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我很爱很爱他
门推开的瞬间，谢云霆的声音像是被人掐断了一样，盯着病床边正吻的难舍难分的两个人，整个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抬手，咳嗽了两声。
听到身后动静，韩硕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弹开。
谢振邦抬眼，看着病床上两个慌慌张张分开的人，脸色变得异常复杂。
韩硕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手忙脚乱地从谢云深身边撑了起来，但因动作太急扯到了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却硬是咬着嘴唇没出声。
谢云深倒是淡定得多，只是微微喘了口气，抬手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角，然后侧过脸看着门口的父亲和大哥，眼神里没有半分心虚，反倒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坦然。
“进来也不敲门？”
谢云深的声音还带着接吻后特有的沙哑。
谢云霆推着轮椅的手攥紧了扶手，张了张嘴，想说我敲过了，是你们亲的太投入没听见。
可话到嘴边，瞟了眼谢振邦铁青的脸，又生生咽了下去。
一个多月前那场脑溢血，差点要了谢振邦的命，他的右半边身子到现在还是不太听使唤，左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指节微微蜷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整个人瘦了很多，原本合身的衬衫现在挂在身上空荡荡的，可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沉、厉、不怒自威。
“云霆，你先出去。”
谢云霆怔了一下，低头看了父亲一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对上谢振邦那不怒自威的犀利眼神，到底还是松开了轮椅，转身走了出去。
临到门口，谢云霆又有些不放心的回头，看了谢云深和韩硕一眼后，对着谢振邦道：“爸，我就在门口，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谢云霆说完，转身出了病房。
谢云霆关门的动作很轻，但门锁咬合的那一声“咔嗒”，在安静的病房里响得格外清晰。
韩硕从床边站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病号服的裤缝，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他不是第一次见谢振邦，以前在新闻里、财经杂志上见过。
照片里的谢振邦西装革履，站在某个剪彩仪式的正中央，身边围着一圈比他矮半个头的官员和商人，笑得得体又疏离。
可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不一样。
韩硕记得，谢振邦之所以脑溢血住院，好像就是因为得知两个儿子都是同性恋，被气的。
如今突然过来，还撞见他和谢云深接吻的画面，心里估计已经怒不可遏了。
韩硕越想，越觉得自己现在的情况糟糕透了。
本来就因为拐走人家儿子这事儿理亏，现在又被人家父亲当场撞见两人在病房里亲热，还是在老爷子脑溢血刚恢复、连路都走不稳的时候。
这不是往枪口上撞是什么？
韩硕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几乎贴上了床尾的栏杆
“你就是韩硕。”
在韩硕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谢振邦突然开口。
韩硕点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是，谢叔叔好。”
谢振邦没应这声“谢叔叔”，目光从韩硕脸上移到谢云深脸上，又从谢云深脸上移回来，来回看了两趟，像是在比对什么。
“我听云霆说，你为了救我儿子云深，差点丢了性命？”
韩硕愣了一下，没想到谢振邦会先提这件事，不是质问他和谢云深的关系，不是劈头盖脸地斥责，而是这个。
韩硕下意识地看了谢云深一眼，谢云深也在看他，那双眼睛里有紧张，有担心，还有一种，不管我爸说什么，你千万别往心里去的心疼和安抚。
“不是差点，是已经丢了。”
韩硕喉结滚动，声音有些紧，“但阎王爷怕我深哥一个人在世上伤心孤独，不愿收我，就又把我赶回来陪他了。”
谢振邦的目光闪了一下，没想到韩硕会这么跟他说话。
虽然紧张，但却一点都不胆怯。
“你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谢振邦的声音沙哑，甚至还有些迟缓，可那不怒自威的气场，半点没有因为脑溢血的后遗症而打折扣。
“他没有给自己脸上贴金，他说的都是真的。”
谢云深的声音从病床上传来，不大，但却很稳。
“当初如果不是硕硕拼死救了我，我可能早就已经死了，爸，你突然过来，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谢振邦的目光缓缓移到谢云深脸上。
父子俩对视着。
一个坐在轮椅上，半边身子不听使唤，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
一个半靠在病床上，肩窝里还插着引流管，目光却半分不退。
监护仪在两个人之间“滴、滴、滴”地响着，像一个冷漠的裁判，一下一下地数着这令人窒息的僵持。
韩硕站在两张病床之间的过道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喉咙发紧，手心全是汗。
