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心乱了

韩硕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不耐烦混着好奇再次升起。

这个谢云深,大半夜的又搞什么鬼?

韩硕蹙眉,胡思乱想了起来。

没过多久,谢云深折返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丝绒盒子。

因为跑的太过急促,谢云深的呼吸有些喘,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汗珠,就连后背的纱布,也隐隐约约透出了一点血。

“这个,给你。”

谢云深喘着粗气,将手里的蓝色丝绒盒子递给了韩硕。

韩硕疑惑挑眉,没有接,目光在谢云深额角的汗,和有些松动的纱布上扫过,“你他妈火急火燎的跑下去,就为了拿这个?什么东西?”

“一块表。”

谢云深淡淡道,并随手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块设计简约,但却质感非凡的腕表,低调的铂金表壳在灯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明显价值不菲,而且品味极佳。

“原本...是打算晚上吃饭的时候给你的,但你没来,就耽搁了。”

谢云深停顿了片刻,抬眸看向韩硕,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强势,只剩一种近乎坦诚的平静,甚至还刻意流露出一副,不愿欠人情的疏离。

“昨晚你收留了我,又帮我处理了伤口,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这个,就当是昨天晚上你收留照顾我的谢礼了。”

谢云深说的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一场纯粹的利益交换。

甚至为了能让韩硕毫无心理压力的收下,而故意补充道:“你要是不喜欢这个款式,或者觉得不合适,转手卖了,或者送人都行,随你处理。”

谢云深这话说的合情合理,甚至带着点商界人士惯有的泾渭分明。

可偏偏,结合他此刻略显苍白的脸,以及背后因为剧烈运动而加重的伤势,和这块明显精挑细选,品质非凡的手表,那些刻意疏离的话,就好像带着细小的钩子,精准的挠在了韩硕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

拒绝的话在嘴边滚了好几圈。

看着那块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无可挑剔的手表,以及谢云深那张表面上看,没什么表情,但仔细观察,却透着忐忑和坚持的脸,韩硕心里突然五味杂陈了起来。

如果谢云深直接强势地送,韩硕有一百个理由可以拒绝并怼回去,可偏偏,谢云深用了最生分的,不喜欢欠别人人情的理由来送。

这反而将韩硕架在了一个尴尬的位置上。

他要是坚决不收,倒显得他小题大做,斤斤计较,又或者,心里好像有鬼,不敢接受这份两清一样。

可他要是收了,岂不等于默认了昨晚的收留和照顾,只是一场可以明码标价的交易?

这种过于生分的感觉,让韩硕心里莫名感到不爽。

而且这块表一看就价值不菲,就算是谢礼,也太过贵重,贵重到韩硕觉得有些烫手。

而且,这家伙刚不还说喜欢自己?想要跟自己在一起的吗?

现在又一副急于跟自己两清的态度是什么意思?

逗自己玩?

还是想要试探自己什么?

韩硕的眉头越拧越紧,内心天人交战,一时间,完全看不懂谢云深的所作所为。

收还是不收,这简单的选择,此刻就好像重若千钧。

谢云深将韩硕的挣扎尽收眼底,也不催促他,只是维持着递出盒子的姿态,微微喘着粗气,仔细观察着韩硕的一举一动。

韩硕烦躁的啧了一声,想到谢云深不顾伤口,跑上跑下,就为了拿这块能跟他两清的表,心里就异常郁闷。

像是终于被逼到了绝境,韩硕猛地伸手,一把抓过谢云深手里的表,气势汹汹道:“行,谢礼是吧?两清是吧?”

韩硕语速极快,声音因为情绪而发抖,“我收了,现在你我互不相欠了,我可以去睡了吗?”

韩硕说完,不等谢云深有所反应,直接进了隔壁客房。

客房门被砰地一声被关上,谢云深慢慢勾起嘴角。

他听得出来,韩硕那气势汹汹的语气里,藏着对自己提出来两清的不满和慌乱。

那扇紧闭的房门,更像是一种不知所措的逃避。

谢云深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原地站了好大一会。

听到客房里传来细微的,像是某人烦躁的砸到什么东西的声响,谢云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这块表他送出去了,但是两清?

绝无可能。

韩硕的反应也恰恰说明,他根本不想跟自己两清。

那故作凶狠的姿态,不过是为了掩饰被疏离刺伤的不爽,和心底的慌乱。

这一发现,让谢云深惊喜不已,这比他预想的结果好了不知多少倍。

他原本还担心韩硕会真的顺势接下两清的说法,可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韩硕对他,可能并非毫无感觉,只是这家伙还没发现,或者还不愿承认罢了。

谢云深越想越开心,他知道,他成功了。

虽然过程曲折,方式也有些别扭,但最终韩硕还是收下了。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知道,有了第一次的接受,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韩硕这只骄傲的猫,彻底习惯他的存在,他的给予,最终,连心一并交付给他。

客房内,韩硕背靠着门板,胸口因为莫名的怒气而剧烈起伏。

低头看着手里的丝绒盒子,韩硕越看越觉得这块手表碍眼。

两清?

谢云深这家伙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一边深情告白,一边急着划清界限?

这块破表难道就是他们之间的终结?

“谁他妈要跟你两清!”

韩硕低声咒骂,说不清是在气谢云深,还是在气自己此刻混乱的心绪,“你欠老子那么多,一块破表就想两清打发我,门都没有。”

啪的一声合上盖子,韩硕将盒子塞进了口袋里,然后起身,将自己重重的丢在了床上。

可是躺床上,韩硕却睡意全无,脑子里全都是关于谢云深的事情。

从酒吧的强势宣告,到车上那个以身心为赌注的疯狂赌约,再到刚才这块被冠以“两清”名目的表,谢云深这个人,就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正从四面八方将他笼罩。

韩硕烦躁地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谢云深家里常用的、那种冷冽的雪松香气,无处不在,如同那个人一样。

“妈的……”

韩硕闷哼一声,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陷阱,更可怕的是,他好像……并不那么想立刻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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