股东质疑？甚至会失去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这些我都知道。”
谢云霆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谢云深，你知道吗？我这几天一直都在想一个问题。”
谢云深没有打断他，只是盯着他，默默的持续震惊和充当一个聆听者。
“我想，如果那天我没有及时发现，如果我再晚几分钟进那个浴室，如果他就那样走了……”
谢云霆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那我这辈子，拥有再多东西，又有什么用？”
看着谢云深，谢云霆的眼眶红得吓人。
“股份，项目，钱，地位…这些东西，能换他活着吗？”
谢云深沉默了。
“不能。”
谢云霆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什么都不能。”
“他活着，留在我身边，是我这辈子唯一想要的东西。”
“可…可他已经不要我了。”
谢云霆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不要我的东西，不要我的关心，不要我的爱，不要我的任何事，他甚至……不想再见到我。”
“所以你来求我？”
谢云深的声音很轻。
“对。”
谢云霆点头，“我来求你。”
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钥匙，谢云霆继续说道：“我只想让他住得好一点，吃得好一点，不用每天那么辛苦。”
“我只想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关心他和爱他。”
“哪怕他不知道是我。”
“哪怕他以为是你。”
“哪怕他…他永远不原谅我，也没有关系，我只希望他的后半辈子，能开心快乐的活着就好。”
谢云深看着他，眼神里露出一抹复杂的情绪。
“谢云霆。”
谢云深突然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揶揄，“你现在这样，让我有点不适应。”
谢云霆没有说话。
“那个为了股份可以六亲不认的谢云霆，那个把我当仇人恨了二十年的谢云霆，那个宁可毁掉所有人也要达到目的的谢云霆……”
谢云深顿了顿。
“居然会为了一个人，牺牲到如此程度，还想得这么周到。”
谢云霆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渗血的手。
牺牲？
周到？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牺牲和周到过。
尤其是对沈砚清。
沈砚清等他的时候，他让他等。
沈砚清冷的时候，他嫌他弄脏了他的车。
沈砚清需要他的时候，他亲手把他推开。
直到沈砚清快死的时候，他才终于学会了什么叫周到。
可已经太晚了。
“他不会收的。”
谢云深的声音把谢云霆拉回了现实，“砚清很聪明，公司福利这种借口，骗不了他的。”
“那怎么办？”
谢云霆的眉头拧紧。
谢云深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一下。
“谢云霆，你知道吗？”
谢云深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小时候，特别羡慕你。”
谢云霆瞳孔怔了一下，“羡慕我？”
“对，羡慕你。”
谢云深点头，直视着谢云霆探究的目光。
“你有父亲偏爱，有光明正大的身份，有所有人都羡慕的一切，而我，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我恨你，恨了很多年。”
“可是今天……”
谢云深站起身，跟谢云霆平视。
“今天，我第一次觉得，你比我可悲多了。”
“一手好牌，让你打的稀烂。”
谢云霆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可悲？
这两个字从谢云深嘴里说出来，比任何讥讽都更刺耳。
因为他知道，谢云深说的是真的。
谢云深恨了他半辈子，嫉妒了他半辈子，恨不得取而代之。
可此时此刻，这个曾经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的人，站在他面前，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眼神看着他，说你比我可悲多了？
这比任何诅咒都更让他难以承受。
“谢云深……”
“别说话。”
谢云深打断了他，目光落在他满是血污的手上，“钥匙我可以帮你给他。”
谢云霆的眼睛亮了一瞬。
“但是……”
“谢云霆。”
谢云深靠进椅背，把玩着那把钥匙，“你这是什么意思？”
“让我借花献佛，替你当好人？”
谢云霆没有说话。
“让我拿着你的房子，假装是我给的福利，去哄他住进去？”
谢云深抬眼看他，“你怎么不自己给他？”
谢云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他…不要我给的东西。”
谢云深了然，但还是挑眉说了句：“你以为他会要我的？”
谢云霆沉默了几秒。
“至少…他不会怀疑你。”
“而且我…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
谢云霆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和恳求。
谢云深眨了眨眼，沉思了片刻，“就算我有办法，我又凭什么要帮你？”
“谢云霆，你莫不是忘了，我们是宿敌，我巴不得天天看你笑话，又凭什么要帮你圆这个谎？”
谢云深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谢云霆的胸口。
谢云霆愣了一下，看着对面那个与他斗了半辈子的人，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啊，谢云深凭什么要帮他？
他们之间隔着二十多年的仇恨，隔着家族遗产的争夺，隔着无数次的明争暗斗。
谢云深巴不得看他笑话，巴不得他跌得越惨越好。
又凭什么要帮他？
谢云霆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又暗了几分。
久到他手上的血已经凝住，不再往下滴。
“我知道，我没资格让你帮我什么。”