他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沉默，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发不出来。
谢振邦先移开了目光。
不是认输，是不屑。
他又看向韩硕，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里，情绪翻涌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他的。”
听到谢振邦居然是特地来找他的，韩硕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谢叔叔，你找我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云霆告诉我，你救了我们家云深，为此差点丢了性命，我本该早点来看你的，但我的身体不争气，就只能拖到现在了。”
“谢叔叔，您别这么说。”
韩硕的声音有些发紧，“您能来看我，我已经很感激了，您身体不好，应该好好休息才对。”
谢振邦抬起眼皮，看了韩硕一眼，那一眼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在说“你倒是会说话”，又像是在说“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安慰我”。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目光收回去，重新落在自己膝盖上，稍加停顿后，才又继续道：“我今天来，是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韩硕的手指在裤缝上蜷了蜷，忙点头道：“您说。”
“第一，你救过我儿子，这是恩情，我这个人，一辈子不欠别人的。”
“这份恩情，我谢家记着，你日后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在我谢家能力范围内的，我绝不推辞。”
谢振邦这话说得大方又体面，滴水不漏。
但韩硕听出了那层潜台词，恩情归恩情，你救过我儿子，我谢家欠你的，会还。
但还完之后，你我两清，你别想用这份恩情来要挟什么。
韩硕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不算疼，但酸酸的，胀胀的。
“谢叔叔，我救云深的时候，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韩硕的声音不大，但却很认真：“我只是不想看到他受到任何伤害和危险罢了。”
“而且……”
韩硕停顿了一下，扭头看向谢云深，目光灼灼：“我并不觉得是我救了他，而是救了我自己，因为如果他不在了，我也活不了。”
“谢叔叔！”
韩硕回头，重新将视线放到了谢振邦身上，“我虽然不知道你来找我到底想说什么，但我想跟你说的是，我爱云深，很爱很爱他，为了他，我可以付出所有，包括我的命。”
听到身后动静，韩硕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弹开。
谢振邦抬眼，看着病床上两个慌慌张张分开的人，脸色变得异常复杂。
韩硕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手忙脚乱地从谢云深身边撑了起来，但因动作太急扯到了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却硬是咬着嘴唇没出声。
谢云深倒是淡定得多，只是微微喘了口气，抬手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角，然后侧过脸看着门口的父亲和大哥，眼神里没有半分心虚，反倒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坦然。
“进来也不敲门？”
谢云深的声音还带着接吻后特有的沙哑。
谢云霆推着轮椅的手攥紧了扶手，张了张嘴，想说我敲过了，是你们亲的太投入没听见。
可话到嘴边，瞟了眼谢振邦铁青的脸，又生生咽了下去。
一个多月前那场脑溢血，差点要了谢振邦的命，他的右半边身子到现在还是不太听使唤，左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指节微微蜷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整个人瘦了很多，原本合身的衬衫现在挂在身上空荡荡的，可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沉、厉、不怒自威。
“云霆，你先出去。”
谢云霆怔了一下，低头看了父亲一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对上谢振邦那不怒自威的犀利眼神，到底还是松开了轮椅，转身走了出去。
临到门口，谢云霆又有些不放心的回头，看了谢云深和韩硕一眼后，对着谢振邦道：“爸，我就在门口，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谢云霆说完，转身出了病房。
谢云霆关门的动作很轻，但门锁咬合的那一声“咔嗒”，在安静的病房里响得格外清晰。
韩硕从床边站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病号服的裤缝，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他不是第一次见谢振邦，以前在新闻里、财经杂志上见过。
照片里的谢振邦西装革履，站在某个剪彩仪式的正中央，身边围着一圈比他矮半个头的官员和商人，笑得得体又疏离。
