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微风吹进车内,显眼的白毛和红毛的发丝都随风飘扬。

奇怪,晕乎乎的感觉越来越重了,都怪佑介。五条悟在心底念叨着。

把自己异常的锅丢给对方后,五条悟转过身,神态莫名注视着星野佑介,也不开口说话。

星野佑介:?

这家伙是要让我看他的脸吗……好像是有点红润。

正准备问这家伙怎么了的时候,那人猛地将头扭向一边,伴随着一声短促的“哼”不再看星野佑介。

星野佑介问:“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五条悟并没有回话,依旧背对着星野佑介。

意识到他好像在闹脾气,星野佑介先是一愣,随后手轻扯对方的衣服,“不是,你给我说清楚,我又怎么了?”

“佑介是大笨蛋!”

“哈?”

莫名其妙突然就被说笨蛋,星野佑介没忍住瞪大了眼,并决定不忍了,“我们中是笨蛋的明明是你吧。”

五条悟听到星野佑介的回怼更气了,没过脑就说了一句十分经典的话,“说人笨蛋的才是笨蛋!”

星野佑介像是被噎住,随后默默松开刚才起就紧拽着对方衬衫的手。

“……”

这个时候,自己没有回答,对方的正常反应是纠缠不休,不会那么快就过掉这个话题。

这家伙,明明是他先说的笨蛋,平时也不见他脑子出这样的差错啊……怕不是脑袋出了什么问题。

再一想刚才看到的红润脸色,星野佑介试探性地把手贴到头扭朝一边的五条悟的侧脸上。

五条悟莫名闹脾气版:……

手心确实温度不对,有点过烫了。

星野佑介也不闹了,眉头不自觉皱起,低声问道:“是不是昨晚穿短袖吹风着凉了?还是昨天吃的冰淇淋有问题?”

有点傻愣愣的五条悟突然悟了,把自己刚才莫名的情绪和感觉归根于生病。

见人还是没有回复,也不让看他的表情,星野佑介觉得没什么,应该是因为身上难受在闹小脾气。

毕竟这次也算自己大意,竟然在起床的时候没有发现五条悟在发烧。

不过还好,看起来没那么严重。

“我宿舍里有准备一些常备药,回到学校我找退烧药给你。”要不还是直接麻烦家入,让她来宿舍一趟?

星野佑介还在思索着一会儿到学校要怎么做,接着发现五条悟还开着窗吹风,就先停下思索。

身体凑近五条悟,一手扶着他的肩膀,另一手伸直去关窗。

星野佑介碎碎念:“既然都发烧了,就不要吹风,小心头越吹越疼。”这家伙一直被人服侍,生活常识连他都比不上。

等关上窗,一直不给看脸的五条悟终于抬起头来。

这下星野佑介看得清楚了。

双颊分红,嘴唇红得异常,眼神不似往常清明。

星野佑介再次将手放到对方额头上,有点湿,出汗了。

嗯,这家伙是真的发烧了。

五条悟的嘴唇蠕动,轻轻说了一句话。

恰好此时旁边的汽车按下喇叭,星野佑介没有听清。

于是星野佑介凑过去,“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再说一遍。”

五条悟又重复了一遍:“……原来老子刚刚那么奇怪不是因为佑介啊。”

星野佑介无语地看着他,说什么胡话,我本事那么大还能让你发烧呢。

人别真的烧傻了,要不还是直接下车找医院吧。

于是等巴士到达下一个站点,星野佑介就拖着五条悟,提着大包小包下了车。

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不顾某人“老子没那么严重,老子不要去医院”的叫嚣,把人塞进后座。

星野佑介对着司机说:“麻烦把我们送到附近医院。”

五条悟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在星野佑介说完后,白毛整个人就压在对方身上,不断摇晃着身下的人,“不要无视老子,强者不会去医院,老子也不去医院。”

星野佑介:好像被火炉拥抱。

五条悟说话的内容十分嚣张,但语气却因为生病带上了几分软绵,嚣张打了折扣。

倒不如说,可以约等于在撒娇。

被左摇右晃的星野佑介,“嗨嗨,知道你没那么严重了,我们不去医院。”

司机透过后视镜和星野佑介对视上。

星野佑介点了点头,司机了解,按原定路线行进。

五条悟:“那去哪?”

