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他们本就是早应该死亡的人。

“生命只有一次。”夏油杰皱起了眉,看着眼前这几个神情坦然,甚至带着一丝愉悦的疯子,他无法理解。

“是吗?”黎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碧色眼眸看向夏油杰,脸上带着温和而又迷人的微笑。

他语气轻柔,“在我们看来,能被会长大人记住,远比这虚无的生命更有意义。”

夏油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话语。

因为他能感觉到这些人说的是真心话。

家入硝子远远地看着这诡异的场景,默默地挪到了一直靠在角落里的伏黑甚尔身边,用手肘捅了捅他,低声问道,“大叔,你也是这么想的?”

伏黑甚尔缓缓睁开眼,那双墨绿色的眸子先是瞥了家入硝子一眼,随即不着痕迹地扫向看台之上。

他语气里满是嫌弃,“我只管收钱办事,别把我和这群疯子混为一谈。”

家入硝子耸了耸肩,没再多问。

这时,报幕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了舞台。

“看来短暂的休息已经让各位有些不耐烦了。”

“那么,就让我们继续进入下一幕。”

“第七幕——《牺牲的价值》,正式开演!”

随着报幕者的声音落下,舞台的场景再次变换。

这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座在烈火中摇摇欲坠的医院废墟。

断壁残垣,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尘和血腥味,不时有燃烧的碎石从上方掉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火星。

而这次,演员没有变。

上一幕幸存下来的人们,包括五条悟他们在内,都发现自己并没有像之前的演员一样被送回观众席,而是直接留在了这个新的舞台之上。

第六幕的演员们惊恐的望向悬浮在上方的报幕者。

“不,等一下,我们还没下台。”

“让我们下去,重新选人!”

“放我下去,我不要继续参加这个演出,快换人!”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叫喊着,报幕者都没有搭理他们,只是自顾自的报幕。

“第七幕,《牺牲的价值》。”

报幕者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轻视与鄙夷。

如果说观众席上的众人大部分都是庆幸自己躲过了这一次的登台,那么禅院直哉 则是对于五条悟和夏油杰被选中参与下一幕抱着幸灾乐祸的情感。

禅院直哉不得不承认,看着这两个被称为是天才的特级咒术师在这个扭曲领域里像个普通人一样,被这个该死的报幕者戏耍着,他得到了一种快感。

就好像,他真的只是在欣赏一场表演一般。

“规则很简单,在这座即将彻底崩塌的废墟之中埋藏着一份能够完成演出的宝物。”

“但想要获取这份宝物就必须有人自愿进入废墟最中心的区域,启动那里的机关。”

“当然,”报幕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恶劣的笑意,“启动机关的人将会得到一份可能名为永恒的惊喜。”

报幕者没有明说惊喜是什么,但所有人心中都不言而喻了。

“如果倒计时结束,还没有人愿意前往,那么,在场的所有人都将和这座废墟一起,被永远地埋葬在这片火海之中。”

先前第五幕的沙漏再次出现在舞台的角落,里面的沙砾开始缓缓流下。

又是一道经典的电车难题。

但这一次,它似乎不再是考验人性中的恶,而是考验人性中的善。

其中的一位富商不知道是因为前面几幕总会有过关的办法,看上去没有什么危机感,又或者是身份还没有转变过来。

他眼前一亮,他想起了之前人理救世会成员那番视死如归的言论,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既然人理救世会那群疯子在上一幕愿意去死,那这一幕去拿宝物肯定也是他们去啊。

这个富商清了清嗓子,走到了高桥几人面前。

“你们几个。”他指着高桥,“你们不是说为了你们那个什么会长,连命都可以不要吗?”

“现在机会来了。”

富商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簿和一支金笔,唰唰唰地在上面写下了一串数字,然后撕下来,递到他们面前。

“这里是一千万,只要你们当中有谁愿意去启动那个机关,这笔钱就是他的了。”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价码还不够,又补充道,“如果死了,这笔钱我会想办法交给你们的家人。”

富商一副我很大方吧的表情,为了保险一点,他还是选择用金钱当做报酬。

他坚信,只要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

人理救世会的几人没正眼看那个富商,倒是有几个看起来家境并不富裕的普通人眼中明显闪过了一丝意动。

高桥都懒得看那张支票一眼,他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那个富商。

“一千万?”他嗤笑一声,“你知道我们人理救世会成员的基础月薪是多少吗?”

藤原则是笑眯眯地走了过来,他从富商手中抽过那张支票,拿到眼前看了看,然后又看了看富商,摇了摇头。

“这位先生,虽然我很欣赏你的坦诚,”藤原的语气温和,但说出的话却很是扎人,“但你的脑子,看起来确实不太值钱的样子。”

说完,他在富商那敢怒不敢言的目光中,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张支票撕成了碎片。

“你、你们……”富商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发作。

九田也开口说道,“你,不属于会长希望的那部分。”

言外之意便是,你是什么东西,谁管你,一边去。

就在这时,废墟的深处传来一阵晃动,沙漏里的沙子正在流失。

“怎么办?”

“谁去啊?到底谁去啊?”

夏油杰利用咒灵前往,结果咒灵还没能靠近中心区域,夏油杰就感觉到咒灵失联了。

在五条悟决定亲自前往探查之时,黎突然迈开了脚步,朝着废墟最危险的中心区域走去。

“喂,你干什么去?”

五条悟看着黎的背影,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黎停下脚步,回过头,那双碧色的眼眸在燃着火焰的废墟中却宛如两颗剔透的祖母绿。

他冲着五条悟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

“没什么,只是去做一件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继续向着废墟的深处走去。

“等等。”夏油杰也忍不住开口。

“这是命令吗?”夏油杰的目光投向了高台之上,那个始终沉默不语的白发少女,“是你们的会长命令你们这么做的吗?”