可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不一样。
韩硕记得，谢振邦之所以脑溢血住院，好像就是因为得知两个儿子都是同性恋，被气的。
如今突然过来，还撞见他和谢云深接吻的画面，心里估计已经怒不可遏了。
韩硕越想，越觉得自己现在的情况糟糕透了。
本来就因为拐走人家儿子这事儿理亏，现在又被人家父亲当场撞见两人在病房里亲热，还是在老爷子脑溢血刚恢复、连路都走不稳的时候。
这不是往枪口上撞是什么？
韩硕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几乎贴上了床尾的栏杆
“你就是韩硕。”
在韩硕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谢振邦突然开口。
韩硕点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是，谢叔叔好。”
谢振邦没应这声“谢叔叔”，目光从韩硕脸上移到谢云深脸上，又从谢云深脸上移回来，来回看了两趟，像是在比对什么。
“我听云霆说，你为了救我儿子云深，差点丢了性命？”
韩硕愣了一下，没想到谢振邦会先提这件事，不是质问他和谢云深的关系，不是劈头盖脸地斥责，而是这个。
韩硕下意识地看了谢云深一眼，谢云深也在看他，那双眼睛里有紧张，有担心，还有一种，不管我爸说什么，你千万别往心里去的心疼和安抚。
“不是差点，是已经丢了。”
韩硕喉结滚动，声音有些紧，“但阎王爷怕我深哥一个人在世上伤心孤独，不愿收我，就又把我赶回来陪他了。”
谢振邦的目光闪了一下，没想到韩硕会这么跟他说话。
虽然紧张，但却一点都不胆怯。
“你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谢振邦的声音沙哑，甚至还有些迟缓，可那不怒自威的气场，半点没有因为脑溢血的后遗症而打折扣。
“他没有给自己脸上贴金，他说的都是真的。”
谢云深的声音从病床上传来，不大，但却很稳。
“当初如果不是硕硕拼死救了我，我可能早就已经死了，爸，你突然过来，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谢振邦的目光缓缓移到谢云深脸上。
父子俩对视着。
一个坐在轮椅上，半边身子不听使唤，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
一个半靠在病床上，肩窝里还插着引流管，目光却半分不退。
监护仪在两个人之间“滴、滴、滴”地响着，像一个冷漠的裁判，一下一下地数着这令人窒息的僵持。
韩硕站在两张病床之间的过道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喉咙发紧，手心全是汗。
他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沉默，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发不出来。
谢振邦先移开了目光。
不是认输，是不屑。
他又看向韩硕，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里，情绪翻涌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他的。”
听到谢振邦居然是特地来找他的，韩硕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谢叔叔，你找我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云霆告诉我，你救了我们家云深，为此差点丢了性命，我本该早点来看你的，但我的身体不争气，就只能拖到现在了。”
“谢叔叔，您别这么说。”
韩硕的声音有些发紧，“您能来看我，我已经很感激了，您身体不好，应该好好休息才对。”
谢振邦抬起眼皮，看了韩硕一眼，那一眼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在说“你倒是会说话”，又像是在说“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安慰我”。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目光收回去，重新落在自己膝盖上，稍加停顿后，才又继续道：“我今天来，是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韩硕的手指在裤缝上蜷了蜷，忙点头道：“您说。”
“第一，你救过我儿子，这是恩情，我这个人，一辈子不欠别人的。”
“这份恩情，我谢家记着，你日后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在我谢家能力范围内的，我绝不推辞。”
谢振邦这话说得大方又体面，滴水不漏。
但韩硕听出了那层潜台词，恩情归恩情，你救过我儿子，我谢家欠你的，会还。
但还完之后，你我两清，你别想用这份恩情来要挟什么。
韩硕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不算疼，但酸酸的，胀胀的。
“谢叔叔，我救云深的时候，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韩硕的声音不大，但却很认真：“我只是不想看到他受到任何伤害和危险罢了。”
“而且……”
韩硕停顿了一下，扭头看向谢云深，目光灼灼：“我并不觉得是我救了他，而是救了我自己，因为如果他不在了，我也活不了。”
“谢叔叔！”
韩硕回头，重新将视线放到了谢振邦身上，“我虽然不知道你来找我到底想说什么，但我想跟你说的是，我爱云深，很爱很爱他，为了他，我可以付出所有，包括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