“一个很多人的工作服是白色的地方。”

脑内混沌的五条悟在想这是个什么地方,安静了两分钟,然后喊道:“那不还是医院吗?!”

声音炸得星野佑介一个恍惚,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抖动了一下。

还没等星野佑介想好要继续编什么内容,五条悟直接一大坨像融化的液体一样,靠在星野佑介的怀里。

星野佑介猝不及防怀里一沉。

星野佑介低头,平日里不可一世的五条悟闭着眼睛。

大鸟依人.jpg

“悟?”

才叫了人一声,五条悟的手就“啪”一声捂住了星野佑介的嘴。

好像被扇了一巴掌的星野佑介:……

给我等着,等你好了,我再报复回去。

白毛度嘟嘟囔囔:“老子脑袋昏昏的,不准你骗老子。”

半晌,星野佑介看着像是已经睡过去的某人,眨了眨眼。

这人,是不是忘了把手放下。

星野佑介手动把捂在嘴上的那只手扒拉下去,原本被对方捂住的地方有些湿热。

五条悟半眯起一只眼,盯着星野佑介。

视线不容忽视,星野佑介说:“把眼睛闭上。”

五条悟此时倒是乖乖听话了。

五条悟生病的时候,闹脾气和听话是同时进行吗?星野佑介陷入思考。

到了医院,五条悟闭着眼睛,被星野佑介带着走,坐到凳子上等待医生说着病情和治疗方案。

喋喋不休。

五条悟有些烦躁,“直接用见效最快的治疗方式,我们赶时间。”

本来就不想来。

星野佑介:……

他敢肯定,悟没有认真听医生说话。

医生:“好的。”

他指挥着五条悟趴在旁边空着的床上,星野佑介站在床尾,默默掏出手机。

五条悟还在奇怪,电视里面打针难道不是躺着吗

下一秒,裤子唰的就被褪下大半。

运动裤就是这样好脱。

五条悟瞬间睁大了眼睛,扭过头喊:“干嘛脱老子裤……”

屁股一凉,针尖刺入。

五条悟呆滞。

星野佑介的手机发出咔嚓一声,完美记录。

带着口罩的医生:都熟练了,就是这个速度,先消毒,手上针再一扎,诶~

十分钟后,两人站在医院门口。

五条悟现在每动一下都觉得那个地方传来酸痛感。

还有些无力的五条悟想要伸手去摸身后,但一想到现在在大庭广众之下,咬着牙又把手收回来。

星野佑介憋笑:“走吧,直接打车到学校。”

这家医院刚好就在前往高专的路上,倒是方便。

车到的时候,五条悟坐下去的瞬间表情一僵,浑身开始散发恐怖的黑气。

司机不动声色踩下加速器。

星野佑介倒是没怕,他现在想的是,出租车只能停在山下,这人要爬好长的楼梯。

下车的时候,五条悟的表现很平常。

要不是星野佑介付完车费,转身刚好注意到那张脸扭曲一瞬,他真的会认为半个多小时前医生扎的那针没有给对方造成伤害。

高专是建在山林里的学校,阶梯上布满阳光穿过树叶枝丫而产生的斑驳光影,可以说景色不错。

不过再怎么充满画意,从下往上看就是无止境延伸的阶梯。

“你也可以让五条家的人开车来接我们,从另一条路上去,这样你就不用爬这个了。”星野佑介来到五条悟身边,指向面前的台阶,认真提建议。

五条悟心动一瞬,随后思考几秒还是拒绝。

“那群人知道老子才出来就生病,一定会来烦老子,而且等他们还要花费更多的时间,不如自己爬上去。”

言下之意,他要靠自己。

那张俊脸在说完话,就露出奇怪的表情,好像和阶梯有深仇大恨一般。

星野佑介见状,鼓气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加油。”

然后自觉接过五条悟手上的甜品袋子,提满东西的手向上颠了颠,让手上的东西更好提。

星野佑介接着说:“东西我就先帮你拎着,你把精力花在爬阶梯上就好。”

“佑介……”

五条悟转过头来,满脸感动,随后一个猛扑,紧搂住热心的小伙伴。

星野佑介差点被撞飞,因为冲击力,他不得不退后几步保住平衡。

手上的纸袋之间相互碰撞,发出不小的声音,它们甚至在空中甩出弧度,要不是星野佑介抓的稳,估计这些东西大半都要出现在地上。

“五条悟你这家伙别在我拿着东西的时候撞过来!”