谢云霆突然开口，神情变得严肃且认真，“但你如果帮我，我可以把这些年，对你公司造成的损失，全额赔给你。”
“如果你觉得不够，我可以双倍赔偿。”
听到谢云霆所言，谢云深彻底震惊了。
他猜到过谢云霆会为了沈砚清来找他。
猜到他会因此妥协，甚至割让些什么东西作为交换。
他甚至做好了用这件事好好打击讥讽一下他的准备。
可他没想到，谢云霆居然如此豁得出去。
“全额赔偿？”
谢云深努力克制着自己的震惊，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四个字的重量，“还双倍？谢云霆，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知道。”
谢云霆的声音很平静，“几十个亿。”
谢云深愣了一下。
“你拿得出几十个亿？”
“拿不出。”
谢云霆坦诚地看着他，“但我可以用别的方式赔。”
“什么方式？”
谢云霆沉默了几秒。
“谢氏的项目，我可以让给你五个，城东那块地，我可以退出竞标，还有……”
他顿了顿。
“我可以公开承认，当年派卧底的事，是我指使的。”
谢云深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我说……”
谢云霆一字一顿，“我可以公开承认，当年是我派沈砚清去你身边的，是我利用了他，是我把他当成棋子，是我…害他背了这么多年的罪。”
谢云深看着谢云霆，震惊的都快要说不出话了。
“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你会身败名裂？”谢云深问。
“我知道。”
谢云深继续惊讶，“你会被董事会问责？会被股东质疑？甚至会失去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这些我都知道。”
谢云霆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谢云深，你知道吗？我这几天一直都在想一个问题。”
谢云深没有打断他，只是盯着他，默默的持续震惊和充当一个聆听者。
“我想，如果那天我没有及时发现，如果我再晚几分钟进那个浴室，如果他就那样走了……”
谢云霆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那我这辈子，拥有再多东西，又有什么用？”
看着谢云深，谢云霆的眼眶红得吓人。
“股份，项目，钱，地位…这些东西，能换他活着吗？”
谢云深沉默了。
“不能。”
谢云霆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什么都不能。”
“他活着，留在我身边，是我这辈子唯一想要的东西。”
“可…可他已经不要我了。”
谢云霆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不要我的东西，不要我的关心，不要我的爱，不要我的任何事，他甚至……不想再见到我。”
“所以你来求我？”
谢云深的声音很轻。
“对。”
谢云霆点头，“我来求你。”
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钥匙，谢云霆继续说道：“我只想让他住得好一点，吃得好一点，不用每天那么辛苦。”
“我只想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关心他和爱他。”
“哪怕他不知道是我。”
“哪怕他以为是你。”
“哪怕他…他永远不原谅我，也没有关系，我只希望他的后半辈子，能开心快乐的活着就好。”
谢云深看着他，眼神里露出一抹复杂的情绪。
“谢云霆。”
谢云深突然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揶揄，“你现在这样，让我有点不适应。”
谢云霆没有说话。
“那个为了股份可以六亲不认的谢云霆，那个把我当仇人恨了二十年的谢云霆，那个宁可毁掉所有人也要达到目的的谢云霆……”
谢云深顿了顿。
“居然会为了一个人，牺牲到如此程度，还想得这么周到。”
谢云霆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渗血的手。
牺牲？
周到？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牺牲和周到过。
尤其是对沈砚清。
沈砚清等他的时候，他让他等。
沈砚清冷的时候，他嫌他弄脏了他的车。
沈砚清需要他的时候，他亲手把他推开。
直到沈砚清快死的时候，他才终于学会了什么叫周到。
可已经太晚了。
“他不会收的。”
谢云深的声音把谢云霆拉回了现实，“砚清很聪明，公司福利这种借口，骗不了他的。”
“那怎么办？”
谢云霆的眉头拧紧。
谢云深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一下。
“谢云霆，你知道吗？”
谢云深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小时候，特别羡慕你。”
谢云霆瞳孔怔了一下，“羡慕我？”
“对，羡慕你。”
谢云深点头，直视着谢云霆探究的目光。
“你有父亲偏爱，有光明正大的身份，有所有人都羡慕的一切，而我，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我恨你，恨了很多年。”
“可是今天……”
谢云深站起身，跟谢云霆平视。
“今天，我第一次觉得，你比我可悲多了。”
“一手好牌，让你打的稀烂。”
谢云霆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可悲？
这两个字从谢云深嘴里说出来，比任何讥讽都更刺耳。
因为他知道，谢云深说的是真的。
谢云深恨了他半辈子，嫉妒了他半辈子，恨不得取而代之。
可此时此刻，这个曾经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的人，站在他面前，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眼神看着他，说你比我可悲多了？
这比任何诅咒都更让他难以承受。
“谢云深……”
“别说话。”
谢云深打断了他，目光落在他满是血污的手上，“钥匙我可以帮你给他。”
谢云霆的眼睛亮了一瞬。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