黎的脚步顿住了,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不,”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夏油杰,纠正道,“除了扭曲外,会长大人从不会命令我们去做任何事。”

“做出这个选择的,是我们自己。”

“至于为什么,我想应该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黎的语气平静。

这番话,让夏油杰彻底失语。

黎不再理会身后众人的反应,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废墟深处的黑暗之中。

几秒钟后。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整个废墟都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一片黑暗从地面下方浮现,将整个废墟包裹,之后拖入地下。

之后,一扇由光芒构成的大门缓缓浮现。

幸存的普通人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争先恐后地朝着那扇光门冲去。

之前那个自信嚣张的富商此刻也顾不上什么风度,连滚带爬地混在人群之中,生怕跑得慢了,被留在这里。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

他们没有动。

家入硝子和伏黑甚尔也同样站在原地。

“伏黑大人。”高桥向伏黑甚尔微微弯腰,示意对方先走。

五条悟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废墟深处那片深沉的黑暗,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跟了上去。

第七幕,落幕。

报幕者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舞台之上。

他看着那些惊魂未定的幸存者,接着目光穿过所有人,径直投向了高台之上的未来,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您看到了吗?”

“人类,总是需要通过牺牲来彰显自己的伟大,多么可悲,又多么可笑。”

“若人人都自私自利,那便无人愿意牺牲,可若人人都舍生取义,那牺牲便会永无止境地发生。”

“这本身就是一种无法调和的悖论。”

报幕者试图向未来灌输着他的理念。

“他们所谓的伟大,所谓的牺牲,不过是建立在痛苦和死亡之上的虚伪假象。”

五条悟站在下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对身旁的夏油杰低声说道,“这家伙,好像在对未来传教啊。”

“嗯。”夏油杰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根据之前那些剧目谢幕的原因来看,这个报幕者似乎试图是想证明人类是不值得的。”

报幕者见未来毫无反应,面具下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波动。

这种感觉就像他精心准备了一场盛大的演出,想要取悦自己心目中的神明,结果神明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这让他感到了一丝挫败。

报幕者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压了下去。

最终,他像是恼羞成怒了一般,将怒气泄愤在其他人身上 “第八幕——”

“《遗忘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报幕者:我绝对没有给我的演员穿小鞋(真诚)

未来按照自己生成的人设,无论是之前横滨那次还是这次,未来都是践行组织的成员不能被除扭曲之外的东西威胁,或者伤害,而这次是扭曲,所以未来什么都没做(就类似那种文字游戏一样)

但是之后嘛,嗯,不剧透了

洗澡时候,我以为我的手腕好了,不疼了,结果洗完澡才反应过来,是我被烫的没知觉了 可恶啊,我本来还想元旦前爆更一下,结束咒回本的,结果我的手腕根本做不到,我手指稍微发力动一下就能扯到我的手腕那里。

这回是真的,死手快写啊!

随着报幕者那略显急切的声音落下,舞台的场景再次发生了变化。

刚刚还是一片狼藉的废墟,转眼间便化为了迷蒙的白色浓雾。

浓雾很厚, 伸手不见五指。

在场的众人感受到一股潮湿而又冰冷的气息,感觉像是置身于一个冰窖之中。

上一幕的幸存者们,包括五条悟他们在内,发现自己依旧被困在这个新的舞台之上。

“又来?!”

“不是,等等,怎么还不换人?”

“我不要表演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这不公平,为什么前面的人都只要一幕就可以下台,我们这么努力的活下来却要参加一幕又一幕?”

“第八幕, 《遗忘的爱人》。”

但报幕者并没有理会他们的抗议,他的声音在浓雾中回荡,带着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规则很简单。”

“所有进入这一幕的演员,你们的记忆都将开始流失,你们会逐渐遗忘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人。”

“遗忘的顺序将会根据那个人在你们心中的重要程度进行,和其相关的一切也将会慢慢遗忘,直至你们彻底忘记一切。”

“在这片浓雾之中隐藏着会吞噬你们记忆的怪物,它们会不断地加速这个过程。”

“你们需要做的是在彻底迷失自我之前,找到并点亮隐藏在这片浓雾中的记忆的烛火。”

“只有那样,你们才能驱散浓雾,离开此地。”

“你们唯一会记得的只有这场剧目的谢幕条件。”

“祝各位……”

“宛如新生, 呵呵。”

规则宣布完毕,报幕者带着恶毒的诅咒便消失了。

“开什么玩笑?遗忘最重要的人?”

规则的影响在瞬间开始显现。

一个年轻的女孩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她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要看看锁屏上自己和爸爸妈妈的合照。

然而,当她看到照片上笑得一脸灿烂的爸爸妈妈时, 眼中却充满了茫然。

“这,这是谁?”

她想不起来了,她只觉得照片上的这两个人很熟悉,很重要,但她就是想不起他们的名字,想不起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

“我的儿子,孩子叫什么名字来着?”

“老婆,我老婆长什么样?”

恐慌的情绪迅速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自己脑海中那些曾经无比珍贵的记忆正如同沙漏中的沙子一般飞速流逝。

家入硝子也皱起了眉,她发现自己脑中关于父母的记忆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她现在记得自己有父母,但他们的样貌,他们的声音怎么也看不真切。

“喂。”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家入硝子转过头,看到一个白发的家伙正冲着她挤眉弄眼。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家入硝子看着他,想了半天,终于从记忆的角落里扒拉出一点模糊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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