捣乱的某人一听就知道对方真的有点生气,十分迅速直起身,宛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视线一转,移到阶梯上,“好了佑介,我们一起向山上前进,这点小楼梯难不倒老子!”

星野佑介:……

又在转移话题。

看着前面扑腾的身影,星野佑介无奈,落在他身后,紧跟他的脚步,大部分注意力放在前面的白毛身上。

再瞅一眼前方,刚才放下豪言,要不是从后面看到那道身影脚步漂浮,星野佑介说不准会信。

咂了咂嘴,转念一想,之后还要让五条悟换衣服、休息、吃药……

星野佑介不知道为何,有种提前给人当爹的既视感,万事操心。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将来满脸沧桑,比现在年长的自己,追着五条悟忙前忙后,念叨生活中注意事项的场景。

恐怖的画面。

星野佑介不由打了个哆嗦。

快住脑,别想了!星野佑介你可是要成为干部的人,迟早回横滨,刚才的画面是不会出现的!

过了几分钟,穿过红色鸟居,终于迈过最后一节台阶,到达平地。

叠着病中·虚弱debuff的五条悟:“老子就说……没有什么能难倒老子,老子是最强……”

星野佑介瞥了一眼,他不想说话。

浑身是汗,还大喘气的家伙是谁啊?

站在原地,等人将呼吸调整好。

五条悟催促道:“快,佑介带路。”

“知道了,跟上。”

针水已经起效,五条悟虽然还没退热,但精神好了不少,现在一边走,一边左右转头观察周围环境。

高专本来就人少,现在是周末,一个人影都没有。

宽阔的地界、充满历史韵味的建筑,只有他们二人走在其间。

五条悟收回视线,有些失望,“什么啊,也没有特别的地方。”

“学校能有什么特别的?”星野佑介反问。

五条悟兴致缺缺:“也是。”

“一会儿到宿舍你先用热毛巾擦擦身体,再换上干爽的衣服。”

五条悟拖长音应了。

等到了宿舍,在玄关把鞋子一脱,星野佑介先把手上提着的一堆东西放在客厅的餐桌上。

然后来到另一间卧室门口,手按在门柄上,冲还在观察客厅的五条悟说:“别看啦,你换完衣服再看,快点,这间是你的房间。”

五条悟乖乖听话,跟着进了卧室。

左右看了看,将房内布局收入眼底,大少爷颔首:“还可以。”

是按他要求来的,全是现代装修。

星野佑介动作利索,已经从他的衣帽柜翻出了一件睡袍。

把衣服塞到五条悟手里,催着他去浴室,“快点用热毛巾把身上的汗擦干净,把衣服换下来我拿去丢洗衣机。”

“嗨嗨。”

五条悟迈开腿,向浴室的方向走去。

星野佑介看着他的背影,叫住即将关上门的五条悟,“等等。”

五条悟停住手上的动作,回头满脸疑惑。

星野佑介满脸怀疑:“你不会嫌麻烦,进去就洗澡吧?”

五条悟:“……老子身上很黏诶。”

果然!

星野佑介双手比叉:“就凭你现在还没有彻底恢复,老老实实用毛巾擦,动作快一点。”

五条悟小声说:“好凶。”

星野佑介装作没听见,“一会儿我会来检查浴室里的地板有没有水渍。”

“知道了,老子不洗。”

门关上,是花洒还是洗漱台放的水很容易辨认。

里面是洗漱台的水流声响起。

趁五条悟进浴室,星野佑介回到客厅,将桌子上的甜品从包装里拿出,再放到冰箱里。

等合上冰箱门,星野佑介来到五条悟门外喊:“你的脏衣服先放衣篓里,我冲个澡,出来再一起洗。”

五条悟听清,隔着门应了。

没过多久。

五条悟穿着睡袍,提着换下的衣物出来,大摇大摆进了星野佑介的卧室。

照着习惯,扫了一眼星野佑介的房间,看看与自己的有什么不同,随后一整个人飞扑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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